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王漫妮穿着借来的漂亮裙子,咬着牙给那张一万八千块的邮轮升舱账单做分期付款,我这个早就在现实里被房贷、茶米油盐折磨得没脾气的普通人,真是五味杂陈,这姑娘活得太拧巴了。
王漫妮在三个女主角里,是唯一一个家底最薄的外来人。
顾佳虽然婚姻最后出了岔子,但人家好歹住在江景豪宅里,自己有公司,大小也算个中产。
钟晓芹更不用说了,典型的上海土著独生女,爹妈有房,自己也有窝,从来没为落脚的地方发过愁。
唯独王漫妮,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外地人,在上海无房无车,甚至为了在豪华邮轮上体验一次富人的生活,得硬着头皮刷信用卡,靠着分期付款才能在船上的行政舱里喝一杯酒。
可就是这样一个根基最不稳、三十岁还没着落的大龄单身女青年,沪漂八年居然没攒下什么钱,这个局,到底是怎么做的?
重温了这部剧后我渐渐看懂了,王漫妮的沪漂生活,与其说是在奋斗,不如说是一场用物质撑起来的虚假体面。
她租着一套带阳台的房子,每个月光房租就要七千块。
七千块什么概念?将近她工资的一半。
她不是不知道这样存不下钱,甚至对房东涨租到八千五感到无助,但她就是不愿意搬去更偏、更破的地方。
因为在那个小小的阳台上,她能眺望到上海最繁华的夜景,能感受到自己好像融入了这座国际大都市。
在她的认知里,住在嘈杂拥挤的群租房里,就意味着她在上海的失败和狼狈。
为了维持这份“在城里站稳了脚跟”的错觉,她必须在这个昂贵的地段扎根。
每天出入在奢侈品店里,她见惯了挥金如土的大客户,时间长了,王漫妮开始产生了一种错觉,她觉得自己似乎也该是那个圈层里的人。
所以她吃超市里最贵的有机菜,花几十块钱只为吃一碗馄饨,几千块一双的真皮鞋,她毫不犹豫地买下,但因为太贵怕磨损,又偷偷在鞋底贴了胶,试图让这份“精致”延续得久一点。
她觉得只有把自己武装成这副精致的模样,自己才配得上这座城市,才对得起自己所受的苦。
王漫妮最大的拧巴,在于她内心深处那根本化解不掉的自卑。
正因为王漫妮的家底最薄,她在上海这座繁华都市里时常感到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漂泊感,她才需要拼命地通过物质来装饰自己,想让自己显得高贵,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输给别人。
她的这种精致穷,本质上是悬浮的,是不敢落地的。因为她心里太清楚了,她的穷是真实的,所以这种被物质撑起来的精致,就难免带了几分虚假和摇摇欲坠。
当她在游轮上遇到梁正贤的时候,这种自卑几乎达到了顶点。虽然她表面上清高,拒绝了梁正贤替她升舱的提议,甚至说自己也可以负担得起,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衣服是借来的,这次奢靡的旅行是分期付款换来的。
她太想抓住梁正贤这根救命稻草了,因为梁正贤就像她梦寐以求的“精致”的化身,有钱、有品位、到处见世面。
她在梁正贤面前表现得独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让他看穿自己伪装下的窘迫。
很多人觉得王漫妮喜欢梁正贤,是被他的浪漫和帅所吸引。
但人间清醒的顾佳一语点破了其中的本质:一开始吸引王漫妮的,难道不是梁正贤出现在行政舱里的光环吗?
如果梁正贤不是那个有钱有趣、到处飞到处玩的人设,而是在镇子上朝九晚五的公务员,王漫妮还会在第一眼就沦陷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王漫妮对梁正贤的迷恋,不仅仅是对这个人,更是对他身后那套金光闪闪的生活方式上瘾。
她太想过那种出入高档餐厅、品红酒、听音乐会的日子了,梁正贤不过是那张通往这种生活的入场券罢了。
可豪门哪有那么好进?梁正贤只想跟她谈恋爱,且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的恋爱,说白了,梁正贤从未真正想过娶她。
王漫妮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真心,甚至还想要名分,但她在梁正贤眼里,或许只是一个暂时能引起征服欲的漂亮猎物。
梁正贤给她钱、给她车,她半推半就的收了,当发现对方只想让她当被圈养的金丝雀时,她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创。
这种在感情里的“高不成低不就”,正是她精致穷的后遗症。
她看不上和她同样阶层、需要一步步攒钱奋斗的男人,觉得他们配不上自己的颜值和品味;可当真正遇到站在金字塔尖的人时,她又没办法让对方用平等的眼光看待自己。
这部剧里把三个女人的生活状态做了非常鲜明的对比,这种对比越看越扎心。顾佳和王漫妮完全不同,顾佳为了挤进太太圈,不惜花费重金买限量款的爱马仕包包,用这作为敲门砖去结交王太太。
虽然看起来也是在讨好有钱人,但顾佳的目的非常清醒和功利,她不是为了进去过阔太太的瘾,她是为了拿到乐园的烟花订单,是为了拯救家里的公司,是为了拿到实打实的利益。
她很清楚自己与那些太太并非同类人,她不是在假装她们,她是在利用资源。
这种带着明确目的、步步为营的精致,和王漫妮那种单纯为了享受、为了虚荣的透支,性质截然不同。
这就好比《欢乐颂》里的曲筱绡和樊胜美,曲筱绡参加聚会是为了混圈子、拉生意、结识合作伙伴,她心里门儿清,从不做赔本的买卖;而樊胜美去掐尖,是真的想把自己嫁出去,想依靠男人的肩膀改变命运,目的不同,人的气场和状态自然也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王漫妮显然就是那个拎不清的人,她把享受当成了奋斗的目标,把透支当成了体面。
王漫妮在上海打拼八年,甚至累到得了急性肾炎,身边却连个能签字的人都没有,最后还是远在老家的母亲打的急救电话。
她这么拼,到底换来了什么呢?除了一柜子的名牌和一段伤痕累累的感情,她几乎没有积累下任何抗风险的能力。
当感情受挫、工作裸辞后,她面临的是最残酷的现实:她的积蓄根本无法支撑她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在上海待多久,甚至连房租都快付不起了。
她曾抱怨过房东涨价,曾因为店里丢失了一条裤子赔偿三千块钱而心疼得直念叨,这得吃多少吨盒饭才能省回来。
这些细节无一不在告诉我们,她的生活看似光鲜,实则千疮百孔,处处都是危机。
说到底,精致穷消耗的不仅仅是她的金钱,更是她的身体和那个黄金年龄本该有的积累。
她拿着有限的收入,去追逐那些虚无缥缈的高端消费,却忽略了眼前最实在的东西。
她有没有想过,如果父母年纪大了生病了,她能否拿得出那笔手术费?
如果她继续这么透支下去,三十岁之后,她靠什么来维持这种体面?
难道永远指望下一个梁正贤吗?这不就是我们很多在大城市打拼的年轻人的真实写照吗?
为了留在光鲜亮丽的大城市,把大量的收入投入到房租和表面的光鲜上,最后一年到头才发现,辛辛苦苦上班,全都是在给房东打工,给资本家做嫁衣。
后来,王漫妮回了老家,在三十岁的生日宴上,面对那些久违的乡音和朴实的热闹,她反而觉得更加格格不入。
她看不上镇上的主任张志,觉得对方太算计、太土气,可人家好歹有体面的工作、稳定的前途,而王漫妮除了那已经被梁正贤养刁了的眼光,什么都没剩下。
这种内心的撕裂感太真实了,见过了世面,却撑不起面子,最后只能打肿脸充胖子,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真正的精致到底是什么?我想了很久。精致绝对不是你住在多好的房子里,也不是你穿着几千块的套装去打卡了多少网红店。
真正的精致,是你内心的坦然,是敢于面对真实的自己。当一个人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没有底气的时候,她才会迫不及待地把名牌的logo贴在自己身上,好像只有这样,别人才会高看她一眼。
钟晓芹虽然生活能力差,有时候甚至显得窝囊,但她为什么活得轻松?因为她不需要用这些外物来证明自己。
她是上海人,有退路,父母就在身边,所以她根本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哪怕用着六块钱的宝宝霜,她也觉得挺好。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松弛感,是王漫妮哪怕拼了命也学不来的。其实,在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每个人的欲望都在膨胀,追求美好的生活当然没有错,错的是在追求的过程中丢掉了自己。
王漫妮最应该做的,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去体验那一次豪华游轮,不是去追逐那一个不可能的海王,而是踏踏实实地攒钱、保重身体、多学点技能。
别总是想着飞,要先学会脚踏实地地走路。
如果买不起昂贵的玫瑰花,从路边折几根狗尾巴草插在瓶子里,也不觉得它比玫瑰逊色,这才是真正的底气。
你得相信,你值得更好的,但这句“值得”的背后,不是靠透支信用卡刷出来的,而是靠你的能力、你的才华和你的积蓄撑起来的。
你有能力配得上更好的,你才能真正变得更好,否则,那种“值得”就只是一场自我安慰的美梦。
我并不是讨厌精致本身,而是厌恶那种精致背后的自卑和虚荣。
王漫妮真的了解梁正贤吗?他们不过只见了两次,她爱上的根本不是梁正贤的人品或性格,而是梁正贤代表了那种她向往已久却求而不得的上层生活。
梁正贤正好满足了王漫妮那强烈的虚荣心,满足了她的幻想,所以她才会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而梁正贤呢?他在游轮上被拒绝了,反而勾起了他的兴趣,这种求而不得的不甘心促使他追到上海。
这终究不是爱情,不过是一个在欲望里迷失了方向的女人,遇到了一个只图新鲜感的猎人,两个人各取所需罢了。
所以,重温这部剧,再看王漫妮,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沉重和警醒。
看着她在三十岁的关卡上,拿着一万五的月薪,干着累到生病的活儿,却依然两手空空,我突然觉得,或许在上海这座城市,比拥有一个带阳台的房子更重要的,是拥有随时能付得起房租的余额;比认识一个梁正贤更重要的,是拥有离开了谁都能活得很好的底气。
希望我们每一个在外漂泊的人,在追求理想的同时,也能低头看看脚下的路,攒点钱,保重身体,别等到三十岁回头看,才发现所谓的沪漂八年,只是一场华丽的空中楼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