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瞬间是藏不住的——比如他看他时弯起的眼角,比如他躲在他怀里时红透的耳根,比如那个放在桌上凉了一整夜也没人记得吃的外卖。
从剧组初识,到深夜对戏,从偷偷相爱,到各自天涯。
01
郑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晚上九点半,他坐在田雷的酒店房间里,手里攥着游戏手柄,屏幕上的小人已经死了五回,他一次都没注意到。
房间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能听见田雷呼吸的声音,轻轻的,均匀的,就在两米开外。能听见空调送风时那一点点嗡嗡的响动,还有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本来是说好晚上一起打游戏的。
剧组今天收工早,下午六点就结束了。郑朋回到自己房间,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八点多的时候,微信响了。
田雷发来的:来我屋啊,打游戏。
他回:行。
就这么简单。
可现在已经九点半了,游戏开了,人坐着,他的注意力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郑朋把手柄放下,盘腿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酒店的大床又软又大,他一个人坐上去都显得空,田雷坐在床尾的沙发椅上,离他有两米远。
两米。
不远不近的距离。
郑朋转过头,想看看田雷在干嘛。
然后他发现,田雷正盯着他看。
不是那种随便看一眼,是那种一直在看、被发现了也不躲的眼神。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有笑,还有一些郑朋看不太懂的东西。
郑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他用肩膀去撞田雷——其实够不着,田雷在沙发椅上,他在床上,这一下撞了个空。
田雷挑了挑眉,示意他说话。
“饿了。”
郑朋说。
这是暗示,也是明示。
田雷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会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特别好欺负,特别好说话。可郑朋知道,这人根本不是表面上那样。这人蔫儿坏,剧组里谁不知道?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一开口能把人怼得说不出话来。
但郑朋喜欢看他笑。
田雷舔了舔唇,喘了口气,说行。
然后他转手划开外卖软件,把手机递过来让郑朋选。
郑朋接过手机,低着头开始翻。酒店灯光有点暗,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睫毛照得根根分明。他翻了半天,烧烤、炸鸡、麻辣烫,看了一圈,最后挑了沙拉。
下完单,没看清楚价格,免密支付就点下去了。
支付成功的那一秒,郑朋愣了一下。
一百八十八。
一份沙拉一百八十八?
他下意识想点回去看看,手指都伸出去了,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手机不是他的。
是田雷的。
郑朋把手机递还给田雷。
田雷接过去,一眼都没看支付成功的页面,直接退出软件,打开微信开始回消息。
他发出去几句话,才想起来问:“点的啥?”
郑朋瞥了他手机屏幕一眼——微信对话框里不知道是谁,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他把视线收回去,说:“沙拉。”
“难吃。”田雷中肯地评价。
郑朋翻了个白眼。
他能不知道那菜叶子鸡胸肉难吃吗?
要不是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他也不至于饿到这会儿只能吃点儿这些,还怕明天水肿。明天的戏有近景,脸要是肿了,化妆师又该念叨了。
他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到田雷胯上。
田雷习惯了,压根儿没动。他咔咔咔在手机上打着字,不忘抽空分出一只手来,默默握住郑朋打他的那只手。
02
郑朋的手被田雷握着,没抽回来。
他就这么坐着,另一只手划拉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内容翻来翻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微博刷完了,抖音刷完了,连朋友圈都翻到底了。
但他就是不想走。
说不上为什么。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田雷回消息时偶尔的按键声。
过了一会儿,郑朋用脚踢了踢田雷。
田雷忙着回消息,“嗯?”了一声。
“无聊。”
“游戏还玩儿不?”
郑朋没回话。
他跪坐起身,身体越过田雷,伸手去捞放在床头柜上的剧本。
那是明天要拍的几场戏,剧本上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有他的,也有田雷的。两个人的字迹挨在一起,看着挺顺眼。郑朋的字有点潦草,田雷的字工工整整的,像小学生。
郑朋来回翻了两页,突然说:“我们来对戏吧。”
田雷说行,等会儿噢,我这儿马上就好。
郑朋“嗯”了一声。
他继续翻剧本,一页一页地翻,其实也没真看进去。他就是想找点事做,让自己别老想着旁边那个人。
大概过了五分钟,田雷终于放下手机,坐起来。
他伸手,把仍旧盘腿坐着的郑朋捞到自己两条腿之间,就这么从后抱着他。
郑朋僵了一下,没动。
田雷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有点烫。田雷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就在他耳边,一下一下的,很轻。
郑朋把剧本塞到田雷手里,只伸出来一根手指点在本子上,指挥他从这儿开始,从那儿再来。
“从这儿。”他说。
“嗯。”田雷应。
郑朋其实是随便翻的一页。
可奈何剧里某些戏份的含量属实高。
他念了两句词,就看见括号里的三个字——
吻戏。
郑朋愣了两秒。
然后他利落地把那一页翻过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从下一场开始。”他说。
田雷在他身后嘿嘿乐了。
郑朋感觉到那人把下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剧本又翻回刚才那一页。
“咋?”田雷凑到他耳边问,“这儿的戏不对了吗?为啥啊?”
郑朋没说话。
他在田雷怀里扭了扭身子,想挣开。
田雷不让。
他故意低下脑袋,往郑朋脸侧凑,又问了一遍:“咋不对了?你这样不专业啊,梓渝老师。”
最后那四个字,他说得特别慢,特别重,每个字都像在郑朋心尖上挠了一下。
郑朋斜眼看他。
田雷也看着他。
从郑朋的眼睛,盯到他的唇。
然后田雷咽了下口水。
那个动作太明显了,明显到郑朋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田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郑朋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开始数。
一下,两下,三下。
数到第三下的时候,田雷动了。
他低下头,慢慢凑过来。
越来越近。
郑朋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点薄荷糖的味道——田雷晚上吃了颗糖,他不知道。
越来越近。
郑朋攥紧了手指。
然后,就在田雷的唇快要碰到他的时候——
郑朋突然撇过脑袋。
田雷的唇落在了他鬓角上。
03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田雷噗嗤笑了。
他问:“干嘛啊?”
郑朋不看他,声音闷闷的:“不给你亲。”
田雷说:“我就要。”
说完他又凑过去。
这一次不是亲嘴,是把脸往郑朋脸侧蹭。他的胡茬扎得郑朋痒,郑朋躲,他就追,两个人像小孩儿似的在床上来回较劲。
郑朋推了他两下,推不动。
田雷看着瘦,身上可有劲儿了。平时拍戏吊威亚,他扛着郑朋能跑好几条不带喘的。有一场戏是郑朋受伤了,田雷抱着他跑,导演说再来一条,田雷二话不说抱起他就跑,跑了八条,脸不红气不喘。
郑朋推不动他,干脆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这下看你怎么亲。
田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也不计较,低下头,凑过去亲郑朋的手背。
一下。
两下。
三下。
亲完手背亲指骨,一根一根手指亲过去,从指尖亲到指根,亲得又轻又慢,像在对待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郑朋的耳根红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肯定红得不像话。他平时不容易脸红,拍戏再亲密的戏份都能面不改色,可一到田雷面前,就控制不住。
田雷把他捂嘴的手拉下来,窝在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那只手大,能把郑朋的手整个包住,手心干燥温热,揉得郑朋手心直冒汗。
郑朋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挣扎着要出去,要回自己房间。
田雷忙给人抱回来,说:“好了好了好了,外卖都没到呢,别着急走啊。再待会儿。”
郑朋不挣扎了,但也不说话。
田雷拿起丢在一边的剧本,问他还对不对戏。
郑朋说:“不要了。”
田雷把剧本扔回柜子上,又问他还打不打游戏。
郑朋还是说:“不要。”
田雷就抱着人躺在床上躺好了。
床很大,两个人躺上去还有空。田雷一只手伸到郑朋后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的,像哄小孩睡觉。
他说:“那眯会儿吧。外卖到了我再叫你。”
郑朋说:“我吃完就走。”
田雷说:“好。”
郑朋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田雷的呼吸,能感觉到那只手还在他背上轻轻拍着,能感觉到被子里全是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味道。酒店的被子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但混着田雷的气息,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04
郑朋第二天早上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打在他眼睛上。
他眯着眼坐起来,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哪儿——田雷的房间。
然后他想起了昨晚的事。
打游戏,点外卖,对戏,亲他的手背,然后……然后他就睡着了?
郑朋转头一看,田雷还在睡。
那人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睫毛又长又密,睡着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乖,一点不像醒着时候那样蔫儿坏。
郑朋看了他两秒,移开视线。
然后他看见了放在桌子上的外卖。
那个袋子还好好地放着,封口都没拆。
郑朋愣了一下。
他顿了顿,伸手过去推田雷。
“你为什么不叫我!”
田雷被推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反应了好一会儿。
他还没说话,郑朋又说:“菜叶子放一晚上还能吃吗?!浪费粮食你这是!”
田雷看着他,又笑了。
那种笑特别黏糊,特别欠揍,但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他黏黏糊糊蹭过去,两只手抱住郑朋的腰,脑袋瓜顶着郑朋肚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今晚再给你点。不生气了,宝贝儿。”
郑朋被他抱着,动不了。
他低头看着田雷毛茸茸的头顶,心里有一块地方软了一下。
但他嘴上还是说:“谁是你宝贝儿。”
田雷不说话,就抱着他,脑袋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郑朋没再推他。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郑朋想:这个外卖,凉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都不后悔。
05
那天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剧组的人都说,田栩宁和梓渝最近关系特别好。
好到有点不正常。
比如说,以前两个人收工就各回各屋,现在收工了,田雷就往郑朋房间跑。美其名曰对戏,可一对就对上大半夜。
有一次道具组的小王去郑朋房间送东西,敲了半天门没人开,打电话也不接。后来才知道,人就在屋里,只不过在田雷怀里睡着了,手机静音,啥也没听见。
再比如说,以前两个人吃饭各吃各的,现在郑朋的盒饭里总会出现一些不属于剧组盒饭的东西——一块红烧肉,一个鸡腿,或者一小盒切好的水果。谁放的,大家都知道。
还有人说,看见郑朋在田雷的休息椅上睡着了,田雷就蹲在旁边给他扇扇子,扇了快一个小时,手都酸了也没停。
这些话传来传去,传到了郑朋耳朵里。
他坐在田雷房间的床上,听完这些,脸有点红。
田雷正在给他剥橘子,闻言抬头看他一眼,说:“怎么了?他们说得不对?”
郑朋说:“你什么时候给我扇过一个小时扇子?我怎么不知道。”
田雷把剥好的橘子递给他,说:“你睡着了,当然不知道。”
郑朋接过橘子,塞了一瓣进嘴里,酸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田雷看着他的表情乐了,说:“酸吧?我就知道,所以只剥了一个,剩下的不剥了。”
郑朋瞪他。
田雷伸手,把他嘴角的一点橘子汁擦掉。
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两个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郑朋把橘子吃完,说:“今晚还对不对戏?”
田雷说:“你想对就对。”
郑朋说:“那你来我屋。”
田雷挑挑眉:“为什么不是你来我屋?”
郑朋说:“我屋床大。”
田雷笑了。
他说:“行。”
那天晚上,田雷去了郑朋房间。
两个人真的对了戏,把明天要拍的几场走了一遍。然后不知道谁先停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郑朋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田雷圈在腿间,像上次那样抱着。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他没躲。
田雷低头看他,眼神很深。
郑朋没说话,就那么回看着他。
田雷慢慢凑过来。
郑朋心跳得厉害,但他没动。
然后田雷的唇落在了他嘴角。
很轻,像羽毛扫过。
郑朋愣了一下。
田雷看着他,说:“可以吗?”
郑朋没说话,但他把头微微偏了偏。
那是一个邀请。
田雷看懂了。
他低头,这一次,准确地吻了上去。
06
那个吻很长。
长到郑朋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长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在了床上,长到田雷的手探进他衣服下摆的时候,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他按住田雷的手。
田雷停下来,看着他。
郑朋说:“明天有戏。”
田雷说:“我知道。”
郑朋说:“得早起。”
田雷说:“我知道。”
郑朋说:“那你还——”
田雷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他说:“我不干什么。就想抱着你睡。”
郑朋看着他,眼睛里有很多东西。
最后他说:“你说的。”
田雷说:“我说的。”
于是那天晚上,田雷真的就只是抱着他睡了一夜。
什么也没干。
就是抱着。
郑朋睡得很沉,沉到第二天闹钟响了三遍他才醒。醒过来的时候,田雷已经不在了,但枕头上有张纸条,上面写着:
“回自己屋洗漱了,一会儿片场见。早餐在桌上,趁热吃。——雷”
郑朋把纸条看了三遍,然后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里。
那天在片场,两个人碰面的时候,谁都没提昨晚的事。
但郑朋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田雷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他自己看田雷的眼神,估计也不一样了。
因为化妆师给他上妆的时候,突然说:“梓渝老师,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眼睛里有光。”
郑朋愣了一下,说:“没有。”
化妆师笑了笑,没再问。
但郑朋知道,她在骗人。
她那个笑,明明什么都知道了。
07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剧组拍了三个月,两个人的关系也偷偷藏了三个月。
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没有人明说。
剧组里有些人大概看出来了,但都很有默契地闭着嘴。这种事,在圈里不是什么稀奇事,但也不是能随便往外说的事。大家心照不宣,看见了也当没看见。
郑朋有时候会想,他们这样算什么?
朋友?太亲密了。
恋人?他们从来没说过那三个字。
他问过田雷一次。
那天收工早,两个人躺在田雷房间的床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谁也看不见里面。
郑朋说:“田雷,我们算什么?”
田雷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想算什么?”
郑朋说:“我问你呢。”
田雷侧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朋朋,我从来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人。你知道的。”
郑朋心跳漏了一拍。
田雷继续说:“我没谈过恋爱。不是没人追,是不想随便开始。但是你……”
他顿了一下。
“你不一样。”
郑朋说:“哪里不一样?”
田雷说:“看见你就想笑。看不见你就想你。你不在的时候,我干什么都没劲儿。你在我旁边的时候,我干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他伸手,握住郑朋的手。
“你说,这算什么?”
郑朋没说话。
但他把田雷的手握紧了。
那天晚上,他们还是什么都没做。
就是握着手,躺着,聊天。
聊小时候的事,聊怎么入的行,聊以后想演什么角色。
郑朋说:“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家里穷,爸妈供我读书不容易。后来出来打工,什么活都干过,服务员、发传单、当群演。最难的时候,一天就吃一顿饭。”
田雷听着,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郑朋继续说:“后来去选秀,好不容易出道了,以为日子好过了,结果公司出问题,欠了一屁股债。那段时间,我天天失眠,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田雷说:“你怎么不早说?”
郑朋说:“说什么?说我很惨?谁不惨?这圈子里谁容易了?”
田雷沉默了一会儿,说:“以后有我。”
郑朋笑了,说:“你能干嘛?”
田雷认真地说:“我能陪着你。你睡不着的时候,我陪你聊天。你饿了的时候,我给你点外卖。你累了的时候,我抱着你。”
郑朋没说话。
但他在黑暗里,眼眶热了一下。
08
戏快杀青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拍夜戏,收工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郑朋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卸完妆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他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去开门,门外站着田雷。
田雷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像哭过。
郑朋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拉进来,问:“怎么了?”
田雷没说话,一把抱住他。
抱得很紧,紧到郑朋快喘不过气来。
郑朋拍着他的背,轻声问:“到底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田雷才闷闷地说:“我做噩梦了。”
郑朋愣了一下,说:“什么梦?”
田雷说:“梦见你走了。不要我了。”
郑朋心里一软。
他伸手,也抱住田雷,说:“傻瓜,梦都是反的。”
田雷说:“真的吗?”
郑朋说:“真的。”
田雷不说话了,就抱着他,把头埋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凌晨三点钟的酒店房间里。
过了很久,田雷说:“我今天不走了,行吗?”
郑朋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