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先放在眼前，四个生死刚好卡在三天里，没有提前，也没有延后。名字分开念时还平静，放在同一行，就乱了。
郑小娟是早上七点四十二分走的，在长沙。她86岁，画了一辈子的工笔花鸟。她的画挂在墙上，也印在书里。博物馆展览时她还站在旁边，拿着小笔看别人在描。
李道瑜58岁，在香港。他的角色叫白纸扇。很多观众记得那种眼神，他教新人时也用同样的动作。喝完酒摔倒，头撞地，不到一个小时就送去医院。救不回来。
阿牛26岁，真名田岩映，云南的人。拳馆在广州。他手臂有伤疤，是搬石头留下的。三月牙龈出血，看医生才知道白血病。四月四日没挺过去。
任泽宾只有19岁。百米跑十一秒三五。后来不跑了，去工地扛钢筋。四月二号吊装的时候被钢索擦到脖子。动不了。两天后消息出来。
算起来，从四月二号到四月四号，一共四天。清明假期还没过完。年纪差六十七岁，城市隔了两千公里。死因也完全不同。
郑小娟的画被展过，《山雀》《赶歌图》《大地之爱》这些都能查到。没有被提到的，是她最后的状态。新闻说她走得安静。
李道瑜复出那年还拍过短视频，指导镜头前的新人摆位。视频停在他笑着的那一帧，现在回头看，光线有点刺眼。
阿牛的拳馆门口贴过告示，暂停营业。视频评论区出现那一句：“孩子才一岁”。那条被反复转发。
任泽宾的跑鞋被同学拍下放在社交平台。蓝白的鞋，鞋带没解。棺材已经盖上。
四个人的消息都是零散传出来的。本地日报、短视频评论、朋友转发。没有统一通告。
清明那天确实下雨。风挺凉。
四个时间点拼起来才发现重叠得那么紧，像是被推着同时停。是不是因为这个巧合，才让人一眼记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