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在怀念“耀哥”(以李道瑜等为代表)时,可曾想过,TVB那些看着眼熟却叫不出名字的配角们,晚年都在怎样生活?透过近期事件的网络讨论,香港配角演员群体普遍面临的晚年凄凉命运,逐渐浮出水面。
医院病房里,李道瑜躺在病床上,头盖骨部位有明显的凹陷,胡子拉碴,眼神涣散。距离他去世还有一段时间,这个画面被朋友拍下时,他身上盖着印有繁体字的被子。很多人不知道李道瑜是谁,但提起《古惑仔》里洪兴社的二当家“耀哥”,脑子里立刻能浮现出那张脸——总是穿着西装,戴着细框眼镜,坐在蒋天生旁边,手里可能拿着一把折扇。在电影里,他不动手打架,只负责算账、谈判、出主意。
李道瑜的演艺经历如同他所扮演的陈耀,低调却扎实。他借助一个个配角,在港片的黄金时期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但圈里人说他不是不想演戏,是没人写合适他的剧本。他试过几次,但角色总被改成更热闹的样子,他就干脆不接了。九十年代末香港电影不行了,他没抓住转型机会,别人靠着古惑仔形象上综艺带货,他也没跟着做。
后来到内地开了个小酒水铺子,日子过得凑合。他的重伤源于数年前的一次意外,当时他和几个朋友喝酒,醉后自己回家时不慎摔倒,后脑勺着地。这一摔让他昏迷了整整6天,虽然抢救了回来,但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颅骨缺损,需要持续治疗,身体机能不断衰退,长时间躺在床上。他的一生没有结婚,也没有儿女。晚年时常常独自待在医院,主要依靠朋友的照顾。
李道瑜事件背后,是香港配角演员这个群体的集体命运。为何香港配角演员晚年多陷入凄凉?是个案还是普遍现象?我们需要从行业生态与保障体系进行结构性分析。
收入真相——配角演员的片酬困境与生存现实
TVB长期采用“底薪+计件”薪资模式,普通演员按出场次数(俗称“秀”)计费,单场戏酬劳仅50-200港元,资深配角月薪约1-2万港元,不足内地同级别演员单集片酬的5%。新人演员月薪甚至低至2800-6000港元,远低于香港洗碗工平均月薪1.8万港元的水平。
据鲁振顺在接受媒体采访时透露,他在TVB工作多年,月薪定在3200港元左右,连外面洗碗工的工资都比自己的高。他表示近一两年参与拍摄的剧集数量相较于以往大幅减少,相应地,收入也随之锐减。TVB六成配角演员月收入不足6000港元,45岁以上艺人被降级为临时工待遇,68岁的陈荣峻续约后月薪仅剩300港元,连剧组盒饭钱都难以支付。签约老戏骨平均月薪3287港元。
车保罗因为一米九的身高和奇特的长相进入演艺圈,出演了不少经典的影视剧。2004年,车保罗因不满年薪只有2000港币,他离开了老东家TVB。无戏可拍,没有经济来源,44岁的车保罗一度需要领救济金来维持生活。2012年,他的母亲骤然离世,让车保罗陷入绝望的不仅是阿妈去世了,还有他拿不出的安葬费。
对比内地演员的片酬水平,香港配角收入存在天壤之别。即使是一线演员如佘诗曼,拍《新闻女王2》整部剧片酬仅100万港元,相当于内娱明星参加一档综艺的收入。林峰就说过自己在TVB月薪1.8万港币,来内地拍戏每月可达15万港币;陈荣峻在TVB工作40年,月薪定在3000港币,可一朝来内地工作,10天收入抵TVB一年。
片酬制度的不合理:按集结算、无底薪保障、市场波动影响大。香港大部分二线艺人月薪大约6000港元,而三线艺人则只有4400港元左右。如果把这些收入和香港基层公务员年薪约30万元相比,艺人的收入几乎和普通打工人无异。TVB作为资方,利用其市场垄断地位,掌控了艺人的薪酬。
保障缺失——演艺行业养老与医疗体系的空白
香港演艺行业缺乏统一的养老金或退休金计划,演员一旦过气便无收入来源。医疗保障缺失,疾病或意外时只能依靠个人储蓄或社会救助。工会与行业组织支持薄弱,难以提供有效援助。
刘家辉的案例最能说明保障缺失的直接后果。现年65岁香港资深武打影星刘家辉,早于十年前因为中风而导致半身不遂,此后一直长期住院卧床,需要接受康复治疗。不过最近又有港媒传来消息指,最近刘家辉又陷入经济困境,没有钱支付住院费,要考粉丝售卖偶像的肖像T恤来帮助他筹款。风光了大半辈子,没想到在2011年8月,刘家辉却突然因为中风导致失平衡跌倒,撞击脑部受伤入院,最后变得半身不遂。
这件事在娱乐圈被传开后,刘德华主动前去看望,医院见到刘家辉病床上白发苍苍,骨瘦如柴沦落到如此地步后,被心疼的直落泪,昔日的大明星现在竟落到如此田地,难免会让人感到心酸。重情义的刘德华尽自己做大的努力给予刘家辉帮助,甚至还帮忙垫付医药费。
香港打星刘家辉救命钱被助理卷走或将变卖寓所,女星樊亦敏担任遗嘱见证人。57岁的刘家辉,自2011年瘫痪后生活凄惨悲凉。先是要与家人争财产,而后救命钱还被前任助理卷跑,如今又被爆出,若得不到那份钱还会变卖住所来治病养老。他是周星驰版《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夺命书生,还是《杀死比尔2》里的白眉老道。
刘家辉每个月的开支,由他的积蓄支付,并经由律师代为处理。但据透露,刘家辉的积蓄并不多,每个月还要领取政府的伤残津贴。而现在每月近10万元的治疗费用让其现金所剩无几。若他要持续有良好的医疗,“暂存”在前助手Eva手上的近10万港元就成了“救命钱”。
案例对比——配角演员晚年凄凉的群体图景
黄金配角李兆基自曝患癌没钱治,已经放弃治疗!一直靠救济生活。早年的拍戏积蓄都因为投资赔了个差不多,到内地投资还被人骗了钱,多年来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李兆基基本就是艰难度日。这几年由于没有收入和存款,李兆基基本是靠当年兄弟们的救济生活,李兆基就表示娱乐圈的人都不如自己以前的江湖兄弟好,这也是这几年跟娱乐圈朋友渐行渐远的一个原因。李兆基表示如果没钱做手术,那么等待自己的就是死亡,可是自己也确实没有钱做手术,只好选择放弃。
李兆基去世前艰难窘迫,感谢古天乐伸出援手并告诫大家不要吸毒。宣布李兆基因肝癌去世,享年69岁,当天香港演艺协会主席古天乐也出面证实此事,让人震惊不已,身为香港演艺圈里的“四大恶人”之一的李兆基给我们留下了太多回忆,如今的离开让很多人悲伤之余更多的是感慨那个港片时代的一去不再来。
61岁时李兆基因为中风入院,从此以后基本上告别演艺生涯,没有任何稳定的收入,早年也没有什么积蓄,甚至曾经因为交不起房租差点沦落街头,所幸得到了导演刘宝贤的帮助,得以渡过难关。而这之后,李兆基基本上处于没有收入的境地,生活上也是靠早年的兄弟接济,晚年时候的他再不复四大恶人的模样,更像是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形容枯槁消瘦。
车保罗因低收入转行打工,晚年生活艰辛。香港“靓声王”张伟文,如今在养老院自残。张伟文是TVB第一届业余歌唱大赛冠军,他参加过张国荣众多专辑的录制,也是汪明荃、许冠杰、谭咏麟、林子祥等的御用和音。早年张伟文一直是个胖子,体重一度达到了235斤。从2016年开始,他就饱受糖尿病、腰腿痛等疾病的困扰,身材暴瘦。除了身体出现问题,张伟文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曾入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但张伟文无妻无子,最终他的经纪人只能把他送到养老院居住。
这些案例并非偶然,而是行业结构性问题的缩影。吴耀汉的儿子不工作,两女儿进班房,83岁的吴耀汉,儿子不在身边,女儿进去了,自己患有肾衰竭,肾功能只剩下一成,每日都要洗肾,一天换四袋腹透液,心脏里还装着5个支架,晚年生活真是一团糟。
深度分析:香港影视行业生态的结构性原因
行业模式问题:TVB垄断时期对演员的压榨、电影市场萎缩导致机会减少。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港片风靡两岸三地,甚至走向世界,涌现出成龙、周润发、张国荣、刘德华等一大批国民级巨星,警匪片、武侠片、爱情片轮番出圈,每一部经典作品都让人回味无穷,养活了无数台前幕后的从业者。
但从万众瞩目的一线大咖,到默默耕耘的基层绿叶演员,几乎都面临着不同程度的生存难题,整个行业发展陷入瓶颈,昔日的热闹与繁华,渐渐被冷清与无奈取代。2024年,香港电影总票房约12.68亿港元,较2023年下降10.37%,创下近13年来的新低;全年开机的电影数量不足10部,这个数字与巅峰时期年产300部的盛况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足以看出行业的萧条。
行业寒冬之下,受影响的不只是演员,还有大量幕后工作人员。曾经在片场忙碌的场务,如今白天骑着电动车送外卖,晚上才能回到片场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经验丰富的灯光师,放下手中的灯光设备,转行去卖保险,只为求得一份稳定收入;就连一些资深的编剧、导演,也因为没有项目可做,被迫另谋出路,这样的场景,在香港影视圈早已成为常态。
文化与社会因素:“明星制”聚焦主角,配角价值被低估;社会快速变迁,老演员易被遗忘。TVB艺人薪酬支出占比从2019年的15%降至2024年的9%,而高层分红同期增长15%。45岁以上艺人自动降级为临时工待遇。
制度层面:政府缺乏针对演艺人员的专项保障政策,行业自律机制不健全。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中共广东省委组织部、广东省财政厅、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于2025年8月6日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完善我省港澳台居民养老保险措施的意见》,但这主要针对在广东省就业、居住、就读的港澳台居民,对香港本土演艺人员的保障作用有限。
反思与展望:如何改善配角演员的生存保障?
行业自救可能:推动工会改革、建立互助基金、提升配角议价权。香港电影工作者总会等组织可以发挥更大作用,为演艺人员争取权益。一些演员已经开始尝试新的生存模式,如转战内地市场、开展副业等。
42岁香港女星陈思齐在短视频账号上宣布,自己决定在佛山摆摊卖鸡爪。女演员梁珈咏也在个人社交平台上表示,目前在某商场摆摊售卖首饰。41岁TVB男演员沈震轩开上了网约车,被多名网友偶遇问其原因,他回应自己不是转行,“驾驶是解压方式”,但懂得都懂,这些香港艺人不容易。
制度介入必要:呼吁政府完善演艺人员社会保障体系、设立行业退休金计划。可以借鉴广东省针对港澳台居民养老保险的措施,制定专门针对演艺行业的保障政策。根据《香港澳门台湾居民在内地(大陆)参加社会保险暂行办法》(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医保局令第41号),港澳台居民可以在内地参加社会保险。
公众与社会角色:通过支持经典作品重映、公益捐助等方式增强关注。刘家辉的案例中,粉丝通过售卖偶像的肖像T恤来帮助他筹款,显示了公众关注的力量。类似的公益行动可以帮助更多陷入困境的演员。
从“耀哥”到无数无名配角,他们的晚年凄凉不仅是个人命运,更是香港影视行业生态的警示。当我们在追忆那些经典角色时,是否也该关注那些塑造了这些角色的演员们的现实困境?你觉得该如何改善演员,尤其是配角演员的生存保障?是靠行业自救,还是需要制度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