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TVB新剧《正义女神》热播,一个案子直接炸出了演技“修罗场”。 首集“高成彬天台杀人案”里,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14岁少年犯高成彬,和《外来媳妇本地郎》里大家熟悉的孙媳妇罗飞雁,居然在戏里碰上了。 结果呢? 观众眼睛是雪亮的,一场对手戏下来,不少人直呼“飞雁完全接不住高成彬的戏,睇完好出戏”。
高成彬的扮演者刘倬昕,一个26岁的女生,反串出演阴郁少年,在法庭上从无辜哭诉到邪魅冷笑,切换自如,把观众骗得团团转,最后真相揭晓时那毛骨悚然的感觉,直接让她上了热搜。 而另一边,饰演罗飞雁的刘莹莹,北京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在长寿剧里打磨了七年,这次同框却被指“演技被碾压”。 这戏剧性的一幕,不禁让人想问:什么时候开始,TVB训练班出来的新人,已经能压过正统科班生了? TVB演员的“含金量”,是不是真的在悄悄回涨?
刘倬昕凭什么能“骗”过所有人?
她可不是什么横空出世的天才。 2021年,她陪朋友去面试TVB第31期艺员训练班,自己却意外被选中,这才踏进了演艺圈。 在这之前,她是实打实的学霸——香港大学犯罪学硕士,还以一级荣誉拿下了语言学及性别研究的文学士学位。 一个研究犯罪心理的硕士,来演一个高智商少年犯,这专业背景简直是“量身定做”。
但光有学历不够。 《正义女神》的监制钟澍佳透露,为了那场关键的法庭爆哭戏,他们给刘倬昕下了个“套”。 开拍那天,剧组故意很早就叫她到现场,然后所有人都不理她,不让她跟别人说话,就让她一个人干坐着培养情绪。 从白天等到半夜一两点,人都等疲了,那种焦灼、委屈、无助的感觉全上来了,导演才喊开机。 一条过之后,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剧组趁机又抢拍了几条,最后把最精彩的片段剪在一起,才有了屏幕上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表演。
这还没完,和她对戏的是谁? 是视后佘诗曼。 拍那场哭戏时,刘倬昕怎么都哭不出来,佘诗曼没有高高在上地指导,而是蹲在她身边,轻声说:“你试下想象,亲眼见到个小朋友跌咗落街嗰种无助感。 ”说完,佘诗曼自己当场示范,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种来自行业顶尖前辈的、毫无保留的“传帮带”,在片场手把手把情绪“渡”给你,是多少年轻演员求之不得的实战教学。
反观刘莹莹,她的路径是另一种典型。 2018年,22岁的她接过《外来媳妇本地郎》里“罗飞雁”的角色,梦想着能像她的偶像、同样是凭此剧起步的刘涛一样,从广东走向全国。 剧组当年也很重视她,花了整整四个月篇幅讲述她和康天庥从闪婚到相爱的故事,一度让她成为康家第三代的新希望。
为了演好这个巴西华裔女孩,她天天苦练带点口音的粤语,努力融入角色。
然而,长寿剧的生态是复杂的。
随着《外》剧播出超过二十五年,剧情重心时常漂移,康家本家的戏份被大量街坊故事稀释。 刘莹莹曾公开向编剧喊话,说粉丝大半年没在剧里看到她了,能不能多写一点? 编剧半开玩笑地回应:“才大半年啊? 你可以叫粉丝再等等,我打算在情人节、520、七夕等节日才安排你出场,这样就显现出你比织女还要矜贵了。
”一年只出现几次,戏份比不少配角还少,这对于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年轻演员来说,无疑是种消耗。
她也曾努力破圈。 2020年左右,她接拍了一部名为《铁拳雄心》的电影,担任女主角,为此向《外》剧剧组请了长假,全心投入。 她期待着这能成为她走向更广阔舞台的跳板。 可惜电影上映后反响平平,未能激起任何水花。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康家的西关大屋。 科班的功底让她在情景喜剧的框架里足够胜任,但一旦跳出这个熟悉的舒适区,面对更复杂、更具张力的角色时,那种在高强度、高压力片场中瞬间爆发的能力,似乎就需要另一种体系的锤炼了。
这就不得不提被称为“香港明星黄埔军校”的TVB艺员训练班。 这个1971年创办的体系,产出过周润发、刘德华、梁朝伟、刘青云、周星驰等整整一个时代的巨星。 它的残酷和高效是出了名的。 为期数月的培训,表演、台词、舞蹈、武术甚至电视制作流程都要学,结业后没有光环,直接从“咖喱啡”(龙套)做起,在片场实战中摸爬滚打。
2025年,TVB甚至和抖音合作推出了《艺员新训2025》,用竖屏直播综艺的形式,把这套训练模式搬上了网络。
导师阵容里是杨茜尧、吴卓羲、欧阳震华这些港剧黄金时代的熟面孔。 节目采用“三镜头法则”,单集压缩到一小时左右,完全适配手机观看。 它不仅仅是在选演员,更是在向年轻观众展示TVB这套工业化造星体系的底层逻辑:演员首先是“职员”,守时、熟读剧本、尊重台前幕后是比天赋更重要的“艺德”。
这种体系下出来的演员,身上往往带着一种强烈的“职业感”。 他们可能不是每个都天赋异禀,但绝大多数都能做到“交足功课”,在有限的戏份里精准完成任务。 你看刘倬昕,为了演好14岁变声期男孩,导演让她在生活里也长期压低声音说话;你看那些训练班出来的老戏骨,不管角色大小,台词功底、情绪节奏都极少掉线。 这是一种经过标准化培训后的可靠。
而内地市场,似乎也越来越认可这种“港式职业化”的价值。 最好的证明,就是浙江卫视的王牌综艺《无限超越班》。 这个节目本质上,就是TVB艺员训练班模式的内地综艺化呈现。 尔冬升、吴镇宇、惠英红、佘诗曼这些TVB老将坐镇,用香港影视工业那套严苛甚至不近人情的方式,去打磨内地的年轻演员。
《无限超越班》第三季在2025年播出,成为了现象级综艺。 数据显示,这一季平均收视率达到1.52%,豆瓣评分6.,微博主话题阅读量高达134.2亿,全网累计热搜更是个惊人的数字——18626个。 节目里,郝蕾一句“不红就是原罪,红了什么都对”刷屏社交网络;市场导师们在整个赛季发出了58份真实的影视剧offer,让艺员“原地就业”。
节目最狠的一点,是它模拟真实的影视职场。
从面试、小考到“跑组”竞演,再到残酷的末位淘汰,完全还原了一个演员在行业里的生存状态。 有艺员因为理解不了角色被刘涛当场批评到哭;有团队因为内部协作不畅而在考核中溃败。 观众在这里看到的,不只是演技的比拼,更是行业赤裸裸的规则和生存压力。 很多人感慨:“这不就是我的职场吗? ”
为什么《无限超越班》能火? 因为它精准地戳中了当下市场对“专业主义”的渴望。
当流量明星的泡沫逐渐退去,观众和行业都开始重新审视,什么才是一个演员安身立命的根本。
《无限超越班》提供的答案,恰恰是TVB用了半个世纪验证过的东西:严苛的训练、片场的实战、前辈的传承,以及最重要的——对这份职业的敬畏心。
再看回TVB内部,这种传承并未中断。
除了刘倬昕,2025年还有训练班学员周百恩,还没正式毕业,就已经被派去横店参与拍摄TVB的重头剧《状王之王》,还在王牌综艺《开心无敌奖门人》里担任“奖老”,曝光度激增。 另一个学员史颖乔,入行四年,已经在《爱·回家之开心速递》《夺命提示》等多部剧集里有亮眼表现,虽然她也会坦言需要做多份兼职来补贴生活,但上升路径是清晰可见的。
甚至那些早已功成名就的“训练班师兄师姐”们,也依然在发挥着影响力。 2025年,第15期艺员训练班的学员们举办了一场相隔36年的聚会,影帝林家栋、黄德斌等人齐聚。 更早一些,第7期训练班的聚会中,我们看到了刘恺威的身影。 这些由训练班缔结的同窗情谊和行业网络,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资源。
所以,当我们讨论TVB演员含金量是否上升时,讨论的其实是一套成熟演员生产体系的生命力。 这套体系不保证每个人都能成为巨星,但它能批量生产出合格、乃至优秀的“职业演员”。 他们也许没有惊为天人的颜值,但能用扎实的功底和敬业的态度,稳稳接住佘诗曼、陈炜这些戏骨的戏;他们也许需要从只有一句台词的龙套做起,但片场就是他们的课堂,每一分钟都在积累经验。
刘倬昕和刘莹莹的这次对比,像一次偶然的抽样检测。
它检测出的,或许不是两个人天赋的高低,而是两套培养体系在当下影视环境中的不同适应性。 一个是在高度浓缩、高压的片场实战中,被前辈“喂”戏,快速催熟;另一个则是在漫长但节奏相对舒缓的剧集连载中,慢慢打磨。 两种路径没有绝对的优劣,但面对需要瞬间爆发力的复杂角色时,前者的优势就被放大了。
《无限超越班》第三季全网热搜破万,TVB与抖音合作的新训节目开播,训练班新生代开始在内地剧集里担纲,这些都不是孤立的事件。 它们共同指向一个趋势:那种强调纪律、实战和传承的“老派”演员养成方法,正在重新获得市场的青睐。
观众厌倦了悬浮的表演,资本也开始看重演员的稳定产出能力和职业素养。
在这种环境下,TVB这套经过时间淬炼的体系,以及它培养出来的演员,其“实用性”和“可靠性”就构成了独特的竞争力。
这或许可以解释,为什么一个陪朋友面试才入行的犯罪学硕士,能在第一部重头戏里就让人过目不忘。 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一档还原TVB训练班模式的综艺,能在内地掀起如此大的声浪。
演技的“高低立见”,背后往往是体系、机遇、实战积累共同作用的结果。
当“飞雁们”还在寻找突破的路径时,“高成彬们”已经带着一套成熟的打法,快步冲到了镜头前。 这场关于演员价值的讨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