林姐,
这价值两万块的年货,您真的确信全都要吗?
我感觉喉咙干渴难耐,望着传送带上那摆放着的一堆物品,那些物品根本就塞不进我家那辆破旧的卡罗拉汽车里,有帝王蟹三盒,有澳洲和牛五份,有整只的西班牙火腿,有两箱车厘子,还有那令人讨厌的限量版茅台。
林悠然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红色大衣的毛领子碰到了我的脸上,说道,小周啊,难得蹭你车回老家过年,我难道不给咱爸妈买点好的吗,放心,到地方我给你转钱。
咱爸妈?
那可是我的爸妈。然而,这话我硬生生给咽回去。在公司里头,谁不清楚,销售部的林悠然可是老板跟前的大红人,而我,不过是技术部一个毫不起眼、无人问津的透明人罢了,实在是得罪不起。
茅台酒的购买此为一人一瓶限购模式,你那张会员卡借予我用于此次购买可好,她这般想着便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
我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张已经用了足足三年时间的山姆卓越会员卡,我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起来。我清楚地记着卡里面剩下的余额数量,
那是三万二,这笔钱是准备用来给我的妈妈交付心脏支架手术所需的押金的。
小姑娘收银员扫码时分毫不差动作极块。林悠然又匆匆折返回去,拿起两条进口羊毛被:“差点就忘掉了,要知道你爸妈睡的那张肯定硬邦邦,必须得更换。”。
“一共
两万零八百三十七
。”收银员报了数字。
林悠然看我一眼:“你愣着干嘛?付啊。”
排在周围的那些人,开始显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在后面位置,有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小小声地嘟囔着:“怎么这样磨蹭呀?”在旁边,推车里坐着的大妈翻了个白眼,说道:
“要是买不起,那就别装作很阔气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你等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林悠然皱眉:“先付钱啊。”
我掏出一张黑色卡片,递给收银员:“刷这张卡。”
那张运通百夫长黑金卡,是我上个月才办理的。我爸悉知我将进行长途跋涉,硬是塞给我,还说:“在经济状况不佳的家里外出要多带盘缠,千万别亏待了自身。”我原本并不打算启用它,然而在此当下,尊严相较于其它一切都显得更为重要。
收银员接过卡,在机器上轻轻一划。
滴——
“先生…”小姑娘表情变了,
“这张卡…余额不足。”
空气凝固了两秒。
林悠然发出笑声,说道:“哈,我就这么讲,你身为一个技术员却装作大款的样子。”随后,她转向收银员,说,“用我自己的卡,这实在是浪费我的时间。”。
她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的手指更快。
我按住她的手,对收银员说:“你再看一眼余额。”
收银员低头,瞳孔骤缩。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
2,000,000.00
。
“这……先生,方才所呈现的不足之状况乃是源于……”小姑娘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系统弹出了大额交易的提醒提示符,此情形需要您开展二次验证操作。
”
我抽出手机,指纹解锁,确认。
滴——支付成功。
林悠然愣在原地,手里举着的付款码还没亮起来。
“林姐”,慢吞吞地我把黑金卡收回到钱包里头,“忘记告知您了”,
我上个月才把公司股份卖给了鑫润资本,资金到账两千多万。
这一回回去,是去接我的爸妈,搬到新购置的别墅去过年。
她脸色白了。
就在刚才,旁边那位翻白眼的大妈,嘴巴张得特别大,大到好像能把一个车厘子给塞进去。然后呢,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那竟然是黑金卡?我仅仅只是在电视剧里面才见过…”。
说到您提及的‘转钱’这事,我推着那辆装有两万块年货的购物车,回应说不用了,这权当我给您发的年终奖,毕竟,您明年是否还留在公司,真的难以确定。
“林悠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急切地说道,小周,小周,我错了,我刚才仅仅是开玩笑…”
“玩笑?”,我的手挣脱开她的手,
“您上周于周报之中写下‘技术部周某某能力欠缺,建议予以优化’,这同样是在跟我开玩笑?”
她彻底僵住了。
购物后,收银员将购物小票递予我,我随意地塞入自己口袋。之后,身后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有几个顾客正举着手机在进行拍摄。
“那个女的刚才多嚣张啊,现在怎么哑巴了?”
“这就是现实版的扮猪吃老虎吧。”
“你们看到那张卡没?年费都得三万六。”
我推着车子,朝着外面走去,林悠然穿着高跟鞋,迈着小跑的步伐,追了上来,说:“小周,你听我解释一下,那份周报是刘总吩咐我去写的…”。
“刘总?”,我止住前行的脚步,
“你所提及的是那位已然遭到董事会实施停职并展开调查举措的刘副总?”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干净了。
我将后备箱开启,把那一堆年货朝着里面塞进去。林悠然站立在旁边,嘴唇颤动许久才勉强挤出一句话:“那……那你还会让我搭乘你的车吗?”。
“蹭车?”我笑了,“林姐,您没看到那辆吗?”
我指向停车场入口。
缓慢行驶而来的是一辆漆色为黑的迈巴赫S680,双M形状立标于光晕里头闪烁着寒冷之色精光,身为司机的老张从车内下来,朝着我略微弯身行礼,言道:“周总,夫人吩咐我前来迎接您,告知家里准备好的年夜饭正等着您来开启宴席。”。
林悠然的购物袋从手里滑落,橘子滚了一地。
“哎,停一下,”我在拉开车门之前扭转过头,“您之前提到了‘咱爸妈’是吗?那指的是我的父母。倘若之后您依旧随意那样称呼,我并不在乎安排法务人员与您商谈关于名誉侵权所涉及的相关事宜。”。
就在车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瞧见她瘫倒着坐在那满地都是橘子的区域当中,那种表情比哭出来还要显得难看至极。
迈巴赫驶出停车场,老张透过后视镜看我:“周总,回别墅?”
先出发前往一趟医院。我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呈现出来妈发送过来的消息:儿子,用于手术的费用妈妈自己积攒攒敛已经足够了,无需你为此事忧心操心。
我把电话拨通,说道:“妈,手术要做那种最为优质的,关于钱的事情您就别去操心了。还有,今年过年的时候……咱们要在新的家里度过。”。
电话那端,妈妈久久地陷于沉默之中,随后声音微微发颤着说道:“行,行…妈会去给你包水饺的。”。
我将电话挂断后,靠在了真皮座椅之上,此时窗外霓虹灯正闪烁着。手机出现了震动,是林悠然发来的语音,我没有去点开它,而是直接把对话框给删除了。
车子拐进医院停车场,我推开车门。
余光扫到住院部大楼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有那么一个人,身着着一整套黑色的衣物,头顶戴着棒球帽,面部戴着口罩,致使脸庞难以看清,然而他手中握持着的物品,于灯光的映照之下,出现一闪的状况——。
那是一把手术刀。
他正看着我。
不,是看着住院部三楼,那间亮着灯的病房——
我妈妈的病房。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