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动手整理桌上的串珠,动作比往常慢半秒。陈丽华坐在一旁,没说什么,只看着。郭德纲那句话是在后来才冒出来的。
迟重瑞低头,把光头上的油光擦了擦,镜头里的反光有点晃。他抖音那条卖紫檀的视频还在转圈,画面不稳。他说“利润全进修复基金”,语速特别平稳。那天之后,视频一直挂着。
有人换算成数字,说那基金一年能修几十件木器。包装盒印着“中国紫檀博物馆监制”。陈丽华签字那天,笔没拿稳。镜头停在她指尖上,指甲红得亮。
郭德纲看着他们俩,说:“迟先生的亲伯父就是迟世恭先生。”语气轻,但停顿明显。说完,迟重瑞笑了一下,陈丽华也笑,笑点不一样。
在镜头外,助理扶她起身。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只听到一句“时间快到了”。那是录完前一刻的事。迟重瑞没回应,只把那串珠收回了掌心。
那天他穿深色西装,纽扣扣得紧。不是采访,是例行展示。桌子上摆的小牌写着“紫檀修复基金专用捐赠品”。他用手指抹去一层灰。
早些年,他在热带考察,出汗多,剃头后就再没留长过。继子后来看他光头,说“这样挺富态”。句式短,语气平。他听完就点头,没多问理由。
陈丽华去世的消息4月7日公开,公布用词是“因病医治无效”。前面两天,他还在互联网上更新视频。时间重叠得刚好,就像是延迟的信号。
家里规矩不少,他都遵。吃饭时她坐首位,他略向旁边靠。他称呼她“您”,没有省略。外人看着总以为那是礼貌,不知道那是日常。
郭德纲讲完场上最后一句时,话筒还没收。“身份显赫”“梨园世家”这些词挤在一块。迟重瑞的表情一闪而过。那一刻台灯光太直,照亮他的额头,也照亮那一层顺从。
郭德纲的那句“梨园世家”像是无意间把身份放在台子上,可迟重瑞的笑更像习惯。这样的一笑,是回应赞誉,还是又一次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