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月亮

编辑| 王红

初审|文瑞

1991年，一个四川女孩还在念大四，就已经把全国人都逗哭了。

《外来妹》里那个从村里来深圳打工的赵小云，

一脸倔劲，一身不服气

，看得人又心疼又佩服。

没人知道这个女孩后来会拿下百花奖、三次飞天奖提名、话剧金狮奖，

和徐帆、蒋雯丽、李琳并列，被称为"中国荧屏四大青衣"。

她叫陈小艺。

1968年2月8日，陈小艺生在四川乐山。

这个出生地不是随机的——她家就是文艺家庭。

父亲陈培才是成都军区战旗话剧团副团长，母亲是川剧演员。

一个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舞台两个字从小就刻进了生活里。

她从小学川剧。

不是兴趣班那种学法，是正儿八经地扎进去学。

12岁那年，她考进了乐山川剧艺术学校。

就在同一年，她第一次出现在大银幕上——北京电影制片厂拍了部电影叫《神秘的大佛》，这是中国内地第一部武侠电影，里面有个叫梦婕的少年角色，演这个角色的，是12岁的陈小艺。

那时候的她不知道，这只是个开头。

1983年

，她凭出演《板楼》，拿下四川省乐山市青年演员川剧大赛三等奖。

奖项不大，但说明她在同辈里已经站出来了。

然后是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川剧这条路走下去，她会成为一个还不错的地方戏曲演员。

但她选择了转向——

1987年，她考取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

从四川到北京，从川剧到现代表演，这一步跨得不小。

进了中戏，她没有浪费时间。

1988年，她代表中央戏剧学院参加国际戏剧院校戏剧节

，带去的节目是独角戏《挂画》。

独角戏对演员的要求很高——没有搭档，没有配合，就你一个人站在台上，用一个人扛起整台演出的质量。

她扛住了。

凭借《挂画》，她拿下了独角戏特别大奖。

这是一个22岁的学生，在国际舞台上交出的第一份答卷。

然后就是1991年。

那时候她还在读大四，剧组来了，说有部戏想让她演，讲深圳打工妹的故事，女主角叫赵小云，是个从农村出来、一步一步拼出来的普通人。

她接了。

《外来妹》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之后，陈小艺的名字传遍了全国。

这部剧是中国荧幕上较早系统反映深圳务工群体的作品，赵小云从打工妹到民营企业带头人的成长弧线，触动了那个年代无数正在城市里扎根、挣扎的年轻人。

陈小艺因此这部剧获飞天奖和金鹰奖

双项最佳女主角提名

。

她和徐帆、蒋雯丽、李琳，并称中国荧屏"四大青衣"。

大四，还没毕业，就已经是"四大青衣"之一了。

毕业之后，她进入了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

，从此扎根在这里。

事业没有停。

1993年，她在电影《离婚》里饰演马少奶奶

，一个处于婚姻困境中的旧式女性。

这个角色和她之前的形象反差很大，她演下来了。

结果是：第十六届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奖。

百花奖是什么分量，演过的人都清楚。

它是全国最权威的大众电影评奖之一，评选结果完全由观众投票决定，不是专家打分，是看过这部电影的普通人用手里的票选出来的。

能让观众用票选出来，才是真正的认可。

这是她的第一个重量级奖项，她那年25岁。

同年，她还拿下了全国首届十大影视明星银奖。

两个奖加在一起，1993年对她来说很扎实。

然后时间来到1997年。

一个名叫

刘惠宁

的青年导演正在西安筹备电视剧《老房子》，需要找女主角。

当时陈小艺已经是实力派的象征，刘惠宁的咖位和她差得不是一点点——他在圈里没什么名气，没有代表作，请她来的胜算不大。

但他们有个共同的朋友，叫

张嘉译

。

张嘉译出面拉了一把，陈小艺进了组。

这部剧改变了她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轨迹。

进组之后，她发现这个导演跟她见过的很多人不一样。

刘惠宁对每一个镜头都十分较真，对细节的要求极度严苛，同时又对演员体贴周到。

外貌上，他算不上出众——后来有媒体这样形容，说他"其貌不扬"，也有人调侃他"比自己小3岁，还是丑男"。

但陈小艺不在乎这些。

她看中的是他拍戏时那股认真劲儿，那种把作品当作命来对待的态度。

1997年到1998年，一年时间，两个人从同事变成了伴侣，然后走进婚姻。

1998年，陈小艺与刘惠宁结婚。

婚后，两人育有一子，小名"铁蛋"，大名

刘恒甫

。

铁蛋长大后也进入了演艺圈，算是延续了这个家庭的文艺基因。

婚后，两人的工作节奏没有慢下来。

2002到2003年，陈小艺接连出手。

电视剧《苦菜花》里演了个母亲冯大娘，《军歌嘹亮》在央视播出，她饰演女主角秋英——这是一个军人妻子的故事，

她演出了那种在特殊年代里隐忍又坚韧的质感

，后来凭该剧获第22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女演员奖提名。

电影那边，她拍了《看车人的七月》，这部跟范伟合作的现实主义电影，让她获得第23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女配角奖提名。

飞天奖提名、金鹰奖提名、金鸡奖提名——

三个国家级奖项体系，她在这几年里都留下了名字。

然后是2005到2006年的那部剧，

《半路夫妻》

。

这部剧是刘惠宁执导的，陈小艺担任女主角，男演员是孙红雷。

夫妻搭档，一个导，一个演，在中国影视圈不是没见过，但能把戏拍好的不多。

这部剧做到了。

《半路夫妻》播出后，

在北京创下三年收视新高

，全国同步引发观看热潮。

陈小艺凭该剧获得

第2届"中国剧，中国造"最佳女演员

。

2007年，这部剧又让她拿到

第十三届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最佳女演员提名

，以及第二十六届飞天奖提名。

颁奖礼上，她站在台上领奖，哽咽着说了一句话，大意是感谢本剧导演，感谢自己的丈夫刘惠宁，说没有他就没有自己今天。

这是一个演员在职业高光时刻，用最直白的方式承认了另一个人的分量。

2006年8月

，陈小艺担任妇女儿童基金会"蓝天爱心计划"大使。

公益角色，她接了。

2007年

，又一部戏——《大工匠》，跟孙红雷第三次合作。

这次她演的是个工人，接戏前她去工厂里体验生活，跟车间里的工人聊天，观察细节，用真实生活填进角色里。

2009年

，《大工匠》的飞天奖提名到来——这是她

第三次

入围飞天奖。

三次入围，让她被颁发了飞天奖新增设的"

杰出贡献奖

"，这个奖项是专门为多次提名的演员新设的，她是获奖者之一。

同一年，她还获得了"德艺双馨"终生成就奖，以及第十届四川电影节最受欢迎女演员奖。

"德艺双馨"这四个字，不是随便给的。

它评的不只是演技水平，还有从业者的整体品行和对行业的贡献。

能在2009年拿到这个认定，意味着她在那个时间节点上，是行业里被认可的样本之一。

很多影视演员，做了几十年，其实不怎么上话剧舞台。

那太难了——没有剪辑，没有重拍，错了就是错了，观众就坐在你面前，你的每一个细节都暴露无遗。

陈小艺是那种两边都不放弃的人。

2010年，话剧《莲花》登台。

这部剧她主演，演一个处境艰难、内心挣扎的女性，把那种被现实压着却不肯倒下的质感演出来了。

结果：

第七届金狮奖

。

金狮奖是话剧界的重要奖项，不是流量，不是票房，是业内人给业内人的评价。

影视圈那边，她也没放下。

同一年，电视剧《北方有佳人》，她饰演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养母，跟以往那些温柔贤惠的角色又是一种反差。

凭这个角色，她获得第十六届上海电视节最佳女主角提名。

一边是话剧舞台上的金狮奖，一边是电视节的最佳女主角提名——

2010年，她同时在两条赛道上跑，两边都没有跑慢。

2014年，张艺谋找到了她。

电影《归来》，张艺谋执导，陈道明、巩俐主演。

陈小艺在里面是配角，但她对待这个机会的方式和主角一样——

每天提前到达片场，和导演、造型师仔细沟通角色，被剧组人员称为"片场劳模"。

这种对待配角戏的态度，在圈子里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同年，她还主演了电视剧《我和我的他们》，这次她彻底换了一副面孔——穿亮片超短裙，踩"恨天高"，化烟熏妆，涂鲜艳口红。

观众看完说，这还是那个演贤惠妈妈的陈小艺吗？

是的，就是她，但她不愿意只演一种人。

2015年

，话剧《贵妇还乡》，她主演；现实主义戏剧《莲花》，她主演。

2016年

，电视剧《天伦》播出，3月开播；《女不强大天不容》参演；《木兰妈妈》主演。

一年三部戏，同时还要维持话剧的排练和演出。

这种工作密度，不是靠热情能撑起来的，是靠体力和专业习惯撑起来的。

这里有一件值得单独说的事。

在陈小艺这几十年的职业生涯里，她演过的角色类型有一个明显的特点：

不重复。

早年的打工妹赵小云，是奋斗向上的底层女性；《离婚》里的马少奶奶，是旧式婚姻里的困境中人；《军歌嘹亮》的秋英，是军人妻子的隐忍；《北方有佳人》的养母，刀子嘴下藏着豆腐心；《我和我的他们》，又是跟之前所有人设完全不同的时髦女性。

每一次，她都选了跟上一个不一样的东西来演。

不是因为多能耐，是因为她不肯停在自己已经会的地方。

停在舒适区里，观众会夸你"稳"，但慢慢地你演的每个角色都会长得一个样，然后大家开始觉得"也就这样了"。

陈小艺一直在往别处走，这是她拿下那么多奖、并且奖项分布在飞天奖、金鹰奖、金鸡奖、白玉兰奖、话剧金狮奖这些不同体系里的根本原因。

她没有只在一条赛道上跑。

陈小艺生于1968年，2026年算起来58岁。

她还在演。

根据豆瓣演员页面的记录，近年她参演的剧集里有蒋欣、张晚意、刘昊然主演的作品，也有佟丽娅、白客、焦俊艳主演的剧，还有张小斐、佟大为、郭涛搭档的项目。

演的角色，基本上是母亲、长辈、家庭里的核心支撑人物——

这个年龄段的女演员，大部分只能接到这类戏，但她接到的这类戏，搭档的都是当下最活跃的演员阵容。

这说明她在行业里的位置没有掉。

北京人民艺术剧院这个地方，是她在1991年进入、一直待到现在的地方。

人艺是什么来历，北京的观众都知道——几十年里出了无数个名字，朱琳、于是之、英若诚、蓝天野……

能进人艺，是演员生涯里的一块基石，能留下来，是另一件事。

陈小艺在这里待了三十多年，话剧的训练方式让她有了和很多影视演员不同的底子：

在舞台上站得住，气场稳，不依赖剪辑，不靠后期补救，用自己扛。

这种底子带进影视圈里，就变成了那些奖项评审们说的"扎实"。

儿子长大后也进入了演艺圈。

这是能核实的部分，也是这段婚姻里最扎实的那些年头。

一个导演和一个演员，在同一个剧组里相识，然后用几十年的工作和生活证明了那次认识的分量——这本身就是影视圈里不多见的故事。

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她是谁？

她是"四大青衣"之一，是三次飞天奖提名、百花奖得主、话剧金狮奖得主、白玉兰奖提名演员，是"德艺双馨"的获得者，是北京人民艺术剧院里工作了三十多年的一级演员。

这些头衔加在一起，说的是一件事：她是靠作品说话的人。

1991年那个大四的女生，用一个赵小云让全国人记住了她。

三十多年过去，她还在拍戏，还在排话剧，还在接不同类型的角色，

还在往她还没演过的地方走。

这就是陈小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