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瑜走了，58岁，没生病，就是那次摔得太重。4月4号消息在圈里一点点传开，没人发通稿，也没追悼会，连个像样的讣告都没有。吴志雄说“耀哥走得很安静”，可安静底下，是医院单人房里连个月亮都照不进来的窗。
他演了一辈子“军师”，说话慢，眼神准，手指一抬就压得住全场。但现实中，他没结婚，没孩子，TVB训练班79届的，演了四十多年龙套、配角、反派里的明白人。《古惑仔》里他不是打手，是递烟点火时顺便把局布好的那个。观众记得台词，可没人记得他膝盖常年积水，走路会晃。
事情是从几年前开始的。一次喝完酒自己走夜路，后脑撞上台阶，人没了知觉。送医时瞳孔都散了，开颅救回来，但头骨没补全，医生说“留个洞，怕再肿”。之后他就慢慢变蔫了，记不清人名，端碗手抖，朋友去探望，发现他床头柜上药瓶和酒瓶挨着放。
2023年TVB拍《一舞倾城》，喊他回来客串。不是钱多，是台里想凑齐老面孔。他硬撑着拍完，杀青饭都没吃，直接回医院。片子播了，弹幕还在刷“耀哥一出场，我就知道要出事”，没人知道他拍完当天就吐了三次。
吴志雄去看过他三次，最后一次是三月底。说是瘦得脱相，颧骨高得能挂衣服，但嘴上还笑：“志雄啊，我这头壳缺一块，风一吹都凉。”说完自己摸了摸后脑那块凹陷。没直系亲属露面，所有签字都是朋友代的。
港媒写他“淡出江湖”，其实哪有什么江湖可退？不过是戏拍完了，人还留在原地，医保卡余额不多，复健中心排不上号，连个24小时照护都不够格申请。TVB的老将计划招人，但不查血压、不量步态、不建健康档案。
他演的角色在短视频里被剪成千万次——“话唔该，我哋讲数。”可现实中，没人跟他讲数。跌倒那晚监控坏了，救护车来得晚了二十七分钟，之后三年，再没第二个人管他半夜起夜摔不摔。
胶片里的耀哥永远穿着黑西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现实里他最后穿的是件褪色蓝睡衣，袖口磨得发毛。
陈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