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和伟又拿视帝了!这回靠《沉默的荣耀》演活吴石将军,领奖时幽默调侃:去年喜欢今年更爱,这演技绝了
他说了一句让全场都没想到的话:“深圳这地方,连空气里都飘着创新的味道。” 站在2026年3月13日深圳“金树林·绽放之夜”的领奖台上,于和伟没有像大多数获奖者那样按部就班地念感谢名单,反而把话题引向了这座城市本身。这当然不是客套——就在他领奖前半小时,深圳原创舞剧《咏春》的武者们刚用刚柔并济的招式点燃全场,而红毯上走着的机器人引导员,正用机械臂向嘉宾递上签名笔。一个53岁的老戏骨,没走星光熠熠的主红毯,却特意绕到后台看《咏春》演员热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方式,恰恰呼应了他拿奖的角色:吴石将军,一个在历史档案里沉默了几十年的名字,被他用极致的克制重新激活。
这不是于和伟第一次拿这个奖,但这次的分量不一样。
去年他凭《我是刑警》拿了年度男主角,今年靠《沉默的荣耀》卫冕,蝉联这个词放在任何一个演员身上都不容易,更何况是在一个经过年度数据筛选、百余名行业骨干投票、会长副会长终选四轮严格程序评选出来的奖项里。但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晚《沉默的荣耀》剧组成了最大赢家:除了于和伟的年度男主角,吴越拿下年度女主角,马中骏、王晓燕团队获评年度制片人,卢敏摘得年度原创编剧,最后还压轴拿走了年度剧集荣誉。一部剧包揽五项大奖,这意味着行业对这部作品的认可不是冲着某一个演员去的,而是从剧本到表演、从制作到呈现的整体肯定。
说实话,于和伟演吴石这件事,一开始并不被所有人看好。
从《觉醒年代》的陈独秀,到《三体》的史强,再到《我是刑警》里的刑警队长,观众已经习惯了他那种带点烟火气、甚至有点“痞”的表演方式。但吴石不一样,他是真实存在的隐蔽战线英雄,国民党高级将领,从未加入中国共产党,却甘为共产党工作,冒着生命危险潜伏。1949年赴台前,很多人劝他不要去,他还是去了,理由是“觉得为国家做的事情还是太少了”。1950年,他被叛徒蔡孝乾出卖被捕,在狱中遭受酷刑,一只眼睛失明,最终从容就义。这样一个角色,历史档案里留下的照片是庄重、沉默、甚至有点刻板的,稍有不慎就容易演成一个符号化的“英雄模板”。
但于和伟的处理方式很有意思。他没有急着去“演”英雄,而是先把吴石还原成一个普通人。
他在剧中设计了一个细节:吴石工作一天回到家,会像普通人一样向夫人撒娇贴贴。这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很多观众可能根本不会特别注意,但它传递的信息量极大——在外他是次长,是我党情报工作者,面对谷正文这样的对手,他处事不惊、镇定沉着,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拿捏;但回到家,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编剧卢敏曾评价于和伟是自己见过读书最多的演员,为了演吴石,他翻阅了大量史料,甚至走访了吴石后人。他知道吴石的人生里有一个致命的悲剧:他从未加入共产党,却为共产党工作;他执行的是最危险的任务,却始终没有等到台湾回归的那一天。1950年6月10日,他被押赴刑场,留下的最后一首诗是:“五十七年一梦中,声名志业总成空。凭将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对我翁。”
但于和伟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把这些史料背下来,而是让它们在屏幕上活过来。
有豆瓣网友评价说,《沉默的荣耀》里的于和伟比《我是刑警》好很多。区别在哪?《我是刑警》主要靠案件侦破情节取胜,于和伟的角色更像一个“摄像头”带着观众走,戏份多但空间有限;而《沉默的荣耀》给足了镜头去聚焦他的面部表情变化——眼神、台词、肢体语言,每一帧都在传递吴石的内心感受。尤其是第23集,有观众形容“以不变应万变,处事不惊,镇定沉着,和谷正文的对手戏那里,有种不费吹灰之力,仿佛像吃饭睡觉一样简单,拿捏”。这种“拿捏”不是装出来的,是角色真的长在了演员身上。
于和伟自己有一套方法论,他称之为角色创造的“四步骤”:寻找他、靠近他、成为他、替代他。
寻找他,是海量阅读与史料研习。为了演陈独秀,他从一张历史照片里捕捉到陈独秀在众人规规矩矩拍照时,却把腿伸到蔡元培前面的细节,这成了他理解陈独秀狂放不羁性格的依据。演吴石,他设定“家”为角色的情感基调方向,明确“为祖国统一事业奉献一切”为角色的最高任务。靠近他,是从自我出发,挖掘自身与角色的共通点。他说过,表演是感受的艺术,如果丢掉自身载体,一味去“演”他人,表演状态就容易陷入“干拔”。成为他,是信念感的建立,达到“我就是”的状态。在《觉醒年代》里陈独秀送儿子留学那场戏,他原本没设计流泪,但看到“儿子们”离去的背影时,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那一刻,他不是于和伟,他就是陈独秀。替代他,是挥洒自如的自由创造,也就是观众说的“怎么演怎么对”。他在上戏办讲座时打过比方:“表演像抓鸟,抓得紧了鸟就死了,抓得松了鸟就飞了。”这种分寸感,就是他的本事。
这次蝉联视帝,还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于和伟已经拿遍了金鹰奖、白玉兰奖、飞天奖,业内公认的“演技标杆”,但他依然在为角色做最笨的功课。
为了演吴石,他主动减重30斤,导致腰椎伤复发。拍摄“烧密码本”的关键戏份时,他主动要求灼伤自己的指甲,用真实的痛感传递角色的决绝与牺牲。他提前数月查阅上百万字历史资料,模仿吴石的书法笔迹,甚至亲自设计闽南语唱段,用乡音的温柔中和角色的隐忍。这些细节,观众未必能一眼看出来,但它们构成了角色的底色。就像他在中国作家网的采访里说的:“剔除成功的重复,新生角色的血肉。”这句话听起来像口号,但做起来太难了。很多演员拿到一个成功的角色后,会下意识地重复那种成功模式,因为观众买账、市场认可。但于和伟的选择是,每一次都重新开始。
《沉默的荣耀》播出后,有一个画面让很多人破防:2025年10月17日,于和伟穿着黑色西装,和国安干警、《沉默的荣耀》主创团队一起,来到北京福田公墓吴石烈士与夫人王碧奎墓前,向墓碑敬献鲜花。他说:“能够在《沉默的荣耀》中饰演吴石将军非常荣幸。今天,来到吴石将军的墓前,就是要对以他为代表的隐蔽战线先烈们说,‘你们的名字有人知晓,你们的功绩与世长存。’”那天,吴石将军墓前摆满了市民敬献的鲜花,上百束鲜花层叠摆放,形成了一道高约1米、长约5米的鲜花墙。这些花不是剧方组织的,是观众自发去的。
这恰恰是于和伟这类演员的价值所在。他不只是在演一个人物,他让一个沉默了几十年的名字重新被记住。
第一集结尾那句“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的台词,在社交媒体上引发广泛共鸣,甚至被国台办转发评论。观众在豆瓣写剧评时说:“如果不是被叛徒出卖,可能,台湾早就回归了,吴石将军等人也不会牺牲,吴石与夫人碧奎也能相守一生。”然后她在结尾写了一句:“再去北京一定去看看您们,吴石将军,陈宝仓将军,聂曦,朱枫。”这不是剧评,这是一个人看完剧之后的真实情感。
于和伟领奖时还抖了个包袱,说自己“去年喜欢这奖,今年更爱”。台下笑声一片。这种幽默感从他演《三体》史强的时候就被人记住了——那个在麦田里吼着“我们就是虫子,但虫子是不会那么容易被消灭的”、一边认真怒吼一边流鼻血的大史。他给史强设计爱吃卤煮、广场舞即兴发挥、“皮裤套棉裤”这些金句,让一个原著里相对“工具人”的角色变得鲜活立体。有观众评价说:“没有张鲁一的汪淼,就会失去说服力;没有陈瑾王子文的叶文洁,就会失去厚重感;但是没有于和伟的史强,《三体》就表达不出《三体》。”
这种评价听起来夸张,但仔细想想不无道理。好的演员就是这样,他把角色的血肉长在自己身上,然后让观众忘了他在“演”。就像他在《坚如磐石》里演黎志田,这个心狠手辣的富商,他给角色找到的支点是“一个杯弓蛇影、草木皆兵的紧绷的人,一个过度反应的父亲”。于是他演出来的黎志田,对兄弟、对手、晚辈都是不同面貌,唯独对女儿是毫无保留的溺爱。观众骂这个角色狠,但又恨不起来,因为他有人性的复杂。
从《刑警队长》到《觉醒年代》到《三体》到《沉默的荣耀》,于和伟的戏路一直在变,但他做事的逻辑没变。
今年尖叫之夜,他拿下全场唯一的“致敬单元年度人物”荣誉,全场嘉宾起立致敬。颁奖词说他的表演“以克制演技传递历史厚度”。53岁,在流量明星扎堆的行业里,他依然坐在主桌核心,旁边是杨幂、檀健次。这反映的不是平台对他个人流量的认可,而是对整个行业风向的判断:流量主导正在让位于作品价值导向。
他曾在采访里说,表演这件事不能急于求成,演员自身就是创作的材料。这个道理不难懂,但能真正做到的人不多。很多演员到了一定年龄,就开始重复自己、吃老本、接综艺、刷脸。于和伟选择了另一条路——拒绝无意义的综艺曝光,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拍戏中。他说自己“是普通的人,具备普通的情感”,戏剧的桥段和动作的设计要从人性的共通之处入手。这句话听着简单,但它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把陈独秀演得既有革命者的激昂,又有普通人的烟火气;把曹操演得既霸气又脆弱;把吴石演得既英勇又温柔。
现在回头看他站在深圳领奖台上夸赞这座城市的那个细节,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说“深圳连空气里都飘着创新的味道”,还说自己在后台看到《咏春》演员热身,感慨“这些年轻人把传统武术跳成了艺术品,就像深圳把渔村变成了科创中心,都得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他甚至跑去参观了腾讯AI Lab,跟工程师探讨起“演技数字化”的可能性。一个演了三十多年戏的人,还在想怎么用新技术理解表演,这种劲头确实不太常见。
但更值得琢磨的是,他说这番话时的位置。站在“金树林”的领奖台上,台下坐着的不是只有演员,还有摄影、灯光、美术、视效、剪辑、音乐、造型这些常年隐在幕后的创作者。这个奖项的设置本身就是对行业生态的一种纠偏——让观众看到一部好戏是怎么来的,而不是只看到谁拿了奖。
于和伟的角色创作方法论里有一个词叫“替代他”,意思是角色长在演员身上之后,就能进入“怎么演怎么对”的化境。但要做到这一步,前提是前三个阶段足够扎实。这三年他连续交出《觉醒年代》《三体》《坚如磐石》《我是刑警》《沉默的荣耀》,每一部都是不同类型、不同年代、不同人物。观众说“万物皆可于和伟”,这句话听起来像调侃,其实是对演员最大的褒奖。它不是说他什么都能演,而是说他演什么都像。
这种“像”不是模仿,是理解。理解一个角色为什么做出那些选择,理解一个时代为什么造就那些人,理解历史尘埃里那些沉默的名字意味着什么。然后把这些理解,变成屏幕上一张有血有肉的脸,一句让人记住的台词,一个让人破防的瞬间。
他不是在表演吴石,他让观众觉得,吴石就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