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Henry刘宪华掉进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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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是什么样的?或许你会说浪漫,哪怕只是一个过路的游客,也能清楚感受到的。这浪漫像西欧的天气:有阳光,也有忽然下起来的小雨,晴一阵、阴一阵,有点难摸透。也正因为这样,才让人一直惦记着。

那天的巴黎略显阴沉,前一晚的小雨让空气带着些许湿润。NOWNESS 与Henry 刘宪华共同踏上巴黎拍摄的旅途,车沿着塞纳河缓缓行驶,转入十一区,城市的气息也随之悄然变化。

驶过巴黎的浪漫,不过一街之隔,喧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克制与真实的日常肌理——安静、清冷,带着一丝未被修饰的工业气息,也隐约流动着属于这座城市的艺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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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气温仍然偏低,现场在这样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安静而专注。Henry穿着一件毛毛虫图案的针织衫,图案是来自艾瑞·卡尔(Eric Carle)创作的绘本故事——《好饿的毛毛虫》(The Very Hungry Caterpillar)。随着一声“Action”,翻开童话绘本,我们也由此开启一段时空穿越之旅。

Henry掉进虫洞了——或许是眼前的场景,让我们想象这样的可能。虫洞是隐喻,在巴黎这样一个阴天里,我们请Henry分享了他过往人生中的记忆碎片,时间和地点来到了无数个某时与某地。虫洞是借用,因为这里不仅有时空的重构,也有一只真正的毛毛虫。

生活不是一瞬间改变的,它更像是一场漫长的收集和“采样”(Sampling)。很少有人能预判哪一刻最重要,直到时间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

当音乐人Henry掉进虫洞,我们用五场“采样”拼接起这场穿越的旅程,关于他的蜕变时刻,从现实,到破茧。

*由Henry 刘宪华出镜的同期短片即将上线,请关注NOWNESS社交平台

第一份采样是一段充满秩序的噪音。

在各大音乐流媒体平台上,“白噪音”(White Noise)是一个庞大的内容品类。数以万计的人散落在各个名为“深夜雨声”或“壁炉柴火声”的直播间里,将这种全频率均匀分布的声波作为对抗寂静与焦虑的背景底噪。这是一种普遍的现代情绪:相比于极端的、不可控的绝对沉默与空白,人们更依赖于这种恒定且密实的声音掩蔽,来获得心理上的掌控感与安全感。

从这个角度来说,人类与声音的关系,本质上也是人类与生活的关系。我们无法要求世界绝对安静,但可以试着在嘈杂中建立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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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也在练习秩序——“成长不是要把世界关成静音,而是学会分辨哪些声音重要,哪些可以放下”他说。他曾经历过一段真正的休息,那时没有公开活动,也没有马上能得到反馈的产出。起初,这种被迫面对的“空白”让他感到不安,但后来他渐渐发现,原来沉默其实也是一种积累。

那次之后,他开始在生活里刻意留出一些空间。他追求规律的生活节奏,喝咖啡、拉伸身体,陪名叫Charlie的小狗玩。在创作期,他会把整段时间留给音乐,除此之外不再安排别的事。夜晚偶尔散步,或者干脆什么都不做。这些看起来没在做什么的时间,成了他整理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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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噪音’不是声音本身,而是我们还没学会如何和它相处。”Henry告诉我们,在音乐创作中,他也不再排斥那些呼吸声或微小的杂音。“有时候留一点‘不完美’,反而更真实。”

不再追求填满每一刻的效率,只是尝试找回属于自己的呼吸。世界或许常常是噪杂的,但通过反复练习,得到的秩序的、留白的瞬间,正在帮助Henry重新定义那些真正值得被听见的声音。

在音乐人Henry的故事里,小提琴永远是不可以被剥离的章节,古典音乐长在了创作的血肉中。不过,他关于学琴的故事,好像和每一个琴童的经历并没有什么不同,那是关于重复与自由的故事。

从 6岁开始,几乎每一天他都被规定了练琴的时间。在无数次重复、被牺牲掉的玩耍时间,以及压力堆砌而成的童年里,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练习。“压力大的时候,其实我并不会说出来,只是会变得比较安静。”也有过叛逆的时候,也想过放弃。“为什么别人可以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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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不断练习到长出老茧的重复,在某一天发生质变,而质变的转折,出现在青少年时期Henry的某一次演出之后。“那一次,我没有想弹得准不准,而是完全沉浸在音乐里面。”演出结束之后,他第一次意识到,音乐不是为了完成要求,而是为了表达自己。“那一刻我才觉得,小提琴不是负担,而是我和世界沟通的一种方式。”

重复本身并不令他感到厌烦,有时他能感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能量。小时候练琴时,一个音突然对了,那是对Henry来说无法忘怀的体验。“那时你会感觉身体和音乐是连在一起的。那种瞬间很短 ,但会一直留在你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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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巴赫、柴可夫斯基,理由是二者的作品里有一种结构上的严谨和情感上的克制。“古典音乐给了我基础和耐心,现代音乐让我更自由。对我来说,只要是真实的情绪,它们自然会走在一起。我不太把它们当成对立的。”

古典乐作为根基存在于他的创作世界中,在无数次重复后,自由微妙地流动着,并指向某种现代性。“现代音乐给我更多自由感。比如一些偏氛围感的制作,让我意识到声音本身也是情绪。我不太会把它们分开,它们在我心里是流动的。可能某一段旋律的灵感来自古典的逻辑,但表达方式却是很当代的。”

过去与未来之间,存在着一种被折叠的牵引。

在物理学的构想中,虫洞(Wormhole)是一条超越常规的捷径:想象时空是一张巨大的纸,原本相隔万里的两个点,因为纸张的折叠而彼此贴近,在重叠处打通一个孔洞,瞬间便能跨越光年。

而人生中那些不太明亮的时刻、深刻的失落,就像引力巨大的虫洞。掉进虫洞的瞬间,你感到时间变得很慢,世界甚至停滞。但极端的挤压,也是一次决定性的跃迁。在这里,你决定丢掉旧模式,成为全新的人。推开那扇通向另一个维度的门,也就挨到了新天地。

Henry 和我们聊到了属于他“掉进虫洞”的时刻。在那段很多人都曾见证过的时间里,生活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引力。“对当时还很年轻的我来说,那是一次很大的打击,也让我开始怀疑自己。”那时他刚离开家不久,“我第一次感觉到好像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所有的情绪和失落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虫洞中心的低谷时刻,外界的声音是扭曲且噪杂的,他变得比平时更安静。他保持简单的生活规律,比如固定时间运动。这种对身体的掌控,成了他在混乱时空里找回重心的唯一支点。

穿过虫洞的蜕变并不轻松,改变也并非瞬间发生。在缓慢的恢复中他更清楚,外界的声音会有起伏,但真正重要的是自己的感受。也因为经历过那样的低潮,现在每一次站上舞台,他都会比以前更珍惜。“我觉得不只一次。每当被迫停下来、重新面对自己的时候,都是一种蜕变。虽然不轻松,但很重要。”

所有的经历,都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发挥作用。“我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带着过去走到这里的。”Henry说。

第四份采样,来自所有表演者热爱的舞台。2026 年初,Henry 刘宪华将开启巡回演唱会的消息公布,令关心的歌迷激动不已,这将是他第一次在举办大型演唱会。

“这个想法其实拖了很久,我一直答应粉丝们要见面,今年条件终于成熟。”在整场采访中,演唱会是他最先开启的话题。“我真的很感激,希望能给大家呈现最好的舞台,大家一起玩得开心。”

Henry深度参与了演唱会前期的筹备工作,包括整体概念、音乐编排、情绪线的设计,以及舞台感觉。他与演出策划团队沟通密切,“如果有分歧,我们通常会回到一个问题——这场演出想表达什么?只要方向清楚,其实很多问题都会自然找到答案。对我来说,沟通不是说服,而是找到一个更好的版本。”

这一次,他希望做得更自由一点。“会有很多现场发生的创作,包括乐器、即兴,还有当下的情绪。我不太想把所有东西都设计得太满,希望每一场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

他迷恋只有现场才能给予的反馈。他曾提到自己对这种瞬时的连接近乎上瘾。“我想更多地跟不同地方的观众产生连接,不一样的人群产生的化学反应也不同。大家都希望现场是有生命力的,而不是复制品。”

“每一次上台,其实都是一扇门。门的另一边,是不同的情绪和版本的自己。”Henry对我们说。在采访的最后,我们问他:“你认为什么是任意门?”他的答案是——对他而言,任意门不只是空间的移动,更像是时间和状态的转换。

“如果真的有一扇任意门,我可能不会去某个具体的地方。我更想回到某个瞬间——比如第一次感受到音乐纯粹快乐的时候。那种感觉,是我一直想保留的。”

最后一份采样是毛毛虫的故事,也是Henry身上穿的、手里拿的那只毛毛虫。对许多成年人来说,童话也许太简单了,但它确实给了我们太多的灵感: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卵躺在叶子上。周日早晨,太阳升起,一只又小又饿的毛毛虫从卵里爬了出来。它开始寻找食物:周一吃了一个苹果,周二吃了两个梨子,周三吃了三个李子,周四吃了四个草莓,周五吃了五个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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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六,它的进食变得杂乱而庞大,它吃掉了巧克力蛋糕、冰淇淋、酸黄瓜、奶酪、火腿、棒棒糖、樱桃派、香肠、纸杯蛋糕和西瓜。那天晚上它感到胃痛。隔天又是周日,毛毛虫吃了一片绿叶,身体舒服了很多。

现在它不饿了,它不再是一只小毛毛虫,而是一只又大又肥的毛毛虫。它给自己建了一个名为“茧”的小房子,并在里面躲了两个多星期。最后,它在茧上咬破了一个洞,挣扎着钻了出来,变成了一只美丽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