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德云社黑郭德纲已经成为一个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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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在某些角落,一种“职业”悄悄兴起,竟是以“黑”郭德纲和德云社为生计。说来也奇,这“黑”字,本是一种不讨喜的颜色,可一旦成了职业,倒生出一种别样的、令人啼笑皆非的“专业精神”来。

这“职业”的“从业人员”,大约是顶有耐心的。他们潜伏在网络的暗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只等德云社的相声一开嗓,或郭先生本人一露面,便如闻到腥味的猫,抖擞精神,倾巢而出。素材是不愁的。台上的一个“砸挂”,是“低俗媚俗”;偶然的一句闲谈,是“狂妄自大”;弟子的一点风波,是“上梁不正”;甚至班主沉默,那也是“心虚理亏”。他们手执放大镜,不,简直是显微镜,在欢声笑语的缝隙里,孜孜不倦地搜寻着那一点点可供“批判”的尘埃。这份专注,倘若用在正途,怕也是能做出一番学问的。

他们的“工作”是成体系的,颇有“流程化”的趋势。先是“截取”,一段完整的表演,定要斩头去尾,单挑出那最易引起歧义的三五秒,画面要模糊,语境要剥离。再是“定性”,这最需“创造力”,须得从寻常的逗乐里,阐发出“伦理危机”、“价值崩坏”的宏大命题,言辞要激烈,帽子要扣稳。最后是“传播”,那便是呼朋引伴,水漫金山,务必让那被曲解了的声音,盖过了原本满堂的笑声。一套下来,行云流水,俨然已是成熟的“产业”。

我有时竟生出一种荒诞的怜悯。他们的世界里,怕是再无纯粹的欢乐了罢。相声的诙谐,抖包袱的机巧,师徒间的默契,于他们都成了需要拆解、警惕甚至斗争的符号。当台下千百观众为一句巧妙的调侃捧腹时,他们却紧绷着神经,在笔记本上匆匆记下:“此处有‘嫌疑’。”别人的周末消遣,成了他们的加班加点;别人的开怀一笑,成了他们的案头分析。这职业,辛苦,且孤独。

自然,郭德纲与德云社,并非金刚不坏,也非完人。茶余饭后,观众自有评说,行业内外,也当有健康的探讨。但那探讨,应是善意的、就事论事的,目的是那门艺术能走得更好。而非如今日这般,成了一种以“黑”为乐、以“骂”为业的畸形营生。这营生,损不了真正热爱相声的观众分毫,却像一群嗡嗡不止的秋蝇,徒然坏了清听,也糟践了自个儿的心性与时光。

夜已深了,我仿佛看见,屏幕的幽光映着一些疲惫却兴奋的脸,他们还在字斟句酌,为明日的“任务”准备弹药。而城市的另一隅,戏园子里灯火通明,醒木一拍,笑声如潮水般涌起,又将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快乐的夜晚。两下对照,真不知是谁,活在了更大的玩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