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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北京西北边的美团总部园区，风不大，阳光斜斜地照在无人机起降坪上，泛着一点金属冷光。郑丽文站在围栏边仰头看了三回，直到那架灰白相间的四旋翼稳稳悬停在她头顶一米多高，舱门“咔哒”弹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杨枝甘露被机械臂轻轻放下——杯盖没晃，珍珠一颗没漏，连杯壁凝的水珠都整整齐齐。她接过杯子时下意识摸了摸杯身温度，笑着说：“还真没骗人。”

王兴就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远的位置，没穿西装，是件洗得发灰的深蓝连帽衫，袖口有点毛边。他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虚抬着做了个“请”的小动作，脸上没什么刻意热情，但眼角的纹路是舒展的。他两鬓的白发比去年公开露面时又明显了些，不是霜染的均匀，是几簇倔强的灰白，硬生生从黑发里钻出来，在阳光下特别显眼。56岁的郑丽文比他大9岁，可站一块儿你反而容易先注意到她——说话时手势利落，眉毛挑得高，笑起来眼角飞起，整个人像刚拆封的薄荷糖，又脆又亮。

现场没人喊“郑委员”，也没人提“两岸议题”。她就真像个第一次见到空中快递的普通游客，蹲下身子凑近无人机底盘看了会儿螺旋桨转速，又伸手碰了碰机体上印的美团logo。工作人员递来一只软乎乎的“袋鼠”玩偶，灰耳朵、红围兜、圆鼓鼓的肚皮上印着“Meituan”小字。她接过来立刻搂在胸前，低头闻了闻——新布料混着点塑料香。“这个得带回去。”她把玩偶往怀里按得更紧些，声音不大，但说得笃定，“我女儿在台北，她肯定认得这只袋鼠。”

其实那会儿园区电子屏正滚动着一组数据：截至2024年6月，美团无人机已在深圳、上海、北京三地常态化配送，日均起飞超1.2万架次，平均送达时长12分37秒。但没人特意说这个。郑丽文拧开奶茶杯盖喝了一口，珍珠Q弹，西柚粒微涩，甜度刚好。她忽然问旁边年轻工程师：“你们这机器……能飞过海峡吗？”话一出口自己先笑，摆摆手，“哎呀，当我没问。”

风又起了，掀动她外套下摆。那只袋鼠玩偶在她臂弯里晃了晃，一只耳朵微微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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