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官宣时,我被派去采访,我咬牙问他:你跟太太吵过架吗?【完结】
# 影帝官宣后,我马甲掉了
初夏的风裹着街边梧桐的飞絮,从半开的窗户飘进报社办公室。
我手里刚冲好的冰美式还冒着细密的凉气,指尖都没来得及碰到杯壁。
电脑右下角的弹窗就跟疯了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蹦。
顶流影帝裴锦舟,官宣了。
不是新剧宣发,不是代言官宣。
是直接晒出了红本本的边角照,还有刚满一岁的儿子的软萌背影,配文只有简单五个字:吾妻与吾儿。
整个微博平台,在这条动态发布的三分钟内,直接彻底瘫痪。
服务器宕机的提示页刷满了全网,热搜榜从榜一到榜二十,全被裴锦舟相关的词条占得满满当当。
#裴锦舟 结婚生子#
#裴锦舟 老婆是谁#
#内娱核弹级官宣#
词条后面跟着的爆字,红得晃眼,像是要烧穿屏幕。
而我所在的娱乐新闻部办公室,在这短短几十秒里,直接沦为了大型情绪崩溃现场。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快要掀翻办公室的吊顶。
平日里追裴锦舟追得最疯的几个女同事,抱着键盘哭天抢地,嘴里反复念叨着“我的国民老公没了”。
我坐在工位上,指尖攥着鼠标,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大写的问号。
裴锦舟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前一天晚上,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软声软气地道歉,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公开我们的关系。
我不过是临睡前随口抱怨了一句,说他连儿子周岁都能忘,眼里根本没这个家。
结果一觉醒来,他就给我整了这么个惊天动地的大“惊喜”。
不,这哪里是惊喜。
这分明是能把我当场送走的惊吓。
我偷偷抬眼,扫了一圈办公室里哭天抢地的同事们,心虚地飞快收回目光,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锅我可绝对不背。
是他自己长了腿,非要跑出来官宣的,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依我看啊,这位影帝嫂肯定是个圈外的素人。”
一道尖酸又带着不屑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不用抬头都知道,说话的是我们组的小组长袁露。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晃悠到我的工位旁边,嘴里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嗤笑。
指尖捻着刚打印出来的通稿,指甲上镶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人眼睛发花。
“而且啊,估计长得也不怎么样,不然怎么藏了这么多年,连张正脸都不敢露出来,怕出来吓着裴老师的粉丝。”
我低着头,假装专心致志地刷着微博评论,权当自己犯了间歇性耳聋,半个字都没接。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女人,简直就是根成了精的酸黄瓜,浑身上下都冒着酸气。
她根本不知道,当初为了不耽误裴锦舟的演艺事业,是我主动提出来要隐婚的。
我始终觉得,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两个人安安稳稳把小日子过明白就行,没必要敲锣打鼓地满世界宣扬。
更没必要把自己的私生活,摊在全网面前任人评头论足。
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裴锦舟这个缺心眼的,竟然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
不仅官宣了结婚生子,连儿子的背影照都直接挂在了微博首页。
“诶,温以,我怎么瞅着裴老师晒的这个小朋友背影,跟你家儿子有点像啊?”
旁边一个跟我关系还不错的女同事,突然凑过来,盯着屏幕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的心猛地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后背瞬间冒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家儿子刚满一岁,正是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站不稳的年纪。
平日里我加班晚了,偶尔会把孩子带到报社来,让阿姨陪着在休息室待一会儿。
办公室里不少同事,都见过我家孩子的背影。
我脑子里飞速运转,正琢磨着该编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不动声色地把这话圆过去。
袁露却先一步嗤笑出了声,那声音尖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就凭她?还能生出裴影帝的儿子?”
她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撇得快要挂到耳根去。
那眼神里的轻蔑和恶意,几乎要溢出来,糊我一脸。
“基因决定一切懂不懂?就她那种平平无奇的基因,还能生出影帝的孩子?别做梦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又把矛头对准了我,语气里的恶意更浓了。
“说来也怪了,咱们部门这么多人,谁也没见过你老公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温以,你该不会是未婚先孕,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大家吧?”
袁露这张嘴,在整个报社都是出了名的刻薄毒辣。
但凡她看不顺眼的人,总能被她挑出刺来,用最难听的话编排一通。
刚才开口问话的女同事,被她这副架势吓得瞬间闭了嘴,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再看我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我皱紧了眉头,指尖攥得发白,抬眼看向她,语气冷了下来。
“袁组长,造谣诽谤,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说的那是大实话。”
袁露梗着脖子,一脸的理直气壮。
那副失去理智的样子,跟网上那些疯魔的粉丝简直一模一样。
对任何一个可能是“影帝嫂”的女人,都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和攻击。
我刚想开口反击,把她怼回去。
办公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火急火燎的脚步声,程总编攥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整个办公室,最后目光直接落在了我和袁露身上。
“你们两个,立刻马上,给我出紧急任务!”
我心里哀嚎一声。
要是能有的选,我宁愿去打扫整个报社的卫生间,也不想跟袁露一起出差。
更不想去采访那个刚给我惹了天大麻烦的裴锦舟。
可程总编在报社里向来说一不二,他定下的安排,从来没人敢反驳。
“特急任务,袁露你带着温以,现在就订最快的航班飞岚城,务必拿到裴锦舟的独家专访!”
我:“……”
救命。
光是一个尖酸刻薄的袁露,就够让我头疼一整个出差周期了。
现在还要让我去正面采访那个姓裴的罪魁祸首?
我当场辞职的心都有了。
我不由自主地侧过头,瞟了一眼旁边的袁露。
正巧她也满脸不爽地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袁露眼里的恶意,瞬间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总编,温以手头还有好多没做完的活儿,我申请换个人跟我一起去。”
她这话张口就来,说得自然得跟真的一样。
我心里门儿清,她就是不想带我去抢这个独家专访的功劳,还想趁机踩我一脚,在总编面前卖个乖。
我故意冲她露出一副又气又急的愤怒表情。
果然,袁露一看我这副样子,脸上的得意更藏不住了,说得更来劲了。
“而且她资历也浅,这种重量级的专访,她怕是扛不下来,我看换小张跟我去怎么样?”
“我安排工作,还得经过你批准?”
程总编一个眼刀直接飞了过去,语气冷得吓人。
袁露瞬间再多说。
紧接着程总编大手一挥,直接把行程敲得死死的。
“你们俩别在这儿磨蹭,现在就去订机票,马上出发!”
得,我心里那点调虎离山的小算盘,彻底落空了。
程总编都下了死命令,袁露再不乐意,也只能咬着牙,匆匆收拾采访资料。
然后拖着同样满脸不情愿的我,直奔机场,飞往岚城。
机舱门合上的瞬间,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航站楼,心里的火气又跟着引擎的轰鸣往上窜了几分。
其实裴锦舟现在在哪拍戏,住在哪个酒店,每天的行程安排,我比全天下的狗仔都清楚。
毕竟,我是他藏了三年的合法妻子,是他孩子的亲妈。
只不过前阵子,我跟他狠狠拌了几句嘴,闹了好几天的冷战。
起因说起来也简单,他连儿子周岁抓周这么大的事,都给忙忘了。
我带着孩子,在家里布置了满满一屋子抓周的东西,等了他整整一天一夜。
最后只等到他助理发来的一条微信,说他临时加了夜戏,赶不回来了。
我生气的点,从来都不是他没时间陪我。
是他对自己的身体太不上心,对这个家太不上心。
对我有意见不要紧,可儿子是他亲生的啊。
周岁抓周这种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事,他竟然都能因为工作抛在脑后。
想到这里,飞机窗外悠悠飘着的白云,都仿佛变成了裴锦舟那张帅得人神共愤,却又让人又爱又恨的脸。
我恨不得当场拿根针,上去狠狠戳两下才能解气。
我和袁露赶了当天最快的航班,落地岚城的时候,时间还很宽裕。
离定好的采访时间,还有整整一个下午。
袁露那点小心思,简直就是明明白白地摊在脸上,半点都不带藏的。
到了酒店办理入住,她给自己开了个视野最好的豪华行政套房。
转手扔给我的,就是个背阴面的普通标间房卡。
“袁组长这人情世故,拿捏得还真是挺到位啊。”
我接过房卡,指尖在冰凉的卡面上摩挲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刺了她一句。
住什么房间我倒是真的不挑,能睡人就行。
但她这副区别对待的嚣张样子,这口气我实在是咽不下去。
她冲我笑得那叫一个嚣张得意,下巴抬得老高。
“一个出来跑腿的小跟班,还想跟组长挑三拣四?”
“行,回头我会把这次出差的住宿安排,如实向总编汇报的。”
我拿着房卡,转身就走。
懒得再搭理她嘴里那些不干不净的闲言碎语。
程总编把我们安排在这家酒店,就是因为这里离裴锦舟拍戏的片场近,方便采访。
我刚拖着行李箱,走进那个背阴的标间,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
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那个我烂熟于心的备注——裴狗。
裴某人的连环夺命call,就这么追过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小以,你到岚城了没呀?”
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还有藏不住的笑意。
我压根就没告诉裴锦舟,我要过来出差采访他。
他是长了顺风耳吗?怎么会知道我来了岚城?
“对不起嘛宝宝,我不该跟你顶嘴的,也不该忘了宝宝的周岁宴,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他倒是识趣,上来就先态度诚恳地道歉,半点影帝的架子都没有。
我拧着眉毛,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群。
“裴锦舟,把你那舌头捋直了,好好说话。”
“是我给你们过来采访。”
他倒是诚实,我一问,就全给招了,半点都不带隐瞒的。
我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往上扬了扬。
“你到底想干嘛?平白无故搞这么多事。”
“小以,我知道你还在气头上,给你发消息你不回,打电话你没说两句就挂,不肯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委屈,跟平日里在镜头前那副高冷禁欲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只能出此下策,把你骗过来了。”
“我官宣,就是想昭告全天下,我裴锦舟已婚了,有太太有孩子了。”
“以后我得把大把的时间,留给我的太太和孩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连轴转了。”
“这么一来,经纪公司和经纪人,也不好意思再给我塞那么多推不掉的工作了。”
他的声音清朗好听,像是山涧里的清泉,偏偏在我面前说话的时候,软得跟刚化开的棉花糖似的。
“小以,咱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在心里哼了一声。
难为他这个大忙人,脑子里还记得,自己有个老婆,还有个刚满一岁的儿子。
其实我和他吵架的根源,从来都不是什么隐婚不隐婚,也不是他没时间陪我。
是我嫌他太拼命了,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不顾家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他为了赶进度,连着半个月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身体消耗得太厉害。
人家都说细水长流,身体才是所有事情的根本。
他倒好,直接把自己当成了不用充电的永动机,连轴转起来就停不下来。
这是打算上半辈子拿命换钱,下半辈子再拿钱换命吗?
“等我忙完今天傍晚的拍摄,就过去找你。”
他在电话那头,温温软软地笑着,语气里的腻歪劲儿,快要顺着电话线溢出来了。
“新剧马上就要上星播出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参加首映礼的记者会,好不好?”
这个提议,简直糟糕透了。
以往哪回首映礼,不是他在台上风光无限地接受采访,我在台下挤在记者堆里,跟打仗似的抢着提问机会?
“这回,你跟我一块儿站在台上。”
他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吐槽,他的后话就紧跟着来了。
“好不好嘛小以?”
这个嘛……
我拿着手机,靠在窗边,心里一半是想立刻答应的雀跃,一半又想端着架子,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
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到底该怎么回他。
房间的门,就被人拍得震天响,像是要把门给拆了似的。
袁露那大嗓门,在门外喊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温以!赶紧出来!马上出发去采访现场!”
我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跟电话那头的裴锦舟匆匆交待了两句,就立马挂了电话。
其实仔细想想,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自己过出来的。
我有没有和他并肩站在聚光灯底下,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只要我们两个人心里有彼此,真心相爱,就足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先搞定这次的专访,别在同事面前露了马脚。
袁露说白了,也就是虚张声势。
裴锦舟这会儿正在片场拍戏,采访时间早就定在了傍晚,根本就不用这么早赶过去。
到了采访的休息室,她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啪的一声甩在了我面前。
“这些问题,待会儿采访的时候归你问。”
我拿起那张纸,扫了一眼。
好家伙。
她手里攥着的,全是关于新剧、工作规划的正经问题,安全又稳妥,绝对不会出错。
分给我的,全是那种极其私密,又极其刁钻的情感八卦问题。
呵,这女人打的一手好算盘。
明摆着就是想把我架在火上烤。
这些问题要是问出去,播出去之后,裴锦舟那些疯魔的粉丝,能把我扒出来骂得狗血淋头,连祖坟都给我骂冒烟了。
“这块儿的内容,我不擅长。”
我把那张纸递了回去,语气平淡。
袁露却立马摆出了一副全心全意为我着想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正好啊,我这是特意给你争取的锻炼机会,新人嘛,就得多练练这种棘手的场面。”
我信了她的鬼话。
我还想再争辩几句,她却直接扭过头,拿起手机,开始跟程总编打电话汇报采访流程,半点给我反驳的机会都不留。
我盯着手里那张写满刁钻问题的稿纸,只觉得脑仁突突地跳,疼得厉害。
这些问题,全都是指向裴锦舟刚官宣的太太和孩子的。
我这到底是问呢,还是不问呢?
问了,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不问,就是工作失职,回头又要被袁露抓住把柄,在总编面前告我的黑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边的晚霞,从橘红色慢慢晕染成温柔的粉紫色,又一点点淡了下去。
采访间里的摄像机位,早就架好了,灯光也调试完毕。
我和袁露坐在采访席上,早就摆好了职业记者的架势。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裴锦舟过来了。
他刚从片场赶过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卸妆水的清香,穿着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却依旧挡不住那身夺目的气场。
他一进门,视线就越过所有人,直直地粘在了我身上,半分都移不开。
是那种目不转睛,旁若无人的注视。
袁露背对着镜头,狠狠地剜了我一眼,眼神里的警告都快溢出来了。
随即她就立马转过身,有意无意地往前挪了两步,挡在了我前面。
脸上堆起了一脸殷勤又谄媚的假笑,率先开口开始提问。
我乐得清闲,往椅子上靠了靠。
不然被裴锦舟那种火辣辣的,带着拉丝的眼神一直盯着,我真怕自己当场露馅,招架不住。
“裴老师,您这部戏马上就要杀青了吧?”
袁露的声音,比平时温柔了八个度,甜得发腻。
“嗯。”
裴锦舟的视线,终于从我身上挪开,落到了袁露身上,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表情。
惜字如金,就一个单音节的回应,多一个字都不肯赏。
“那您杀青之后,接下来有什么新的工作规划吗?”
袁露依旧堆着满脸的笑,继续提问。
“暂无。”
还是一样的冷淡,一样的惜字如金。
不管袁露问出什么花样,抛出什么话题,裴锦舟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我坐在后面,听着这尴尬到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对话,都替袁露觉得窒息。
撬不开受访者的嘴,拿不到有用的信息,这可是咱们做记者的,职业生涯里的重大滑铁卢。
最后袁露实在是问不下去了,只能草草收场,一脸铁青地闪到了一边,把位置让给了我。
我早就把那些刁钻的问题,背得滚瓜烂熟。
我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了标准的职业微笑,看向裴锦舟,开口提问。
“裴老师,请问您和您太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
我话音刚落,裴锦舟原本冷着的脸,突然就笑了。
琥珀色的眼眸里,映着采访间的灯光,像是盛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亮得惊人。
可我心里的警报,瞬间拉得震天响。
我就只是按流程问个问题而已,他突然笑什么啊?
这货绝对又要开始搞事情了。
“这事儿,你不是最清楚吗?”
没等我想出辙来救场,他已经开口了。
和刚才面对袁露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同。
这会儿他看着我,笑得那叫一个宠溺温软,眼底刻着的那股子化不开的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旁边的袁露,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快要绷不住了。
我:“……”
我就知道,这货一肚子坏水,合着早就挖好坑,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非常识趣地没接他这个话茬,硬着头皮,飞快地换了个问题。
“想必您和太太的感情一定特别好,那请问你们平常生活里,会吵架吗?”
“吵过啊,现在她气得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还在跟我闹别扭呢。”
裴锦舟接过话茬,回答得那叫一个顺溜。
我:“?”
这人刚才惜字如金,现在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密了?
而且他能不能别一直用那种,像是裹了蜜似的拉丝眼神,一直盯着我看啊?
再这么看下去,我这隐婚的马甲,就要被他当场扒得一干二净了。
采访提纲是程总编和袁露提前敲定好的,我只能秉承着目不斜视的专业精神,硬是咬着牙,把剩下的问题全给问完了。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我刚想松一口气,把话筒放下。
裴锦舟却又当着所有镜头和工作人员的面,突然开口加戏。
“采访结束了,温记者能赏光,一起吃个晚饭吗?”
“当然可以!裴老师太客气了!”
没等我开口拒绝,旁边的袁露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抢着开口答应了下来,脸上的笑都快堆成花了。
我满脸问号。
人家裴锦舟那句话,分明是看着我说的,冲着我来的。
她这是做记者做出职业病了,抢答都成肌肉记忆了?
话都被她抢着说出去了,这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看来是怎么都甩不掉了。
裴锦舟的助理,早就提前在我们住的酒店,订好了私密性最好的包厢。
我和裴锦舟,也只能捏着鼻子,带上袁露一起去吃饭。
去酒店的路上,袁露那个兴奋劲儿,简直要冲出汽车的天窗。
坐在副驾驶上,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没了。
还各种旁敲侧击地,打听裴锦舟的太太和孩子的信息,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
我坐在后座,听得头都大了,快被她烦死了。
裴锦舟也半句话都不搭腔,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养神。
任由车厢里,回荡着袁露那聒噪的声音。
到了酒店的包厢,暖黄的灯光铺了满满一屋子,精致的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袁露一进门,就非要抢着坐在裴锦舟对面的位置,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我冷眼看着,也不屑于跟她争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转身就走到了侧边的位置,拉开椅子准备坐下。
可我刚入座,屁股还没挨到椅子。
裴锦舟就端着自己面前的餐具,径直走到了我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居然还透着几分明晃晃的委屈。
我轻哼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他自己魅力没处安放,招惹了烂桃花,就得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别想指望我帮忙。
“你们两个,以前就很熟?”
袁露狐疑地看着我们,眼珠子转得飞快,眼神里的探究和怀疑,都快要藏不住了。
我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滴水不漏地回答。
“以前工作原因,采访过裴老师几次而已,不算熟。”
我心里门儿清,袁露这种人,就是心怀不轨的狂热粉丝潜质。
这种人,还是少搭理为妙,多说多错。
但她显然不信我的话。
视线在我和裴锦舟之间来回扫,眼神里写满了阴谋论。
“这家酒店的招牌菜做得不错,尤其是这道玫瑰鱼,我记得你就爱这一口,你尝尝。”
裴锦舟像是完全没看到袁露的眼神似的,转动着转盘,把刚端上来的玫瑰鱼,转到了我面前。
拿起公筷,就给我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放到了我的碗里。
“还有这个桂花糯米藕,甜度刚好,你也尝尝。”
一桌子菜刚上齐,我和裴锦舟,就非常有默契地,把袁露完完全全当成了空气。
只不过我是闷头干饭,一言不发。
他却忙着给我各种夹菜,没一会儿,就把我面前的碗,堆成了一座小山。
袁露坐在对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眼珠子都快要粘在我们身上了。
满眼的嫉妒和猜疑,还有藏不住的怨毒。
“温……那什么,你这次采访完,打算在岚城待多久?”
裴锦舟差点把平日里叫惯了的昵称喊出来,被我一个眼刀瞪过去,立马乖乖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问了一句。
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听从单位安排,采访结束就得回去。”
“岚城的海边风景挺好的,你不是一直想看海吗?可以跟你们总编请两天假,在这儿玩两天。”
他不动声色地给我出主意,变着法儿地想让我留下来,多陪他几天。
我看着他眼里,那藏不住的期待,心里也有点软,不忍直接拒绝。
可就在这个时候,袁露忽然笑吟吟地插了一脚,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报社最近忙得脚打后脑勺,温以又是我们部门的业务骨干,哪能脱得开身啊?”
呵,这会儿倒是知道夸我是业务骨干了。
往常让她夸我一句,简直跟割了她的心头肉似的,不是明里损就是暗里贬。
“确实挺忙的。”
我顺着她的话茬,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她以为,我顺利被她堵回去了的时候,我又淡淡一笑,开口补了一句。
“但既然是裴老师亲自推荐的地方,那我高低得请两天假,转一转看一看。”
刚刚眼神还黯淡下去的裴锦舟,听完这话,转眼就又一脸惊喜地看着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顺杆往上爬,立马接话。
“那正好,我给你当私人导游,全程陪同。”
他给我当导游,那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
我也乐意让他陪着,好好补一补我们错过的亲子时光。
可袁露的眼神,瞬间就变得要多怨毒有多怨毒。
那小眼神,飞得跟淬了毒的刀片似的,恨不得把我浑身上下扎成筛子。
我只当自己看不见,自顾自地低头,吃着碗里的鱼。
我不搭理她,她却咬着牙,硬是挤出了一脸甜腻的假笑,看向裴锦舟。
“裴老师,我也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锦舟直接打断了。
他忽然又换了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面孔,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袁小姐还有什么事么?我和温记者有些私事要谈,你请自便。”
这逐客令下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半点情面都不留。
纵使袁露再怎么不情愿,再怎么想留下来,也只能咬着牙,灰溜溜地起身走人。
临走之前,还没忘狠狠地瞪我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把我生吞活剥了。
包厢的门被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却头疼地扶了扶额头,看向裴锦舟。
“袁露那张嘴,从来都没个把门的,今天这事,回头她肯定要回社里乱说,你懂吗?”
“反正我都官宣了,她想说就说,正好帮我免费宣传一波,让全天下都知道,我裴锦舟的太太是谁。”
裴锦舟倒是淡定得很,半点都不在乎。
还殷勤地拿起公筷,又给我夹了一块剥好的虾仁,放到我碗里。
“小以,我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忽略了你和宝宝,是我不对。”
“但我发誓,等这部戏杀青,我一定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工作,好好陪你和宝宝。”
“你不是一直想看岚城的海吗?过两天我没戏份了,就带你和宝宝出海玩,好不好?”
“别再生我气了,行不行?”
其实我的气,早就消得,也是我怕影响他的事业,怕他被粉丝抵制,怕他多年的努力毁于一旦。
可既然他自己都不在乎,都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也没什么好怕的。
但我还是瞪了他一眼,抓住机会,板着脸教育他。
“以后再忙,也得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懂不懂?不许再连着熬大夜赶戏了,身体垮了,什么都没用。”
“懂懂懂,我都懂!”
他立马点头如捣蒜,满脸堆笑,跟个听话的小学生似的。
“我知道,太太都是为了我好。”
他殷勤地给我端茶倒水,各种伺候,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再板着脸了。
只能无奈地嗔怪了他一句,软了语气。
“忙了一天了,你也赶紧歇会儿,吃点东西,不用事事都围着我转。”
我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心里也揪得慌,看着也会心疼的好吧。
“那不行。”
他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得很。
“工作天天都有,但太太不是天天都能守在身边照顾的。”
“来,张嘴,啊——”
他夹起一块剥好的虾仁,递到我嘴边,眼里满是笑意。
这人还挺执着。
我看着他各种黏人腻歪的操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还是张嘴把虾仁吃了下去。
在外人面前,他是出了名的高冷禁欲,不近女色的顶流影帝。
谁能想到,私底下的他,就像只粘人的大金毛,软乎乎的,就爱围着我转。
吃完饭,我们沿着酒店旁边的江边,慢慢散了会儿步,吹了吹晚风。
江风带着淡淡的水汽,拂过脸颊,把一整天的疲惫和烦躁都吹走了大半。
等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裴锦舟一进大堂,扫了一眼我手里的房卡,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派你出来出差,就让你住这种普通标间?”
相比他常住的那些五星级豪华套房,我这个标间,确实是简陋了不少。
但干净整洁,住人是完全没毛病的。
我让他别这么矫情,差不多就行了。
可他却是个倔脾气,压根不听我的话,直接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帮我重新订了房间。
“就在我隔壁,晚上我去找你。”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还冲我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双琉璃似的漂亮眼睛里,全是那种“小别胜新婚”的激动和期待。
我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耳朵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热意。
我能不知道他那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特意把房间订在我隔壁,这意图也太明显了吧!
我伸手轻轻掐了他一下,低声嗔怪他。
“酒店里人多嘴杂的,万一被记者或者粉丝拍到了怎么办?”
“我都官宣已婚了,我找我自己的太太,光明正大,怕什么?”
他回得理直气壮,半点都不带怕的。
转手就要牵我的手,低头在我耳边低声笑。
“我悄悄的,保证不让人看见,行不行?”
这话说的,搞得跟偷偷摸摸偷情似的。
我和他,可是领了国家发的红本本的合法夫妻好嘛。
我刚想伸手,握住他的手,感受一下他掌心里熟悉的温度。
旁边的电梯门,突然“叮”的一声响了。
袁露阴魂不散地,从电梯里钻了出来。
我像触电似的,瞬间缩回了手。
本要相遇的手,就这么落了空。
裴锦舟不爽地皱紧了眉头,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女人怎么回事,怎么甩都甩不掉?”
我也想知道答案。
但袁露显然,是不会给我这个答案的。
“你先上去。”
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裴锦舟,示意他先走,我留下来对付袁露。
都大半夜了,这女人不回房间睡觉,守在电梯口堵我,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裴锦舟面无表情地,从袁露身边擦肩而过。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周身的低气压,冻得人都不敢靠近。
袁露刚堆起来的笑容,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脸上。
我看着她那副样子,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声。
而我们不知道的是,微博的热搜榜,在我们吃饭的这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又一次炸锅了。
#裴锦舟 采访 裴太太#
#裴锦舟 温记者#
两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了热搜榜首,后面跟着鲜红的爆字。
采访间里的那段对话,不知道被哪个工作人员,偷偷录了下来,发到了网上。
全网都在扒,这个让裴锦舟双标到极致的温记者,到底是谁。
而我和裴锦舟藏了三年的故事,才刚刚要拉开新的序幕。
“俗话都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裴太太,咱能翻篇了吗?”
第二天一早,裴锦舟当着全网直播的镜头,笑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我手里的豆浆,差点直接泼在电脑屏幕上。
得,这下好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就是那个藏了三年的影帝太太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