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庆坊骑楼下晒着太阳，麻石路有点热，人不多，但路过几个大妈小声说“这俩人站一块真不晃眼”。我没刷到什么热搜，也没看到转发带图的营销号，就自己站在糖水铺门口，看了十分钟。

龙洋穿那件绿衣服，不是荧光绿，也不是墨绿，是带点灰调的、像岭南雨后芭蕉叶那种绿。她抬手理袖口，动作很快，但袖口刚好卡在手腕骨那儿，不多不少。摄像机在拍她背影，她没回头，可镜头一转，发现她袖口边缘一点线头都没露出来。后来我翻央视以前晚会后台视频，发现好多主持人袖口都这么整——不是讲究，是习惯。

俞灏明戴副黑框眼镜，头发剪短了，没做造型，卫衣肘部有块浅浅的磨痕。他跟龙洋走一起时，总下意识慢半步，不是躲镜头，是让出她说话的正面角度。有次她转身问路，他手已经伸出去指方向，但没碰她胳膊，就虚虚搁在半空。路人以为他俩熟，其实那会儿才第三次同框。

他们在李小龙祖居门口站了挺久。龙洋没拿稿子，就听讲解员讲两句，点点头，又低头看门口那块青砖上刻的“1900”。俞灏明没说话，就盯着砖缝里钻出来的一小截草。后来他蹲下，帮旁边小孩捡滚远的玻璃弹珠，弹珠反光，照着他左手无名指那圈细金环。

双皮奶铺子老板认出他，喊了句“阿明”，他笑了一下，用粤语说“照旧，双份糖，她不喝冰”。龙洋接过去尝了一口，皱眉说“太甜”，他顺手把勺子换了个方向，把没碰过嘴那头递过去。老板笑着摇头：“广州仔，就是实诚。”

我查了下他俩最近的活儿。龙洋刚做完《古韵新声·清明特辑》，全程没一句念错，连粤语童谣“月光光”的调都准。俞灏明在拍的《太平年》还没播，但我看了片场路透——他脸上有道旧疤妆，但妆面底下还蹭了点土灰，不是为了惨，是演一个修祠堂的匠人。剧组工作人员说，是他自己提的：“疤要像长出来的，不是贴上去的。”

他以前的角色，杜明礼阴得很，程昭悦又太干净。现在演匠人，手背青筋、指甲缝里留点黑、说话不急，一句一顿。我看豆瓣他主演剧集评分，从2012年《爱在春天》6.2分，到2025年《惩戒者》8.4分，中间有两年几乎没播剧。那会儿他跑广州街头拍纪录片，跟西关老师傅学打铜，视频里他手被烫红了，没喊停。

王晓晨那天也在。她没出镜，就在巷口等，穿米色风衣，拎个帆布包，包上印着“广中医”字。俞灏明拍完过来，她递过去一个保温杯，他拧开喝了一口，没说话，就轻轻碰了下她手背。后来龙洋路过，三人站在糖水铺檐下躲太阳，谁也没掏手机，就看对面骑楼雕花影子慢慢爬过麻石路。

他们戴的戒指都是卡地亚，素圈，没钻石。我朋友认出来，说这牌子贵，但更贵的是戴得不显眼。俞灏明抬手擦汗时，戒指在光里闪一下，龙洋余光扫到了，没多看，继续问老板“您这双皮奶用什么火候蒸”。

有人觉得他们该炒CP，可他俩连合影都少。有次摄像师喊“来个合照”，龙洋摆手说“算了，观众想看的是店，不是我们”。俞灏明听见了，直接转身去帮老板搬一箱鸡蛋。

我那天拍了张照片，青砖地上两双鞋：她一双黑色小方头，鞋尖沾了点灰；他一双白球鞋，后跟踩塌了一点。照片发朋友圈，没人问是谁，就一个广州朋友回：“哦，永庆坊啊，那儿砖，踩多了会发亮。”

晚上回出租屋，我翻手机，发现那条路透视频底下最新一条评论写着：“原来不用滤镜也能看起来很真。”

我关了手机，没回。

龙洋理袖口，俞灏明让半步，青砖路上没人开美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