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媒缘何对冯远征态度转变?两字之异折射中国文艺界深刻变革,濮存昕昔日所言成真

内地明星 2 0

人民文娱那份关于北京人艺2026年演出计划的通稿,我点开看了。

通稿不长。

但标题和正文里,“院长冯远征”这五个字出现的频率,高得有点扎眼。

几乎每一段都要提一下。

这种写法挺有意思的。

它不像是在介绍演出计划,倒更像是在反复确认一个身份标签。

冯远征是北京人艺的院长,这当然是个事实。

可当这个事实需要被如此密集地强调时,事情就变得微妙了。

通稿想传递的核心信息,似乎不再是剧目本身。

它变成了一种姿态的展示。

一种关于权力结构和话语归属的无声声明。

我盯着那反复出现的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不对,应该说,我是在看这五个字背后那种紧绷的、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劲儿。

北京人艺的戏,观众心里自有杆秤。

艺术机构的价值,终究要靠舞台上的作品说话,靠一代代演员的传承与创造。

那份通稿的写法,隐约透出一种焦虑。

一种在快速变化的语境里,急于锚定某种权威的焦虑。

这或许才是那短短几行字里,最值得玩味的部分。

官媒以前提他,要么是表演艺术家冯远征,要么客气点,政协委员冯远征。

现在口径统一了,都叫院长。

称呼一变,背后的东西就全变了。

北京人艺七十年,他是头一个从演员岗直接坐到院长位子上的。这事本身就带着点传奇色彩。一个靠演家暴男安嘉和,能把角色烙进一代人记忆里的演员,转身成了国家话剧最高殿堂的掌舵人。这身份跨度,比任何剧本都来得陡峭。

网上那些段子我偶尔也刷到。说看见冯院长在新闻镜头里正襟危坐,布置工作,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变脸,拍桌子瞪眼,把会场变成《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的片场。不对,应该说是总觉得那股子安嘉和的劲头,会从院长制服的领口里渗出来一点。

这种联想挺刻薄,但也挺真实。角色太成功了,成功到成了演员本人的另一重影子。

他都快到站退休的年纪了,任命突然下来。让他接,他就接了。

冯远征接任北京人艺院长那会儿,圈里不少人心里犯嘀咕。

一个演了大半辈子戏的,能管好这么大一个院团吗。

他和梁丹妮的退休旅行计划都快定好了,这下全搁置了。

结果人家还真就干上了。

一干就是三年多。

这次央媒的口径统一了,我看这算是个信号,这位新掌门,算是坐稳了。

他管剧院的路子,透着一股实在劲儿。

演员出京演出得报备,接外面的影视剧必须签正式合同,后台管理也列得清清楚楚。

这办法不花哨,但一看就是演员的思维,知道问题可能出在哪儿。

不对,应该说,知道哪些地方容易松劲儿。

规矩定下来,执行是另一回事。

你得盯着。

剧院后台那盏用了很多年的长明灯,据说现在开关时间都有条文管着,这细节挺说明问题。

管理一个艺术团体,有时候和排练一场戏是通的,你得把每个走位都卡准了,戏才不会散。

三年时间,足够让一些观望变成习惯。

现在再提冯远征,前缀不只是演员了。

这个转变完成得挺安静。

没有锣鼓喧天,就是一天天把事做了。

当初那些嘀咕,现在听起来有点远了。

冯远征最惦记的,是剧院里那批年轻人。

他自己算过一笔账。剧院里“60后”的演员,到2028年前后,基本就全退了。

年轻人能不能顶上来,在他看来,这事已经火烧眉毛了。

所以他几乎天天泡在剧院里。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是常事。晚上自己的戏演完了,还得接着给年轻人排戏。那间排练厅的灯,总是剧院里最后熄灭的几盏之一。

他干了一件需要点魄力的事。把停了有些年头的“表演学员培训班”,重新给办了起来。

不对,应该说,是重新立了起来。

不光恢复建制,他还亲自去请人。把濮存昕、杨立新这些已经退休的老艺术家,一个个请回排练厅,给那些二十出头的学员上课。那场面有点意思,一边是满头白发,一边是眼神清亮。

排戏的时候,他也敢把新人往前推。话说得很明白,就是要让年轻一代,尽早站到舞台中央去。

去年复排《骆驼祥子》,就是一次硬碰硬的检验。台上站着的,基本是“95后”、“00后”的面孔。他们按着1957年的老本子,一板一眼地复刻。大幕落下的时候,观众的掌声是实打实的,从台下涌上来。

冯远征后来说,那晚他在侧幕条边上站了很久。他看着那帮孩子谢幕,觉得有样东西,算是被他们“接”住了。

那东西看不见,但剧院里每个人都知道它的分量。

今年人艺的戏单子摊在桌上,密密麻麻的。

五月份那几天,他们要演一个澳大利亚的本子,《翡翠城》。这是头一回用中文演。

到了夏天,场子就更热了。一头是杨立新,他领着全新的一拨人,把曹禺的《雷雨》又给立起来了。据说这回卯足了劲,想让人看看1954年它头一回登台时大概是什么光景。

另一头呢,小剧场里那出《罗密欧与朱丽叶》,彻底扔给了一群年轻人。随他们怎么折腾去。

这架势摆得很明白。老的得稳稳端着,新的也得给地方让它长。

戏也不光搁在北京唱了。《霸王别姬》奔了澳门,《张居正》也得去香港、深圳转上一圈。

提起《张居正》,这戏去年还跑了一趟俄罗斯的圣彼得堡。台下的人一句中文听不懂,可票照样卖得一张不剩。戏完了,那些外国观众站起来拍巴掌,拍了得有十来分钟。不对,应该说,掌声响了将近十分钟。

冯远征自己导又自己演的《杜甫》、《正红旗下》,还有他跟闫锐一块儿弄的《正红旗下》,今年也都没歇着,接着演。

他还在琢磨怎么让话剧冲出那个圈。

剧院手里攒着四部戏的电影版。

《哗变》和《茶馆》都在里头,片子过审了,就等着合适的机会推到电影院和线上。

这事没那么简单,不是把舞台录下来就完事。

得让没进过剧场的人,也能觉出点味道。

现在到处都在聊AI,聊短剧。

他倒没完全躲着。

他说AI这东西,能用就用,给艺术加点力气,这没问题。

但你不能本末倒置,不能让艺术去给科技当说明书。

舞台终究是人的地盘。

满台的LED屏幕,花里胡哨的多媒体,看久了,人就成了背景板里的点缀,那口气就散了。

短剧是另一码事。

它吃准了现代人时间碎,等个电梯都能刷完一集。

这是一种生存策略。

可剧场里卖的不是这个。

剧场里,一群活人坐在黑暗里,看另一群活人在亮处喘气、流汗、可能还出错。

那种微妙的电流,那种共同的呼吸,短剧给不了。

那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仪式感这东西,听起来有点虚。

但你坐在那儿,灯一暗,就知道有些东西替代不了。

濮存昕在重庆那个活动上说的话,我后来琢磨了很久。

他说冯远征身上有种对艺术的极致追求。

这话搁在十年前听,味道不一样。那时候觉得是在说一个演员跟自己较劲,跟角色死磕。现在再咂摸,那股劲道的指向好像变了。它不再只对着舞台上的某一个具体人物,而是摊开了,罩住了整个北京人艺的前路。那追求的对象,成了怎么让后面的人,能把这块老牌子擦出更扎实的光。

这人走过的路,没什么云淡风轻的桥段。

差点成了跳伞运动员,转头去拉锁厂做临时工。考电影学院,人家嫌形象一般,没要。最后是抓住了人艺学员班那根绳子。靠一个反派角色,名字进了千家万户。然后呢,演员队长,副院长,院长。一步步走上来。

不对,应该说是挪上来。

每一步都带着重量。

没什么捷径好走。就是死磕。这两个字现在说起来轻飘飘的,放在他那条时间线上看,是实打实的,一个坑一个坑踩出来的。那种磕法,不是年轻人的热血上头,是认准了之后,把自个儿当块材料,慢慢磨。

现在他坐的那个位置,看的早不是自己的戏份多少了。

看的是整个台子稳不稳,灯亮不亮,后面上来的人,脚下有没有路。那种极致追求,从聚焦一个点的光,变成了撑开一把伞的力。也挺好,人到了某个份上,追求的东西自然会变。或者说,不是变了,是摊开了。

以前是照亮自己。

现在想的是,怎么让那光能传下去。

央媒最近改了称呼。

冯远征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北京人艺院长这个头衔。

这当然不是一次简单的称谓调整。它更像是一个信号。一个关于当下需要什么样文艺工作者的信号。光鲜亮丽的舞台形象当然重要。但可能不够用了。

现在需要的,或许是另一种人。

得懂戏。这是基本功。还得能管事。能协调。能把一个庞大的艺术集体,从排练厅的日常琐碎,带到舞台灯光的聚焦之下。冯远征自己就是从演员一步步走过来的。他清楚聚光灯下的温度,也了解幕布后面的杂乱。这种经历,本身就是一种资格。

不对,应该说,这正在变成一种更被看重的资格。

文艺院团的领导岗位,以后的门槛可能会变。纯粹的行政管理背景,或者单纯的艺术家身份,或许都会面临新的审视。大家心里可能都在掂量,是不是从一线实干家里选拔,会更靠谱一些。毕竟,带领一个艺术团体往前走,需要的不仅是审美判断。它更像是在驾驭一艘大船,你得既认得清航向,又压得住舱底的风浪。

这个变化挺实在的。

它没有否定艺术家的价值。它只是把另一套评价体系,轻轻地摆在了台面上。能扛事儿,成了一种新的硬通货。冯远征站在那儿,本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案例说明书。以后类似的任命,大概都会被人拿出来,和这个案例比照一下。

时代在挑人。

挑那些能适应新要求的人。复合型。这个词听起来有点技术文档的味道。但内核很直白。就是既要能创作,也要能统筹。既要对艺术负责,也要对集体负责。这要求不低。甚至有点苛刻。

但趋势好像已经在了。

我们等着看下一个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