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演员李梦做了一个让很多人意外的决定——搬到杭州,在良渚租下一个带院子老房子,开始种菜、养花、喝咖啡的“慢生活”。
彼时,她刚凭借《墨雨云间》中婉宁公主一角爆火出圈,通告、采访、新戏邀约纷至沓来。就在这个时候,她选择在杭州“安家”,把一半的时间留给这座有山有水有四季的城市。
“现在我不拍戏的时候就回杭州,一年中有半年都在杭州生活。”李梦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
4月6日,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在横店见到了正在拍摄新戏《何不同舟渡》的李梦,对她做了一个独家专访。前晚刚拍完一个大夜戏回到住处已是凌晨一点,但聊起良渚的院子、自己种的杭白菜、那家藏在村子里的农家饭店,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李梦喜欢杭州的山水和四季 记者 蒋文俐/摄
定居杭州,在良渚找了个院子种菜
“新杭州人”李梦的家,不在杭州市中心,在良渚。
“不是别墅,是个老房子,我看上的是那个院子。”她纠正网上的一些说法。院子里种着杭白菜、辣椒、小米椒、螺丝椒、葱、香菜、旱黄瓜、番茄……品种多得像个小型农场。
种子哪儿来的?网上买的,菜市场买的。土是专门买的营养土。虫子是自己亲手捉的——“那种吃白菜的大肉虫,白天躲着,晚上出来,得用专门的杀虫剂。”她描述这些时,像个真正的菜农,而不是一个演员。“早上睡到自然醒,冲一杯咖啡,磨咖啡的时候去浇花。家里养了很多绿萝和多肉,院子里的菜如果前一天下过雨就不用浇水。”她说,“晚上要吃饭了,就去菜园子摘几颗菜,洗洗一炒,就是一顿。”
这种在杭州的日常生活,和她过去十多年的生活形成了巨大反差。
此前李梦拱墅区小河直街古镇旁边拍了不少美照
李梦告诉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自己是“深二代”,三岁随父母去深圳,在都市里长大。但每年寒暑假,她会回到湖南农村的爷爷奶奶家。“那时候家里种地,我跟着干农活。”她说,“那种跟土地打交道的记忆,长大以后反而越来越想念。”
2025年上半年,她在杭州拍电视剧《蜜语纪》,剧组住在良渚的酒店。每天收工后,她在良渚文化村、玉鸟集、暖村一带闲逛。“我觉得这里很适合生活,环境好,空气新鲜,离城市不是很近,但又没有离开城市。”她动了搬家的念头。恰好家人要到杭州工作,她二话不说就搬过来了。“挺难得的,一家人能在一起。”她说。
如今,她过上了“双城生活”:拍戏时在全国各地跑,杀青了就回杭州。拍戏时的日子忙忙碌碌,但回到杭州的院子,那些焦虑似乎就被抚平了。
“杭州有四季。”她说这话时,眼神清亮,“杭州春天有花,夏天有雨,秋天有桂花,冬天有雪。西湖下雨天和下雪天不一样,有雾的时候更漂亮。”
她喜欢去满觉陇看桂花,去茶山散步,去一个农家乐吃饭——“那是家私厨,在高速下来一个村子里,一天只接待七八桌,炒的都是地道的杭州菜:鳝丝、醋溜鸡、炖老鸭汤、清蒸江白条。”
“杭州很多地方,不用去景点,随便走走就很好。”问她会不会去市区逛,她摇头:“很少去网红店。天目里偶尔去看看展览、电影,但大部分时间就在良渚一带活动。”
这种生活,让很多网友羡慕。有人问她:“租这么个院子贵不贵?”
“不贵,一个月几千块钱,毕竟算杭州乡下了。”她说,“其实这种生活,很多人都能实现。”
《蝴蝶楼·惊魂》,是惊悚片也是女性电影
今年清明档,李梦主演的《蝴蝶楼·惊魂》上映。截至目前,票房已超过3000万。这是一部中式惊悚片。但在李梦看来,它不止是惊悚片。“这个电影应该加上一个标签:女性。”她说,“第一段是惊悚,第二段就开始讲女孩和女孩之间怎样走向互助的道路。”
她演的李晗,是一个负债累累的人,最初想通过欺骗对方获取钱财,但逐渐从一个欺骗者变成救赎者。“这个人物的弧光,我觉得是有的。”李梦对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表示。
李梦是惊悚片的影迷。“我本身是这个赛道的影迷。”她说,“但从《京城81号》到现在,内地太长时间没有出现过让人印象深刻的惊悚片了。”
2024年,当《鸳鸯楼·惊魂》总制片人张小磊找到她时,她心里打鼓:“我说能走到哪去?别最后人家说我演了个烂片。”但张小磊很笃定:“这电影一定会卖过亿。”
“我当时觉得他在PUA我。”李梦笑了,“但拍的过程中,我觉得他确实在做一个很新的类型——中式惊悚,把惊悚跟新中式元素结合起来,包括里面的簪花造型,很特别。”
到了接演续集《蝴蝶楼·惊魂》,她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我跟总制片人张小磊说,没问题,但我希望在 ‘女性’这个点上走得更深一点。”她说,“《鸳鸯楼》可能只是利用了一个外壳,但我想真正探讨:为什么一个女孩要帮助另一个女孩?是A帮助了B,还是互相帮助、互相拯救?”
她补充说“我很喜欢看女性电影,所以以后可能还会继续在女性电影上深耕。”
巧合的是,今年清明档出现了多部女性题材电影:杨荔娜导演的《我,许可》讲青年女性,还有讲母亲的《我的妈耶》。“十几岁的少女、三十岁的母亲,加上我们这部类型片,女性的题材越来越多,对我们来说是件快乐的事。”
被问及拍惊悚片难不难,她想了想:“拍之前觉得难,不知道怎么演。但真拍起来,没觉得哪个桥段特别难驾驭。反而回到剪辑台上是第二次创作,导演重新架构了故事。”
从婉宁到卞皇后,一个被“逼”出来的“古装花”
很少有人知道,李梦的第一部古装戏,是她“争取”来的。
“我之前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演古装。”她说,“我是文艺片出道,在一个非常小众的赛道里,籍籍无名很多年。”
转折点是2020年综艺《我就是演员第三季》,评委于正看完她演的《驴得水》后就说,“李梦,我要找你演戏”,两人加了微信。
“2023年他筹备《墨雨云间》时联系我,本来是想让我客串几天。”李梦回忆道,“我跟他说,你要相信我能完成更好的角色。”而她当时甚至没看过原著小说。
但于正给了她机会。第二天发来角色,问她:“你觉得O不OK?OK你就告诉我。”
“我说OK。”李梦说,“他甚至没听我讲对婉宁公主的分析、感受、想法,就说这角色老多人抢了,你OK就行。”
结果,《墨雨云间》播出,婉宁公主成了2024年最出圈的古装角色之一。
《墨雨云间》之后,侣皓吉吉导演又找她演《冰湖重生》里的卞皇后。“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她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演,害怕超越不了婉宁。”后来她想通了:“我为什么要去超越?我应该去塑造一个新的角色。不要跟婉宁比,要跟卞皇后走近。她们拥有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拍卞皇后死的那场戏,她拍了整整三天,每天超过18个小时。那场戏人物众多,所有主要角色都在,每个人都要拍,每个人的情绪都要切。“拍完那场戏,我回到酒店睡了20个小时。”她说,“我跟吉吉导演说,我已经被你掏空了。感情、身体、精力,全部掏空了。我已经不会演了。”
但她告诉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那一瞬间,她第一次觉得“演到没有遗憾”。
“我一般演戏会觉得老多遗憾了,这儿没演好,那儿差点意思。”她说,“但那一瞬间,我觉得我把所有情绪都释放了。”
00后喜欢她的“活人感”
李梦的抖音、小红书的账号更新十分活跃,粉丝也很多。她说自己最开始做抖音、小红书的时候,是因为疫情那时候工作都停摆了,就随性发了些内容。
“没想到能收获粉丝和关注度,我也觉得挺神奇的。那天在《何不同舟渡》组里,一个演员朋友说,他们00后都喜欢看梦姐你的账号。我说为啥?他说因为 ‘活人感’强。”
李梦家的衣柜也因为这份“活人感”火了。她一度因“世界杯穿搭”上了热搜,但她不想被标签框住。她说得很认真,“我不觉得我的衣服丑。不是要用名牌高定去掩盖什么,是让大家重新定义‘丑’和‘美’。你怎样定义美?又怎样定义丑?这是我想抛出来的问题。”李梦这样对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说。
未来想演大女主,想和更多好导演合作
出道十多年,李梦演过文艺片、古装剧、惊悚片,也当过电影节选片人、评委、推广大使。她饰演的每个角色总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问及选择剧本的标准,她想了想:“有标准,也没标准。”
“大部分时候,我是被选择的。”她说得很坦然,“但在被选择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些属于我的人生角色。”
她相信“命中注定”。“属于你的角色,绕着弯转着圈都会来到你身边。你拒绝了,别人拒绝了,最后说不定还是你。”
被问到有没有想当导演,李梦摇头:“没有。我不喜欢指挥全世界,对掌控没兴趣。我喜欢被掌控。”她笑了,“导演掌控,我服务创作。”
关于未来想挑战的领域,她对潮新闻·钱江晚报记者说了三个方向:大女主的角色,没演过的角色,和更多好导演合作。“希望能像吉吉导演那样,再掏空我一次。”她说,“其实就像坐过山车,闯过了弯道,就走向另一片天地。很多时候,如果导演不逼我那一把,我自己都不会逼自己。人会被自己的想象力局限,别人对你的试探和好奇,才能帮你挖掘出你自己都不知道的可能性。”
李梦最近在深深地反思一件事。“有一天一个朋友跟我说,你要学会接纳所有的声音,不要因为任何一个声音就破防,你可能就又上一个台阶了。”
她在乎那些声音。“但你在乎的那些情绪、那些瞬间,没办法向外人道,人家很难跟你共情。你只能把自己的受伤掩藏起来,让自己变得强大。通过作品说话,才能真正实现掷地有声的那一天。”
2026年,她的三部作品——《蝴蝶楼·惊魂》《冰湖重生》《蜜语纪》——集中在短时间内上映。
“这是我花了2025年一整年拍的戏。”她叹气,“心里慌,怕没有存货了。”但她也知道,这是好事。“希望通过商业价值的提升,带来更多的项目选择权。”
聊到最后,问她:“你觉得自己算是人间清醒吗?”她想了想:“我不觉得。人一定会有局限性,认知也有局限性。你要不停地接纳新的知识和信息,打破自己原来对世界的认知,不断打破自己。”
窗外的横店,正是春天。采访结束时,
她说等会儿就要回良渚的院子了,看看那些菜有没有被虫子咬,浇浇花,喝杯咖啡。
然后,继续等待下一个能够“掏空”她的角色。
李梦坚定而自信 记者 蒋文俐/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