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东方朔 图/网络
前言:
一个时期以来,《大野无疆平台》发表了我不少严肃体裁的文学作品,得到了广大读者的支持和厚爱,在此表示深切的谢意。今天,为大家写了一篇二人台老艺人的故事,希望大家喜欢。
二人台是一种流行于内蒙古中西部、晋北、陕北及河北张家口等地的民间小戏,其艺术特点主要体现在方言演唱、表演形式多样、音乐唱腔丰富、舞蹈程式独特以及内容贴近生活等方面,深得民众的喜爱。
本文主角徐老万尽管是一个大字不识的白丁,由于他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勤奋,终成二人台演艺界小有名气的艺人。
我们村有个二人台艺人叫徐老万,出生在1932年左右,中等身材,眉毛很浓,眼睛很大,不留胡须,给人一种和蔼可亲、英俊潇洒的感觉。他不穿长袍马褂,不论冬夏春秋都在上衣外面套一件紫色对门坎肩,只是做的很不合体,前襟短,后襟长,马甲的后裾已经苫住了屁股。小孩子们常常拿他取笑,叫他带屁帘的大叔。
徐老万祖辈家贫,以农耕为业。父亲徐茂林,是一个资深的牧工,为蒙古族有钱人放了一辈子羊。他九岁上就跟着父亲打羊半子(小羊倌),没读过书,斗大的字不认识二升,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睁眼瞎”(文盲)。然而,他敏而好学,颖悟绝伦,具有极强的模仿能力。
在草原上放牧,山雀悦耳的歌声,牛哞羊叫马嘶的声音,激发了他歌唱的灵感,学什么声音都惟妙惟肖,达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久而久之,他把模仿的技艺与二人台的音律相结合,在苍茫的草原上唱起了土味十足的“爬山调”。他宽厚洪亮的嗓音,加上幽默滑稽的形体动作,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一九四六年冬天,在亲戚的引荐下,到内蒙商都县拜老艺人沙棘篓子为师学艺,专攻二人台丑角。
两年后,他回到家乡。组织一些能歌善舞、热爱文艺活动的年轻人,利用劳动的空闲时间排练二人台小戏,先后演出了《走西口》《挂红灯》《焗大缸》几个传统剧目,一经公演,深受公众的欢迎。
徐老万在二人台小戏中戏路很宽,包上头就是一个漂亮的小旦,画上脸立刻成了滑稽可笑的丑角。他的嗓音圆润洪亮,吐字清晰有韵,形体动作优雅,人物形象塑造逼真,正所谓人们常说的演甚像甚。
由于他酷爱二人台艺术,在实践中不断改革和发展。逐步形成了他独特的韵调和表演艺术特点及风格。尤其是饰演丑行,那真是演技精湛,精彩绝伦,出神入化,臻于完美,人称“儒雅红生”。
他说的二人台溜呱嘴,既采用了当地的方言土语,又让观众听得明白,闻得过瘾。他演的每一个段子,都能做到口齿伶俐,节奏明快,有紧有慢,抑扬顿挫,闪板夺词,恰到好处,充分展示着他不凡的语言艺术和嘴皮子功夫。
二人台溜呱嘴,俗称数板、科(kuo)子,原用于丑角出场道白,起着吸引观众、稳定剧场秩序的作用。随着呱嘴艺术的发展,逐渐脱离了二人台的正剧,演变成了一个独立的曲艺形式。徐老万在呱嘴艺术上不断探索,勇于创新,已经发展成了一个独特的艺术品牌,对后来的许多青年呱嘴艺术家的崛起创新起到了积基树本作用。
徐老万的呱嘴艺术,与目前活跃在舞台上的二人台名家艺人有很大的差异。他演出的剧目,没有戴两个红辣椒,梳个蝎子尾巴,怪模怪样,专为逗观众发笑的段子。有的都是积极向上,催人奋进,幽默风趣,有益健康的呱嘴艺术剧目。
据回忆,在我青少年时期,就多次聆听过他说的《关南大哥》《十女夸夫》《百鸟造反》《八徒学艺》《虎王过寿》《卖葱郎》等十几个长篇段子。每个段子都把时间、地点、人物、故事的因果关系等表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令人百听不厌,难以忘怀。
为了展示他的艺术风格,摘抄两段他在艺术巅峰时期的呱嘴作品,以餮读者的猎奇之心。
终日奔忙只为饥,
才得有食又思衣。
置下绫罗穿身上,
抬头又嫌房屋低。
盖了高楼并大厦,
堂前缺少美貌妻。
娇妻美妾都娶上,
又虑出门无马骑。
买上高头金鞍马,
鞍前马后无跟随。
招了家奴数十个,
有钱无势怕人欺。
时来运转坐知县,
又嫌官小职位低。
做过尚书升阁老,
朝思暮想要登基。
一朝面南登龙位,
东征西讨打蛮夷。
四海邻国都臣服,
想和神仙下盘棋。
拐李陪他把棋下,
吩咐八仙做天梯。
上天梯子未做起,
阎王发牌鬼来催。
若非此人命该绝,
升到天上还嫌低。
人心无足蛇吞象,
欲壑难平终倒霉,
平淡日子皆是福,
清欲寡贪是正理。
这个段子在后来的二人台舞台上和民间茶余饭后的调侃中,演绎出了多个版本,但万变不离其宗,主旨内容还是沿袭了老万原创的主题思路的。
徐老万在溜呱嘴艺术中,还经常引用一些绕口令段子,让观众常听常新,倍觉新鲜。他说的绕口令很多,仅选两例,以少见全,予以代之。
九月九,九个酒鬼喝醉酒。九个酒杯九杯酒,九个酒鬼喝九口。喝罢九口酒,又倒九杯酒。九个酒鬼端起酒,“咕咚、咕咚”又九口。九杯酒,酒九口,喝罢九个酒鬼醉了酒。
出南门,走六步,见着六叔和六舅,叫声六叔和六舅,借我六斗六升好绿豆;过了秋,打了豆,还我六叔六舅六十六斗六升好绿豆。
徐老万唱的二人台,说的呱嘴属于“下里巴人”范畴,登不上大雅之堂。但其深受平民百姓、男女老少的喜爱。毛主席说:“文艺要为人民大众服务,为工农兵服务。”“为什么人的问题,是一个根本问题,原则问题。”徐老万演唱的二人台剧目都是讴歌真善美,宣传时代主旋律,传播正能量的好作品,因而受到不同阶层人们的普遍赞誉。
徐老万从事民间艺术表演几十年,除了在呱嘴艺术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外,在二人台的演唱方面也具有很深的造诣。他除了先后唱过《打连成》《打樱桃》《打后套》和《挂红灯》“三打一挂”名剧外,还唱过《回关南》《阿拉奔花》《转山头》等优秀剧目。每场演出他都能用清脆的歌喉、出色的表演,赢得观众的阵阵掌声,叫好不断。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正是他舞台艺术的巅峰时期。曾带领我们村二人台小剧团在张家口市埧上各县、锡林郭勒盟各旗、县做过巡回演出,一时间名声大振,远近闻名。
徐老万已经做古多年,但他开创的草原民间艺术永远留存在人们心中。今天,二人台艺术在西北边陲部分省、市、自治区广为流传,极其盛行。她像一株永不凋谢的小花,枝繁叶茂,花冠馨香,为繁荣民族文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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