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怀揣明星梦的女孩,为了一个角色,爬上了投资大佬的床。 她以为这是通往成功的捷径,却没想到,肚子里意外到来的孩子,成了照妖镜,瞬间让那个口口声声要捧她的男人,露出了最狰狞的本来面目。
而最终站在她身边,陪她走过最黑暗时刻的,不是任何光鲜的“贵人”,而是那个住在廉价旅馆地下室、一身尘土味的群演大叔。
沈冉冉到北京已经很久了。 她住的地方叫“冬去春来”,一个八块钱一晚的地下室床位,墙上贴满了试镜被拒的信。 母亲在电话里的催促和责骂,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 她太需要一次机会了,哪怕只是一个有台词的小角色。
小崔把她介绍给了楚才远。 楚才远是圈里有名的制片人、投资人,手里握着不少资源。 饭桌上,楚才远和另一个老板的目光像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他们让她喝酒,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言而喻。 沈冉冉咬着牙喝了,从滴酒不沾到烂醉如泥。 她陪着笑,在酒桌上跳舞,突破了自己一个又一个底线。 可机会,就像水里的月亮,看得见,捞不着。
楚才远表现得像个耐心的猎人。 他带沈冉冉见各种人,组各种饭局,嘴上说着要动用人脉捧她。 沈冉冉一次次满怀希望地去,又一次次失望地回。 她开始明白,楚才远在消耗她,消磨她的耐心和尊严,直到她彻底放弃抵抗,主动走进他设好的笼子。
那时候,沈冉冉身边有个叫陶亮亮的北京小伙。 亮亮在天桥下吹萨克斯,才华横溢却没什么门路。 他对沈冉冉好,两人在小艺术团里有过一段特别快乐的时光。
亮亮甚至带她见了父母,那一桌子家常菜,让漂泊已久的沈冉冉第一次感到了家的温暖。 可演员梦是她坚持了这么久的执念,她舍不得放弃。 母亲的期待,自己的不甘,还有楚才远画下的那个诱人的大饼,压得她喘不过气。
楚才远终于摊牌了。 他告诉沈冉冉,想要那个女二号的角色,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他开好了酒店房间,安静地等着。 沈冉冉回去想了一夜。 她甚至想过,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真心待她的陶亮亮。 可那个晚上,什么也没发生。 天亮后,沈冉冉像下了某种决心,一步步走向了楚才远指定的酒店房间。
这一夜之后,沈冉冉如愿拿到了女二号的合同。 她搬出了“冬去春来”地下室,准备进组。 楚才远开车来接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旅馆里那个叫郭宗宝的河南大叔,看着沈冉冉拎着大箱子,好心帮忙抬到了车后备箱。 沈冉冉刚想上车,突然一阵剧烈的恶心袭来,她转身跑回地下室,吐得天昏地暗。
等她苍白着脸再次走出来,只看见郭宗宝站在门口,她的行李被胡乱丢在地上。 那辆来接她的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郭宗宝想问问怎么回事,楚才远的车去而复返,车窗摇下,传来楚才远不耐烦的吼声:“你给我闪远点,别喷一身血!
车再次绝尘而去。 郭宗宝看向沈冉冉,沈冉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嘤嘤地哭泣。 郭宗宝瞬间明白了。 这个在剧组跑龙套、演“死尸”,业余时间骑着破自行车满北京通下水道的中年男人,什么肮脏事没见过? 他明白了,沈冉冉这是怀孕了,被那个衣冠楚楚的楚老板,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了。
郭宗宝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他只是默默地把沈冉冉散落的行李捡起来,搬回了她那个刚刚腾空的地下室床位。 他看着这个和自己女儿差不多大的姑娘,蜷缩在床角无声流泪的样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沈冉冉断断续续地告诉他,楚才远知道她怀孕后,只沉默了一会儿,便让她自己去把孩子“处理掉”。 至于那个女二号的角色,楚才远含糊其辞,只说“再看情况”。
郭宗宝知道,一旦沈冉冉现在去打掉孩子,那个角色肯定就彻底没戏了。 她之前付出的一切,她的清白,她的尊严,就全都白费了。 这个平时话不多,总把“冲啊”挂在嘴边给自己打气的大叔,做了一个决定。 他得帮沈冉冉,去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要回来。
郭宗宝弄了身旧衣服,伪装成清洁工,混进了楚才远的公司。 他找到楚才远,直接摊牌:沈冉冉怀孕了,医院检查单都有。 孩子可以不要,但那个女二号的角色,必须让沈冉冉演完。 演完了,两人两清,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楚才远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里土气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嗤笑。 他让保安把郭宗宝架出去。 郭宗宝也不硬闯,他就蹲在公司大楼外面的花坛边上,守着。 楚才远下班,他跟着;楚才远应酬,他在外面等。 像个沉默的影子,甩不掉,也赶不走。
楚才远被这种“牛皮糖”似的做法搞得不胜其烦。 他再次找到沈冉冉,这次他换了一副面孔,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假意关怀:“冉冉啊,你还年轻,前途无量。 这孩子现在生下来,对你的事业是毁灭性的打击。
听我的,先去处理掉,身体养好了,机会有的是。 ”沈冉冉看着那叠钱,又看看楚才远看似关切实则冷漠的眼睛,她心里透亮。 一旦拿了这钱去了医院,她和楚才远之间就真的清了,那个角色,也永远不会属于她了。
郭宗宝为了多掌握点楚才远的把柄,开始偷偷跟踪他。 他发现楚才远住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家里有妻子,还有一个十岁左右的儿子。 楚才远的妻子发现总有个陌生男人在附近转悠,便问丈夫是谁。 楚才远认出了郭宗宝,眼神阴鸷。 他先是想用钱收买郭宗宝,塞给他的钱比给沈冉冉的还厚。
郭宗宝看都没看,直接推开:“我不要钱,我就要沈冉冉演那个女二号。 ”楚才远恼羞成怒,终于撕下了伪装:“那个角色已经有人了! 她最多只能演女四号! ”郭宗宝听明白了,不是角色没了,是楚才远又有了新的“目标”,沈冉冉得给新人让位置。
软的不行,楚才远来硬的。 他找了几个人,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堵住了郭宗宝。 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 郭宗宝抱着头,蜷缩在地上,一声不吭,不求饶,也不逃跑。 那几个人打累了,骂骂咧咧地走了。 郭宗宝鼻青脸肿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地,又走到了楚才远的公司楼下,继续守着。
楚才远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看着楼下那个固执的身影,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感。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妥协、退缩的人,却没见过这种油盐不进、挨打也不怕的愣头青。 他妥协了。 他让沈冉冉来公司签合同,签那个女二号的合同。 签完字,楚才远盯着沈冉冉,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管好你那个老乡,别再让他来给我添堵。
合同拿到了。 沈冉冉摸着那几张纸,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郭宗宝陪着她去了医院。 手术室的门关上又打开,沈冉冉脸色惨白地被推出来。 郭宗宝什么也没问,蹲下身,把虚弱的沈冉冉背了起来。 从医院回“冬去春来”的那段路,很长。 沈冉冉趴在郭宗宝并不宽阔的背上,眼泪无声地浸湿了他的肩头。
来北京这么久,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她陪笑喝酒,放弃尊严,甚至交出了自己的身体。 到头来,除了肚子里留下的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和这份薄薄的合同,她几乎一无所有。 而此刻背着她、给她一丝温暖的,是这个和她非亲非故、自己活得也很艰难的大叔。
之后的日子,她依然很难接到好的剧本,在圈子里不温不火地混着。 楚才远再也没有找过她,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后来,沈冉冉和陶亮亮一起去了国外,据说在海外给华人剧团做导演,总算有了一份能养活自己的事业。 只是,因为当年那次手术,她这辈子再也没有拥有过自己的孩子。 那个未曾出世的生命,成了扎在她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拔不掉,也忘不了。
而郭宗宝,在沈冉冉的事情尘埃落定后,依旧每天骑着那辆叮当作响的自行车,穿梭在北京的大街小巷,接一些通下水道、清洗油烟机的零活。 他鞋垫底下,依旧小心翼翼地藏着皱巴巴的零钱。 他最大的梦想,依然是在某部戏里,能有一句属于自己的台词。
他很少再提起沈冉冉,就像他很少提起自己老家生病的孩子和失聪的妻子。 他只是继续活着,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生活所有的艰难。 偶尔,他还会对旅馆里那些同样挣扎的年轻人们,用他那口浓重的河南话说:“闺女,小子,难了就哭一场,哭完咱接着冲,日子总会好的。
“冬去春来”旅馆里,人来人往。 新的梦想住进来,旧的伤痕被带走。 沈冉冉的故事,成了这里无数个北漂传说中的一个,偶尔被人提起,更多的是被遗忘。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那个冬天有多冷,而那个看似永远不会到来的春天,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依稀看见一点模糊的影子。
楚才远继续在他的圈子里如鱼得水,投资新的项目,结识新的“沈冉冉”。 他的世界里,那个曾经被他抛弃在酒店门口的女孩,连同那个挨了打也不肯走的河南大叔,早已是翻篇的过去,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