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京都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沈南乔是天生的反骨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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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沈家大小姐沈南乔是天生的反骨。

她十八岁染一头粉发飙车撞坏自家大门,二十岁在慈善晚宴上把红酒泼在长辈脸上,二十二岁拒绝继承百亿家产跑去大理摆地摊。

沈家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

“给她找十个联姻对象,一个一个见,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什么时候停。”

于是,沈南乔开始了她漫长的“相亲”生涯。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十次相亲,每一次都像一场小型葬礼——死的不是她,就是她对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期待。

01

沈南乔第一次被押进四季酒店包间时,穿了一双沾着泥点的马丁靴。

她刚从马场回来,牛仔裤上还挂着草屑。管家在身后小声提醒:“大小姐,今天见的是顾家的三公子,顾行舟。”

顾行舟。

沈南乔听过这个名字——顾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斯坦福MBA,二十八岁,据说为人沉稳持重,从不出错。

“从不出错”四个字,在沈南乔耳朵里就是“无趣”的同义词。

她推门进去。

顾行舟已经坐在里面了。深蓝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暗纹款,面前的茶凉了半杯,显然等了有一会儿。

他站起来,礼貌地笑了一下:“沈小姐。”

沈南乔没坐下,靠在门框上打量他:“顾行舟,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觉得一个女人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顾行舟微微一顿。这个问题太刁了,像面试题,又像陷阱。

他沉吟片刻,给出一个稳妥的回答:“做她自己想成为的人。”

沈南乔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意料之中的失望。

“标准答案。”她说,“你背了多久?”

顾行舟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多了一层探究。

“你知道沈家为什么让你来见我吗?”沈南乔踢了踢脚边的地毯,“因为我太野了,他们需要一个能管住我的人。你是他们挑的第一个——最听话的那个。”

她顿了顿,歪头看他:

“但你管不住我。你连你自己都管得很累,不是吗?”

顾行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秒。

沈南乔转身走了,马丁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像某种倒计时。

02

沈老爷子听完管家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第一个不行,那就第二个。”

第二个叫温以宁,温家次子,是个外科医生。

沈家选他有讲究——医生有耐心,脾气温和,也许能包容沈南乔的乖张。

见面的地点被安排在沈家老宅的书房,沈老爷子的意思很明确:这次不许胡闹。

沈南乔倒是配合,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扎起来了。

温以宁来的时候还穿着白大褂,说是刚从医院出来,一台手术做了七个小时。

“抱歉,来不及换衣服。”他歉意地笑了笑,眼下的青黑很明显。

沈南乔难得没有刺人,给他倒了杯水:“什么手术?”

“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先天性心脏病。”

“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

沈南乔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

温以宁大概是觉得气氛还行,试探着开口:“沈小姐,我听说你很喜欢骑马?”

“嗯。”

“我也偶尔去马场,但技术不好,摔过两次。”

沈南乔看了他一眼。他说话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几乎要心软了。

但下一秒,温以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表情有些为难。

“医院打来的?有急诊?”沈南乔问。

“不是……是我母亲。她问我见面怎么样,让我拍一张合照发给她。”

沈南乔挑眉。

温以宁大概也觉得尴尬,解释道:“她很关注这次见面。”

“是关注我,还是关注沈家?”

温以宁没有回答。

沈南乔替他回答了:“你母亲想让温家搭上沈家的船。你是医生,你本来不用蹚这趟浑水,但家里让你来,你就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安慰一个被推上前线的士兵。

“温以宁,你是个好人,回去做你的手术吧。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温以宁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这个传说中“最叛逆的大小姐”,其实比谁都清醒。

03

第三个是裴衍之。

裴家是做文化产业的,裴衍之本人是个策展人,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风流倜傥,女朋友换了又换,但每一任都对他念念不忘。

沈老爷子选他,是觉得“同类相斥”——沈南乔不是叛逆吗?那就找一个比她更不羁的,说不定能互相制衡。

见面在一家私人美术馆,裴衍之的新展刚开幕。

他穿了一件亚麻西装,里面是印花衬衫,领口微敞,整个人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沈南乔。”他念她名字的方式像是在品一杯酒,“久仰大名。”

“你久仰我什么?”沈南乔站在一幅抽象画前,没回头,“久仰我泼了谁的红酒,还是久仰我撞了谁的门?”

裴衍之笑了:“久仰你活得比我还不像话。”

这句话倒是让沈南乔回头看了他一眼。

裴衍之递给她一杯香槟:“聊聊?”

他们聊了四十分钟。从艺术聊到自由,从自由聊到婚姻,裴衍之说他从来不觉得婚姻是必需品,他见过太多人结了婚之后变得面目可憎。

“那你为什么来见我?”沈南乔问。

“因为好奇。”裴衍之诚实地说,“我想看看,能让沈家老头子气得拍桌子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看到了?”

“看到了。”裴衍之举杯,“很失望——你没有传说中那么可怕。”

沈南乔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但笑完之后,她说:“你不会娶我,我也不会嫁你。但我们可以在老爷子面前演一出戏,拖一段时间,这样你继续办你的展,我继续过我的日子。”

裴衍之想了想,摇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虽然不想结婚,但我也不喜欢被利用。”他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而且,沈南乔,你也不是真的想演戏。你只是不想让任何人靠近你。”

沈南乔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衍之看穿了她的伪装——她不是叛逆,她是在所有人靠近之前,先一步把人推开。

“第四个会是谁?”裴衍之问。

沈南乔没有回答。

04

第四个是陆斯衡。

陆家是做地产的,陆斯衡是陆家独子,今年三十二岁,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

沈家选他,是因为“有过婚姻经历的人,更懂得经营关系”。

陆斯衡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大,五官深邃,眉骨很高,不笑的时候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

但他笑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来,像冬天里忽然裂开一道缝的阳光。

见面的地点是沈南乔选的——一个路边烧烤摊。

陆斯衡到的时候,沈南乔已经撸了三串羊肉,嘴角沾着辣椒面。

“坐。”她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塑料凳。

陆斯衡看了一眼凳子,又看了一眼油腻的桌面,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坐下来,拿起一串烤茄子,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

沈南乔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不问为什么选这里?”

“不需要问。”陆斯衡说,“你想看我会不会嫌弃。”

“那你嫌弃吗?”

“说实话,嫌弃。”他指了指铁签子上焦黑的部分,“但嫌弃不代表不能吃。”

沈南乔大笑。

这是她第一次在相亲对象面前笑成这样。

“你前妻为什么跟你离婚?”她忽然问。

陆斯衡的动作顿了一下。这个问题很冒犯,但他没有表现出不悦。

“她说我太冷。”他平静地说,“不是那种故意的冷,是我天生不太会表达感情。她觉得跟我在一起像对着一堵墙。”

“那你还打算再婚?”

“家里需要。”

“你自己呢?你想要什么?”

陆斯衡放下铁签子,看着她:“沈南乔,你是真的想知道,还是只是在测试我?”

沈南乔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答。

陆斯衡没有追问,而是叫老板加了两瓶啤酒,推了一瓶给她。

“不想回答就别回答。”他说,“喝酒。”

那天晚上,他们在烧烤摊坐到了凌晨一点。

沈南乔说了很多话——关于她为什么染粉头发,为什么泼红酒,为什么跑去大理摆地摊。她说这些事情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陆斯衡一直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递纸巾。

最后沈南乔喝得有点多,趴在桌上含糊地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跑吗?因为所有人都想让我变成别的东西。沈家的继承人、某某的妻子、某某个母亲——就没有人问过我,沈南乔自己想当什么。”

陆斯衡把外套披在她肩上,轻声说:“那你现在想当什么?”

沈南乔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

05

陆斯衡是唯一一个让沈南乔主动约第二次的人。

他们又见了一次面,在陆斯衡的画室——很少有人知道,这个地产集团的继承人私下其实是个画画的。

画室在一栋老楼的顶层,光线很好,墙上挂满了未完成的油画。

“你自己画的?”沈南乔走近一幅画,是一大片灰蓝色的海,海面上有一只很小的船。

“嗯。”

“为什么都是海?”

陆斯衡站在窗边,点了根烟:“因为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后来搬去城市,就很少见了。”

“所以你画的是乡愁?”

“不是。”他吐出一口烟,“我画的是一种感觉——你明明在水面上,但你知道水下面是深不见底的。你只能一直漂着,不能沉下去,也不能靠岸。”

沈南乔转过身看他。

烟雾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像他画里那艘小船。

“陆斯衡,”她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斯衡也愣住了。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很久。

然后陆斯衡掐灭了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沈南乔,”他的声音很低,“我可以试。但我提前告诉你——我不太会哄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有时候你可能会觉得我在敷衍你。但如果你愿意接受这些,我可以试。”

沈南乔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她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她回到沈家老宅,难得没有摔门,而是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管家在走廊里看到她,惊讶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盘——大小姐的嘴角,居然带着一点笑意。

06

但事情没有那么顺利。

沈南乔和陆斯衡开始来往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都的圈子。

沈老爷子没有表态,但沈家的其他人坐不住了。

沈南乔的二叔沈明远在家族会议上说:“陆家这两年资金链有问题,陆斯衡接近南乔,谁知道打的是什么算盘?”

沈南乔的大哥沈南洲也说:“她跟谁谈都可以,但不能是陆斯衡。陆家的底子不干净,去年那个烂尾楼的事还没撇清。”

这些话传到了沈南乔耳朵里。

她不在乎二叔和大哥说什么,但她注意到一件事——陆斯衡开始变得很忙。

消息回得越来越慢,约好的见面一再推迟。有一次她在画室等了他三个小时,他最后发来一条消息:“临时有个会,改天。”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沈南乔坐在空荡荡的画室里,看着墙上那片灰蓝色的海,忽然觉得自己就是那艘小船——漂着,靠不了岸。

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在手机屏幕上打了四个字:“好的,改天。”

然后她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他。

一个星期后,陆斯衡来找她了。

他在沈家老宅外面等了两个小时,沈南乔才出来。

“南乔,”他站在车旁,眼下有很深的青黑,像是好几个晚上没睡,“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不应该消失。陆家最近出了一些事,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沈南乔靠在门柱上,表情很平静:“陆斯衡,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所有人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总觉得需要保护我。觉得我不够坚强,不够懂事,需要被规束、被安排、被保护。”她的声音很轻,“但你不一样。我以为你至少会把我当成一个能并肩站着的人。”

“我是——”

“你不是。”她打断他,“你消失的时候,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你在替我做决定。你觉得不告诉我是为我好,对不对?”

陆斯衡沉默了。

“你看,”沈南乔笑了一下,笑容很苦,“你和他们一样。只是你的方式更温柔而已。”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07

沈老爷子听说沈南乔和陆斯衡断了之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继续。”

第五个是江辰希。

江家是做金融的,江辰希是华尔街回来的量化交易员,年薪九位数,逻辑思维极强,据说任何事情在他眼里都可以被拆解成数据和概率。

沈老爷子觉得,也许理性的男人能治得住沈南乔的感性。

见面在一家法餐厅。江辰希准时出现,精确到秒。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沈小姐,”他坐下后第一句话是,“我分析过我们联姻的可行性。”

沈南乔叉子上的鹅肝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

“我做了个模型。”江辰希面不改色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输入了双方的资产状况、家族背景、社会影响力、性格兼容度等四十七个参数,得出的结论是——联姻的成功概率是73.6%。”

沈南乔慢慢放下叉子。

“73.6%是个很高的数字,”江辰希继续说,“高于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婚姻。从理性角度出发,我们应该推进这段关系。”

“江辰希,”沈南乔说,“你有没有用你的模型算过,你跟我谈这些的时候,我有多想把这杯红酒泼在你脸上?”

江辰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计算这句话的威胁程度。

“根据你过往的行为数据——”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泼红酒的概率大约是38%。”

沈南乔真的把红酒泼在了他的电脑上。

江辰希看着滋滋冒烟的电脑,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是困惑。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不是数据。”沈南乔站起来,俯身看着他,“我不是什么四十七个参数,我是个人。我会难过、会生气、会心碎。你的模型算得了这些吗?”

她走了。

江辰希坐在那里,被红酒浇了一身,忽然觉得自己的模型可能漏掉了一个最重要的变量。

08

第六个是宋青野。

宋青野是个建筑师,比沈南乔大七岁,离异,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儿。

沈家选他的时候内部有过争议——毕竟带着孩子,配沈家的大小姐,说出去不好听。

但沈老爷子说:“南乔需要的是一个有生活感的人。那些公子哥儿都不行,太飘了。”

见面在一家亲子餐厅——宋青野提的,因为他女儿没人带。

沈南乔到的时候,宋青野正蹲在地上给女儿系鞋带。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身家过亿的建筑师。

“沈阿姨好。”小女孩仰着头,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沈南乔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平视着女孩的眼睛:“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宋小禾。”

“小禾,真好听。”

宋青野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一点意外,也有一点柔软。

他们坐下来吃饭。宋小禾坐在沈南乔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幼儿园的事,沈南乔居然听得很认真,还会追问“然后呢”。

宋青野忍不住说:“你好像挺喜欢小孩的。”

“喜欢。”沈南乔给小禾擦掉嘴角的番茄酱,“但不代表我想生。”

宋青野笑了:“我也没说要你生。”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好意思。

饭后,小禾去游乐区玩了,宋青野和沈南乔坐在旁边看着。

“你前妻呢?”沈南乔问。

“在国外。她是个画家,到处跑,照顾不了孩子。”宋青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怨气,“我们和平分手,她每年回来两次看小禾。”

“你一个人带她,辛苦吗?”

“辛苦。”宋青野诚实地说,“但值得。”

他顿了顿,转头看沈南乔:“南乔,我不想骗你。我这个人很简单——我的生活就是工作、接孩子、做饭、哄她睡觉。我不太去什么高端场合,也不太会说漂亮话。如果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太无聊,我完全理解。”

沈南乔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就是一个父亲在坦诚地描述自己的日子。

“宋青野,”她说,“你是唯一一个没有让我觉得窒息的人。”

宋青野笑了:“那是因为我还没给你看小禾的尿布账单。”

沈南乔也笑了。

09

沈南乔开始去宋青野家吃饭。

不是那种精心准备的约会晚餐,就是普通的家常菜——宋青野在厨房炒菜,小禾在客厅拼乐高,沈南乔坐在餐桌旁剥蒜。

“你剥蒜的方式不对。”宋青野从厨房探出头,“要用刀背拍一下,皮就好剥了。”

“我不会做饭。”沈南乔理直气壮。

“看出来了。”

小禾跑过来,举着一个拼了一半的乐高房子:“沈阿姨,你看!”

“哇,好漂亮。”沈南乔接过乐高,认真地看了看,“这是什么?”

“我们的新家!”小禾说,“爸爸说以后可能会换大房子,我就先拼一个。”

沈南乔看了宋青野一眼。宋青野正在炒菜,背对着她们,耳朵有点红。

吃完饭,小禾睡着了,宋青野送沈南乔到门口。

“南乔,”他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我知道我的情况很复杂。带着孩子,前妻还在,家里条件也比不上沈家。你不选我,我完全理解。”

沈南乔站在门口,夜风吹过来,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安宁。

“宋青野,”她说,“我不需要你跟我保证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在你身边,我能不能只是沈南乔,而不是沈家的大小姐?”

宋青野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在我这里,连沈这个姓都可以不要。”

沈南乔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种话了。

10

但沈家不同意。

消息传到沈家老宅,沈老爷子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宋青野?一个二婚带孩子的?”老爷子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我沈家的女儿,嫁给一个拖油瓶的?”

沈南洲也站出来反对:“南乔,你疯了?宋青野什么身家?他那点资产在京都连一套四合院都买不起。你是沈家的女儿,你不能——”

“不能什么?”沈南乔站在客厅中央,声音平静得可怕,“不能丢沈家的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沈南乔看着她的哥哥,“你们所有人都是一个意思。我嫁给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姓什么、有多少钱、能不能让沈家的面子更好看。”

沈老爷子拍桌子:“南乔!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有。”沈南乔说,“但这个家眼里从来没有我。”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老宅,直接去了宋青野家。

宋青野开门的时候,看到沈南乔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但倔强地没哭。

“进来。”他说,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给她煮了一碗面。面很普通,就是酱油葱花面,但沈南乔吃的时候,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掉在碗里,和面汤混在一起。

宋青野坐在对面,没有说话,只是把纸巾推到她手边。

“宋青野,”沈南乔哽咽着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吗?”

宋青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南乔,我要你。但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跟家里决裂。那不公平。”

“那我该怎么办?”

“你该做的是——想清楚你到底要什么。不是为了反抗谁,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是你自己,沈南乔,你到底要什么。”

沈南乔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干净,没有算计,没有试探,只有一个普通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心疼。

那天晚上,沈南乔没有留下过夜。她回到自己在外面租的小公寓,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想起顾行舟的标准答案,想起温以宁的白大褂,想起裴衍之的洞察,想起陆斯衡的沉默,想起江辰希的数据模型。

然后她想起宋青野的酱油葱花面。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是在找一个人来“规束”她,也不是在找一个人来“拯救”她。她只是在找一个地方,可以让她不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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