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到邓鸣璐近况的时候,我正在吃外卖。
手机屏幕上,她穿着戏服,化着浓妆,在某个卫视的戏曲节目里唱《穆桂英挂帅》。
眼神很利,身段很稳,弹幕里全是“不愧是邓鸣贺的妹妹”、“有天赋”、“未来可期”。
我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久。
那时候我还在上小学,窝在沙发里看两个“年画娃娃”唱着《剪花花》。
哥哥邓鸣贺胖嘟嘟的,妹妹邓鸣璐小小一只,牵着手,笑得甜滋滋。
谁能想到,两年后哥哥就没了。白血病,8岁。
我当时哭得稀里哗啦,我妈在旁边说:“别哭了,那孩子太累了。”
太累了。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而邓鸣璐,今年18岁了。
从我上小学到我大学毕业,她一直在唱戏。
一直在替哥哥唱戏。
01
她从来没有问过自己,喜不喜欢
邓鸣璐的百度百科,头衔是“中国内地女演员、戏曲童星”。
代表作一栏,写着《剪花花》《梨园春》《我要上春晚》。
我翻了她最近几年的动态:
2022年,参加某卫视中秋晚会;
2023年,参加某戏曲综艺;
2024年,在某地春晚唱了一段豫剧。
每一条下面,都有网友留言:“替哥哥完成梦想,好样的。”
但没有人问过她:这是你的梦想吗?
有个采访我印象特别深。
记者问她为什么继续唱戏,她说:“哥哥喜欢唱戏,我要替他唱下去。”
这句话我看了好几遍。
她说的不是“我喜欢”,不是“我热爱”,是“哥哥喜欢”。
她的人生,从5岁那年开始,就绑在另一个人的梦想上了。
我不是说她不应该唱。
我只是在想,如果有一天她不想唱了,她能停下来吗?
她敢停下来吗?
一个从5岁就被推上舞台的女孩,她的“自我”还剩下多少?
02
童星这个圈,比你想的还要疯
我们这代人是看着很多童星长大的。
张籽沐、刘楚恬、裴佳欣……名字一个比一个熟,但她们的脸,我有时候都对不上号。
你知道童星是怎么工作的吗?
我有个朋友做过童星经纪助理,她跟我讲过一些事。
凌晨三四点,孩子被从床上拽起来化妆,困得睁不开眼,被妈妈抱到化妆椅上继续睡。
拍戏现场,孩子哭了,导演喊“卡”,妈妈冲上去说“别哭了,拍完给你买玩具”。
孩子立刻擦干眼泪,笑着对镜头说“再来一条”。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我听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些孩子,从几岁开始就学会了“职业微笑”。
不是因为他们想笑,是因为他们知道,笑完就有奖励,不笑就会被骂。
还有更离谱的。
某童模被曝出一天拍几百套衣服,累到在片场站着睡着。
她妈妈却在旁边催:“快点,下一套。”
孩子迷迷糊糊地换衣服,眼睛都没睁开。
如果有人管这叫“培养”,那么我一定告诉他,这叫“榨干”。
03
我们每个人,都是帮凶
但说实话,骂父母、骂经纪公司,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真正推着这些孩子往前跑的,是我们。
是我们点赞、转发、评论——“太可爱了”、“未来可期”、“这小孩长大还得了”。
是我们把“3岁童模年入百万”送上热搜,是我们津津乐道“哪个童星又接了新代言”。
我们一边心疼孩子太累,一边又在消费他们的可爱。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虚伪的。
看到邓鸣璐的视频,我会点进去看,会感叹“这孩子真不容易”。
但看完就划走了,下一个视频是搞笑猫,我笑得很开心。
她的不容易,在我手机里停留了不到30秒。
这大概是互联网时代最大的残忍:
我们每个人都有同情心,但我们的同情心只有30秒。
04
18岁了,她能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邓鸣璐今年18岁了。
按理说,成年了,可以自己做决定了。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做过决定。
她的每一条动态,几乎都是工作。
练功、比赛、上节目。
她很少发自拍,很少分享生活。
偶尔发一张,也是那种很乖的、很标准的微笑。
和哥哥当年一模一样。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邓鸣贺没有生病,没有走,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也许还在唱戏,也许已经转型,也许早就退圈了。
但至少,他有机会选择。
而邓鸣璐,她有过选择吗?
写完这篇文字,我又去翻了一遍邓鸣璐的微博。
看见有一条,是她转发自己的节目片段,配文是:“继续努力。”
底下有人评论:“妹妹加油,哥哥在天上看着你呢。”
我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哥哥在天上看着你呢”——这句话,是祝福,还是枷锁?
我不知道。
但我希望有一天,邓鸣璐能发一条动态,不是“继续努力”,不是“替哥哥完成梦想”,而是简简单单三个字:
“我累了。”
然后她可以停下来,可以休息,可以不用再笑。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吃一碗热汤面,可以和朋友出去玩,可以做任何18岁女孩做的事。
那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而不是永远站在台上,替另一个人活着。
每一朵花,都应绽放。
每一颗星,都应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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