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翻老电影重刷《古惑仔》，片头一响，陈耀斜倚在天台栏杆上点烟，长发被风吹得乱，眼睛半眯——那一幕像被胶片定住，也钉在很多人二十岁的记忆里。谁也没想到，2024年4月3号晚上，李道瑜在家和几个老友喝了几杯，起身去洗手间时脚下一滑，后脑重重磕在瓷砖上。没送医，先躺了会儿；第二天人不对劲，送过去已是脑出血，开颅、插管、ICU，撑了几天，终究没扛住并发症。
吴志雄那句“节哀顺变”，是4月4号发的。没多解释，就四个字，重得像块石头。田启文代表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也点了头，白纸黑字，58岁，人没了。李道瑜原名李道渝，TVB第五期艺训班出身，和周润发、吴孟达是前后脚进的行。80年代他不红，但专演那种不动声色的狠角色——不喊不骂，手指一弹烟灰，你就知道这人不好惹。后来拍《古惑仔》，从1996年《人在江湖》到1998年《龙争虎斗》，五部正传、两部外传，他几乎没缺席。陈耀不是打打杀杀的冲锋将，是洪兴的“活账本”，是山鸡叫一声“耀哥”，整条砵兰街都安静半秒的那种人。
2000年初他突然不演了，转头做贸易，听说在内地倒过建材，也弄过影视中介。2008年《我老婆是赌圣》，是他银幕谢幕。本以为就此沉寂，结果2022年他在佛山一家新挂牌的影视公司剪彩，穿着深蓝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笑得眼角有纹，头发剪短了，但眼神还是旧时味道。之后短视频平台陆续冒出他登台的片段：灯光一打，他拎着话筒唱《友情岁月》，台下有人起哄喊“耀哥”，他停顿两秒，举起杯，一口干了。那不是表演，是下意识的接招——观众要怀旧，他就接住。
去年《一舞倾城》播出，他演司徒志贤，西装笔挺的大律师，跟蔡洁对手戏那段，弹幕刷屏：“这气场……洪兴没散啊”。没人提他53岁了，只说“怎么还这么有味”。其实镜头里他左手指节有点僵，台词间隙会微微抿嘴，那是开颅手术留下的后遗症。但没人戳破，就像当年没人问他，为什么陈耀总爱摸自己后颈——那里，有一道旧疤。
4月3号那晚，家里没开灯。朋友记得他最后说了一句：“我歇会儿。”后来再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