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不是作秀,是霍启刚真带着三个孩子,从广州坐高铁到广西恩城,住民宿、跟向导、走山路、摸铜鼓、蒸糯米饭。全程没一个工作人员打伞挡镜头,也没人喊“让让霍公子”,就是普通一家子赶路的样子。
他女儿霍中曦十二岁,背自己的包,牵妹妹的手,上山时主动抱起六岁的霍中怡走了三里多。小女儿脚滑了一下,哥哥一把扶住,没喊爸妈。向导指哪走,他们就跟着,霍启刚自己背水壶,听讲解时靠在树干上,手机没举高,也没开美颜。
课本里说壮族有五色糯米饭,女儿问:“为什么是这五种颜色?怎么染出来的?”老师答了,但没讲清楚。霍启刚没找人做PPT,直接买了票。到了地方,孩子蹲在灶前看阿婆泡枫叶水、染黑米,手指头沾了紫,洗不干净,笑得露牙。博物馆里摸铜鼓纹样,不是隔着玻璃,是戴手套轻轻按。
他们住的民宿是当地人家改的,木板墙,风扇转得慢,洗澡水要等十分钟才热。霍中曦睡上铺,把妹妹抱上来,自己睡下铺。第二天早起帮老板娘拎桶去溪边接水,桶重,她歪着身子拽,桶沿蹭裤腿,蹭出一道灰印。
霍启刚那件橙色外套洗得发白,袖口有点起球。最小的女儿背一只毛绒小熊背包,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系着。他们吃路边摊的糯米饭,五块钱三块,包在芭蕉叶里,热气一扑脸,孩子眼睛就亮了。没点单另做,就跟着当地人一起排队。
山西大同悬空寺那次,他扶着父亲霍震霆上台阶,手心朝上托着胳膊肘,步子慢,一步一数。这次在广西,他把登山棍递给爸爸,自己空着手,走后面看孩子。路上湿滑,他没伸手抱,只是提醒“踩右边石头”,声音不高,像在说天气。
霍英东当年从舢板起家,船坏了自己修,住码头边铁皮屋。霍震霆七十多岁还在商场买打折T恤,排队等结账。霍启刚小时候坐小巴上学,书包带断过两次,用胶布缠着背。这一家子没把“安全”当成不出门的理由,也没把“体面”当成立刻叫专车的借口。
孩子不是不能穿贵衣服,但他们那双飞跃鞋,底子磨平了,鞋带换过三次,上面贴了两张卡通贴纸遮裂痕。霍中曦的零花钱是自己扫院子、叠全家衣服换的,一次五块,攒够了才去镇上买新本子。她不觉得丢人,还教妹妹怎么叠得整齐不掉角。
有人以为豪门教育就是请名师、飞国外、上私立。其实他们去的每个地方,第一件事是找本地人说话:问稻子几月收,问竹子怎么劈,问哪条路最近但不会踩到菜地。霍启刚不插话,只听。向导聊起去年旱,玉米减产,他点头,没接话,但晚上回民宿,让女儿把带的饼干分了一半给向导儿子。
没有直升机接送,没有封闭路线,没人提前清场。路上有游客认出他,举手机拍,向导轻轻挡住镜头,霍启刚没皱眉,也没笑,只把小女儿往怀里带了带,继续往前走。
他脸上有晒斑,黑眼圈明显,衣服皱,头发乱。那天回程高铁上,最小的女儿睡着了,头歪在他肩膀上,口水浸湿外套一点。他没动,左手护着孩子后脑,右手攥着两张返程票——一张是广州南,一张是深圳北,中转站换乘,要自己拖箱子、看指示牌、排队进闸。
票是电子的,没打出来,扫一下就行。座位号是12车8B,靠窗,旁边是个穿校服的初中生,正啃面包,书包上挂着熊猫挂件。
他低头看手机,不是回工作消息,是翻女儿刚拍的照片:灶台火光映在她脸上,手指捏着一片染黑的糯米叶,叶子还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