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在头条发布了一篇文章《接受网友致歉,支持新华网整治网络乱象,为文艺工作者发声》,看到很多网友转发,还收到了许多关心的留言,让我倍感欣慰。
特别是前一阵子,看到全红婵无端遭受网暴,我对这位7岁开始练习跳水、14岁为国家夺得金牌的奥运冠军忧心忡忡。这样残忍的网暴,极易摧毁一个尚未成熟、无力抵御这种伤害的国家栋梁。
作为一名曾经的戏曲演员,我11岁起便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至今不敢回忆儿时练习倒立、一字马时,那种几近受刑般难以忍受的疼痛,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苦楚。为了成为一名优秀的戏曲演员,我部分撕裂的韧带、曾骨裂的脊椎,这些所谓的“职业病”已伴随我几十年。而想要成为世界冠军,她需要付出比戏曲演员更多更多的艰辛与痛苦。
作为一个曾多次遭受网暴的成年人,我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消化痛苦伤感、排解情绪、修复内心的伤痕,更何况是一个刚成年的孩子呢?昨天,我终于看到相关部门对此事的定性,这些违法犯罪行为,定然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对于这样一位世界级的瑰宝、跳水天才——她的“水花消失术”及核心动作已被国际泳联正式确立为跳水教科书级标杆与全球训练标准,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群里的那些人究竟出于何种目的、何种缘由,要去伤害这样一个无辜的孩子。甚至在那个乌烟瘴气的群里,还有与全红婵有着相同职业的运动员,以及具备一定影响力的记者。难道他们来自另一个星球吗?难道他们丧失了人性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但凡有良知的人,都绝不会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全红婵是你们的孩子、你们的家人,遭受这般无端的网暴,你们能接受吗?无论这些人是为了流量,还是出于内心的阴暗,我都希望这样的悲剧能早日终结。你们在键盘上随意敲出的几个字所造成的伤害,却要由当事人独自承担。
另外,我想对婵宝宝说,这几天国家对这件事重视的程度、相关部门的举措和全网喜欢你的粉丝义愤填膺的态度,已经足以证明你在我们心中的分量,以及国家对你所做贡献的认可。但同时,我更希望,你把这件事情当成一件好事,这是你人生路上的一次成长。今年你才19岁,在漫长的人生路上,你一定还会经历更多的风雨。除了希望你继续为国争冠之外,更期待你在面对竞技场之外的磨难时,能从容面对,可以说你目前经历的这一切也是很多正在拼搏努力的人们正在经历或者已经经历过的事情。
记得2026年1月15日,电影表演艺术家陶玉玲奶奶离世时,我刚飞到海南陪伴九十五岁的老父亲过节,彼时三亚春运将至,机票价格高昂,但我还是立刻购买返京机票,回京送陶老师最后一程。生前我曾多次采访这位坚强的老人,她数次与癌症抗争的故事,打动了无数喜爱她的观众。作为一位为国家电影艺术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艺术家,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陶玉玲奶奶逢人便夸赞我的为人,还时常说起我帮扶众多老演员的事。每次见面,她都会叮嘱我少在舞台上做危险动作,不要熬夜,别透支身体。可以说,陶奶奶既是我的人生榜样,也是我生活中真正的忘年交。因此,我没有任何理由不回北京送她一程。
中间为陶玉玲奶奶
走出灵堂大门,我遇到一位熟悉我和陶玉玲奶奶的记者。他希望我能接受采访,可就是这段采访视频,被多名网络施暴者恶意拼接,冠以《艺术家尸骨未寒,王为念把吊唁当成秀场》的统一标题炮制文章,在网络平台轮番轰炸式发布,评论区更是充斥着“王为念蹭逝者流量”的恶毒言论。大家可以想象,我怀着沉痛的心情赶回北京,吊唁与我情谊深厚的陶老师,这份真心却被网暴者污蔑为作秀,这般恶毒的评论,怎能不让人愤怒又无奈?
2022年11月1日,我的大哥陆树铭先生突然离世。生前他与我一直有个约定,要带着他的学生一同开展大型公益项目,可项目还未启动,噩耗便已传来。追悼会次日,他的徒弟们以直播的形式缅怀这位关公扮演者,他的大徒弟郭少杰突然致电我,希望我能马上和他们连线,讲一讲我与陆老师生前的故事,说一说陆老师的为人。我毫不犹豫地开启直播间与郭少杰连线,以此寄托我们对陆老师的哀思。可这场连线,却被网暴者抹黑成“借陆老师离世博取打赏、赚逝者的钱”,还质问我为何不关闭打赏功能。时至今日,我根本不知道如何在直播过程中关闭打赏功能;况且经助理核实,当天的打赏仅有六十元。何来“利用逝者赚取打赏”一说?
对话陆树铭先生
2023年9月5日,我受邀参加陈丽华女士主办的艺术圈私享会。活动开始的时候,由于我和陈丽华女士并排就座,于是我弯着腰搀扶着80多岁的陈女士走进会场。就是这样一个体现对老人尊重的动作,被网暴者蓄意描述成我在有钱人面前的谄媚。如果大家在网络上见到我和长者或者和比我矮的人的合影照片,会发现我永远是弯着腰的,这已经成为我与他们合影时的习惯动作,何来谄媚呢?
特别是近来,一条反复被举报却又反复上架的视频,内容是十多年前我的好朋友、黄梅戏表演艺术家吴琼带着她的婆婆来到内蒙古卫视《马兰花开》节目现场参加春节特别节目的录制场景。
很多年前,吴琼一家人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经常帮我排解痛苦,安抚我受伤的内心,在那段时间里我和他们一家人相处得很好。录制春节特别节目的那一天,我与吴琼大概有五六年没见了,老友见面,我带着感恩的心情冲上前去,当着她婆婆的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拥抱的镜头,被恶意地调整了速度,冠上了恶毒的标题,并且组织了大量的留言,愣把一个美好的感恩拥抱说成是无耻下流耍流氓。按照这些无耻施暴者的标准的话,这个世界上还有不无耻不下流不耍流氓的人吗?然而让人难过的是,这样的观点竟然会被一些人认同。当他们抬起那双没底线的双手,打下“认同”这两个字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中也会拥抱别人、被人拥抱?
看到这样的视频,我可以说是哭笑不得、啼笑皆非、百思不得其解。在那些日子里,我也必须沉默,否则只要回敬他们一句,他们就会以十句、百句更难听的肮脏语言来施暴。让我不能理解的是,这样无底线的内容竟然会被平台反复地推流,因此我认为,平台对这样的施暴也要承担责任。
更有甚者,用“全网都在骂王为念”这样的视频博眼球、蹭流量,赚取微薄的收益。每当看到这类标题,我就会忍不住打开2025年2月在黄山祁隆的演唱会上,三万观众齐声高呼“王为念、王为念”的视频。难道全中国骂我的人都待在家、不骂我的人都去了黄山吗?还是他们嘴上喊着“王为念”,心里却想着“王八蛋”?
甚至在日常的旅行中,碰到成群结队的粉丝轮番找我拥抱、握手、合影时,我都会忍不住问对方:“你身边有没有不喜欢我的人?有没有总想骂我几句的人?”这些粉丝常常会被我的提问问得一头雾水。
从前总听别人说“被伤害到怀疑人生”,可接连遭遇的网暴渐渐地让我对这句话有了深刻的理解。我常常扪心自问:我自筹资金办过希望学校,灾难来临时捐款从未缺席,身边的朋友有任何困难时我都会竭尽全力帮助他们。特别是入驻抖音之后,和我的千万粉丝一起不计得失、不遗余力地帮助直播间的新人。为了确保我粉丝不受到任何伤害,我坚定地除了助农和自己撰写的书以外,不带货,不炒作。无偿地帮助别人主持过多少期节目,我真的不记得了。每当节日和生日的时候,我会收到无数个红包。我可以用人格担保,我从未接受这些红包,并且为了婉拒大家的热情,我在生日那天从不直播。难道这一切他们都看不到吗?
更让我难过的是,当粉丝把我所做的这一切在评论区留言解释时,这些评论会被删除清空。他们一条一条删这些对我客观评价的评论时,难道不累吗?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说,如今网上流传的恶意剪辑内容,都是从我十年前、二十年前录制的几万期节目中,被这些施暴者拼接剪接、移花接木、调速变速、刻意丑化,加上诱导谩骂的标题,以此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无端的谩骂,但凡有一件事确实是我本人的过错,我都不会像此刻这般愤怒。
希望善良的人们面对这种网络暴力时,能够擦亮双眼,花一分钟细细思索,便不难识破这是充满恶意的网暴,这些言论根本经不起任何推敲。
无论多么成功的企业家、娱乐明星、文化名人,都会有支持他们的粉丝,也都会有不看好、不喜欢他们的人,众口本来就难调,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不喜欢大可直接划走,默默离开,完全没有必要跑到网上恶意谩骂、肆意辱骂、无端攻击,更不应该造谣抹黑、恶意带节奏伤害别人。
其实,曾经的我面对网暴,更多的是选择了沉默忍耐,甚至团队律师搜集了大量网暴证据后,至今我也没有报警,我身边也有很多遭到网暴的朋友和我一样。现在看来,这种沉默让施暴者更加有恃无恐。让我高兴的是,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学会了拿起法律武器捍卫自己的尊严。希望更多受害者相信国家与执法部门,网络暴力必将受到零容忍的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