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城的顶级圈子里,覃辉的“天上人间”和陈红的“红屋夜总会”那是响当当的双子星,两家店往那一立,就是行业的风向标。
虽说平日里为了生意有点竞争,没什么私交,但也算井水不犯河水。
这天,陈红冷不丁给覃辉打了个电话。
覃辉一瞧屏幕上的名字,心里直犯嘀咕,太阳这是打西边出来了?他滑开接听,电话那头就传来了陈红清脆又带点笑意的声音:“辉哥,我这通电话打得突兀吧?是不是觉着挺稀奇?”
覃辉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透着股感慨:“何止是稀奇啊,我做梦都没敢想你会主动找我。
不过说真的,咱们这行里的老熟人,确实该多走动走动。”
陈红也没绕弯子,直接约饭:“辉哥,今晚赏个脸不?要是方便,咱俩单独坐坐,我有正经事想跟你合计合计。”
覃辉问了句:“什么时候?”
陈红那头快人快语:“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开车过去接你。”
覃辉客气了一下:“那哪成啊,还得劳烦你亲自跑一趟。”
陈红诚恳地解释道:“辉哥,就我一个人,没带司机,咱俩在车上还能先叙叙旧,这有什么麻烦的?”
覃辉沉吟片刻,应了下来:“成,那我在门口等你。”
没一会儿,陈红那辆豪车就稳稳停在了天上人间大门口。
覃辉一上车,眉头就没松开过,好奇地打听:“小妹,这到底憋着什么大事呢?电话里还神神秘秘的。”
陈红边打方向盘边卖关子:“辉哥,你也太心急了。
等到了地方,咱坐下来慢慢聊,保准让你听个明白。”
两人进了饭店包厢,酒菜刚摆齐,覃辉就忍不住了:“小红,你就别再吊我胃口了,赶紧说吧,出啥乱子了?”
陈红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辉哥,你听说了吗?朝阳三里屯那边新冒出个‘皇城夜总会’。”
覃辉不以为意地抿了口茶:“听底下人提过一嘴,没当回事。
那地方夜店扎堆,开个新店不是常有的事儿吗?”
陈红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得可怕:“这回不一样。
那店的大老板叫刘佳,二股东是张彪,这俩人的背景深得见不着底。
人家这回明摆着是冲着咱俩来的,想直接把咱们的生意给生吞活剥了。”
覃辉轻蔑地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哼,吹得倒挺大。
咱俩在这行混了多少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小红,你平时挺稳当的一个人,怎么现在也听风就是雨了?让他们尽管折腾,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陈红依旧愁眉不展:“辉哥,小心使得万年船。
这帮人黑白两道通吃,路子野得很。
我找你就是想合计个万全之策,别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覃辉追问道:“开业了吗?”
“昨晚试营业,今儿正式挂牌。
这会儿估计那边已经闹腾开了。”陈红答道。
覃辉摆摆手,一脸的胸有成竹:“新鲜劲儿罢了,刚开张火一阵子正常,想撼动咱们的根基?没那么容易。”
陈红急得直拍桌子:“辉哥,你是不知情啊!人家那儿的装修、设备全是顶级的,陪侍的姑娘比咱们这儿更专业,最要命的是,价格还比咱们便宜一大截!”
覃辉这下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行,那先盯着。
要是真影响到咱们,再商量对策也不迟。”
陈红叹了口气:“只能先这样了,辉哥,咱心里得有个数。”
覃辉举起酒杯:“行了,别想那些糟心事。
咱俩难得聚一回,说实话,我还真挺想你的。”
俩人相视一笑,碰了杯。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临了才各自散去。
可谁能想到,这才过了三四天,坏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过来。
陈红店里的经理苦着一张脸推开门,声音沉重得要命:“红姐,出大事了,今晚客人少了大半截。”
陈红心里咯噔一下,火腾地就上来了:“怎么回事?都去哪儿了?”
经理低着头,小声哼唧:“都……都跑皇城夜总会去了。”
陈红一连串地发问:“理由呢?是咱们姑娘不漂亮了,还是服务退步了?总不能是因为贵吧?”
经理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
陈红追着问:“覃辉那边呢?”
经理苦着脸说:“跟他那边通过电话了,情况一模一样,客人全跑光了。”
陈红这下彻底爆发了:“我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客人走了,你们就干看着?我请你们来是当经理解决问题的,不是听你们来报丧的!赶紧给我想招儿啊!”
经理觉得委屈极了:“红姐,我这不是先来跟您通个气儿嘛。”
陈红不耐烦地挥挥手:“通气有用吗?赶紧去搞促销,酒水打折,想尽办法把人给我拉回来!滚去办!”
经理灰溜溜地走了,剩下陈红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
没多久,覃辉的电话就进来了。
陈红接起电话,满嘴苦涩:“辉哥,我就知道你得找我。
你那儿也冷场了吧?”
覃辉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苍老了许多:“不止是冷场,客人起码跑了一半。
你那边呢?”
陈红长叹一声:“我也差不多。
最气人的是,我这儿两个经理、七八个服务员全辞职了,连那些女孩都跑了十来个。”
覃辉在电话那头也焦虑得不行:“小红,这事儿闹大了!他们环境好、价钱低咱认了,可挖人也太没底线了!我听说我这儿的领班陈姐昨晚还跟他们经理吃饭呢,我正纠结要不要找她谈谈。”
陈红气愤地喊道:“还谈什么谈?不就是嫌咱们给的钱少吗!辉哥,别的都好说,这领班和姑娘可是咱们的命根子,绝对不能丢!”
覃辉深以为然:“我知道。
咱们得摸摸他们的底,看看他们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样。”
陈红赶紧附和:“对,今晚咱们两边各出两个靠谱的,去皇城探探营,看看他们凭什么这么狂。”
覃辉干脆地应道:“行,就这么办!”
随后,两家各派了两个最得力的经理,每人揣了一万块钱,换上便装直奔皇城夜总会。
还没到门口,几个人就被震住了。
那场面,豪车排成长龙,灯火辉煌得跟白昼似的,门口全是等位的年轻人。
四人挤进场子里,一看那阵势,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里面的姑娘个个跟选美出身似的,样貌身材没得挑。
再看那酒水单子,优惠力度大得简直是不想赚钱。
正当四人观察得差不多准备撤退时,天上人间的陈姐竟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时候,皇城的老板刘佳迎了出来。
这家伙一米八的大个,圆脸盘子,微胖,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刘佳一见到陈姐,那叫一个热情,拉着手就不放:“陈姐,大驾光临,真是让咱这儿蓬荜生辉啊!”
陈姐礼貌地应付着:“佳哥客气了。”
刘佳压低嗓门说:“走,去办公室聊,以后这生意,少不了你那一份股份。”
正说着,陈姐一眼瞥见了那四个潜伏的经理,惊叫出声:“王经理?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刘佳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冷冷地盯着这四个人,问陈姐:“这几位是哪路神仙?”
陈姐尴尬地解释:“这几位是天上人间的经理。
真是巧啊,你们也来玩?那两位,是红屋的吧?”
那四人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刘佳脸色一沉,直接拦住了去路:“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兄弟们,我有话直说。”
他先让陈姐上楼休息,然后转头打量着这四个不速之客,皮笑肉不笑地问:“说吧,是覃辉派你们来的,还是陈红派来的?是想闹事,还是来摸底的?”
四人没敢吱声。
刘佳点上一根烟,狂傲地说道:“其实我也没打算怪你们。
来看看好,长长见识。
我告诉你们,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钱多,乐意烧钱砸市场。
我给员工的提成,是你们那儿想都不敢想的。
我也爱才,你们要是愿意,别偷偷摸摸的,直接卷铺盖过来,我给你们每人每月多加五千块底薪,提成照旧!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找我。”
四个经理只能尴尬地赔笑:“行……行,知道了,谢谢佳哥。”
刘佳挥挥手,语气冷若冰霜:“滚吧。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正当竞争我欢迎,下次再敢来捣鬼,别怪我不客气!”
四个人落荒而逃,回去就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了覃辉和陈红。
陈红听完,气得肺都要炸了,一脚踹在办公桌上:“他算个什么东西!辉哥,咱们带人去把他那破店砸了,看他还敢不敢挖墙脚!”
覃辉却异常冷静,抬手示意她坐下:“小红,做生意得讲规矩。
输了就是输了,去砸场子那是下策。”
陈红急得眼圈都红了:“可他这明摆着是不给咱活路啊!”
覃辉深吸一口烟,眼神深邃:“别急,先冷静下来,咱们再想辙。”再说,手底下的经理们也没闲着,早把人家的经营门道摸了个七七八八。
咱们不如也学着变通一下,搞点促销、打折之类的活动。
这么多年守着老一套,早就该改改了,没准儿这招还真能把客源抢回来。
这做生意就跟打仗一样,总不能回回都指望靠拳头去硬碰硬吧?
陈红听了这话,心里那股邪火还是压不下去,硬梗着脖子嚷嚷道:辉哥,我心里就是憋着这口恶气排解不掉!要我说,干脆直接找几个人,去把他那破店给砸了省事!
覃辉无奈地直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那套行不通,还是得钻研怎么把生意做红火才是正理。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陈红最后还是勉强点了头。
当天,在覃辉的极力劝阻下,冲动的陈红总算消停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两人一头扎进店里,翻烂了账本,对着各项数据仔细盘算,连酒水的成本都精确到了分。
他们反复商量,最后定下了几项促销大招:什么买一送一、第二瓶半价之类的全招呼上了。
到了第三天晚上,活动刚拉开序幕,店里的生意果然有了起色。
覃辉那边的店直接爆满,到处是欢声笑语;陈红这边虽然比不上以前巅峰时期,但也回来了不少老顾客,客流量恢复了一半左右,店里总算有了点热闹劲儿。
晚上十点多,正是生意最火爆、气氛最高涨的时候。
突然间,店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四十多名阿sir排着整齐的队列快步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位黑着脸,大声吼道:把灯全部打开!停下音乐!你们老板人在哪儿呢?
店经理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跳,发现来人竟然是老熟人,赶紧强撑着笑脸迎上去打招呼:高哥,这是刮的什么风啊?出什么事了?
别跟我这儿套近乎!把你们老板陈红给我叫出来,让她马上过来!高哥一脸严肃,完全不给面子。
陈红听到楼下的动静,急匆匆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满脸狐疑地问:高哥,这大半夜的,到底发生啥大事了?
高哥一把拉住陈红,神色凝重地叮嘱道:我今天是特意过来给你提个醒的,你千万别乱来!
陈红被说得一头雾水,摊着手回道:我这不一直安分守己干生意呢吗?到底出啥乱子了?
你得给我收敛点!有人举报你们店里在搞不正之风。
看看你们这儿,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太不像话了!
那别家不也都这么干吗?怎么偏偏盯着我不放?陈红委屈地反驳道。
高哥冷笑一声,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先去瞧瞧人家新开的那家店,人家玩的那才叫高端大气上档次。
要是有人去查,服务员口径统一得很,全说是朋友聚会,客人之间那是自己陪着玩。
人家经理专门给员工做了培训,问啥都是一问三不知。
再看看你这店里,标价标得那么透明,五百、一千,甚至连八千、一万的都有,这算哪门子生意?这不明摆着把把柄往人家手里送吗?趁早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停了,听明白没有!
陈红急得直跳脚,不服气地叫嚷:我这生意怎么停啊?你再去瞧瞧辉哥那边,他那儿不也一样吗!
我从你这儿出去就直接去他店里。
咱俩这交情,我才先紧着过来提醒你,赶紧把规矩改了,省得被人盯死!高哥的话里带着几分刺骨的警告。
陈红心急如焚,忍不住追问道:哥,你就透个底,是不是皇城夜总会那边搞的鬼?他们老板是不是那个叫刘佳的?
管他是谁举报的,关键是你自己这一屁股屎还没擦干净,让人抓着把柄那是你活该。
赶紧想办法补救,别把自己给搭进去!高哥语气凌厉地训斥完,转身就走。
陈红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地低吼:我非找人把他那店给砸得稀烂不可!
高哥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少在我跟前放狠话,真有那本事你找他算账去!
你给我等着瞧!陈红狠狠地跺了一脚。
高哥前脚刚走,陈红后脚就给覃辉拨了过去:老高刚从我这儿走,正往你那边赶呢,赶紧把店关了避避风头!
等高哥到了覃辉店里,一句话没多说。
覃辉好不容易送走了人,这才松了口气,回话道:放心吧,今晚我这儿一个客人都没敢留。
挂了电话,陈红和覃辉又凑在一起,两人都是一脸怒气。
陈红狠狠一挥手:辉哥,这回我可不听你的了!说破大天去我也得反击。
砸店不行,我就叫人去他店里捣乱。
我找上一百多号人,乌泱泱往那一坐,我看谁还敢进去消费!
覃辉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疲惫:行了,别自己瞎折腾了,咱俩得合合计。
把八戒叫过来吧,这种混水摸鱼的活儿他最拿手。
让他带上一百多个兄弟,每人给发五百块钱,去那家店闹腾两天,没准儿真能把对方给拖垮。
你手里还有他现在的号码吗?
不太确定是不是这个。
陈红雷厉风行,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八戒,赶紧来我这儿一趟,姐有急事找你商量。
好嘞红姐,我这就往那儿赶!八戒在那头爽快地答应了。
没过多久,八戒推门进了包间,瞅见覃辉和陈红坐一块儿,一脸懵地问:辉哥,红姐,您二位今儿怎么聚到一块儿了?找我有啥吩咐?
陈红一脸严肃,开门见山地说道:八戒,我和辉哥商量好了,打算雇你两天。
第一天的钱我出,第二天的钱辉哥出。
你带上一百多个兄弟去皇城夜总会,坐那儿啥也别干,就点两瓶啤酒耗着。
不管谁来赶人都不许动,听清楚没?要是有人敢找茬,我给你撑腰,你敢不敢去?
覃辉也眼神灼灼地盯着八戒,满脸期待:八戒,咱们是信得过你,才把这重任托付给你的。
谁知八戒一听这话,脸色唰地一下变阴沉了,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难色地摆手道:辉哥,真不是哥们儿不仗义不想帮忙,实在是那帮人我得罪不起啊!
覃辉眉头一皱:你怕什么?难道你跟那些老板有交情?
老板我倒是不熟,可杜崽、肖娜、老边那帮大咖全在那儿撑场子呢。
北城的宋海杰、宋建友,还有邹庆也都过去捧场了。
就在刚才,邹庆还专门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聚聚,说北京城这帮老痞子今晚全凑齐了。
陈红气得脸都白了,冲覃辉嚷道:辉哥你听听,这不明摆着是冲着咱们来的吗?
覃辉也愣住了,急忙追问:八戒,你说的这些可都是实情?
我哪敢跟您二位打哈哈呀!那个刘佳脑子确实好使,特别会搞经营。
那个二老板张彪更是个狠角色,在社会上极有面子,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法子,把这么多大人物全请动了。
听说胡亚东、胡亚峰哥俩儿也在,这会儿估摸着正喝得痛快呢。
今晚要是让我去砸场子,我那是真不敢往里闯。
覃辉面色阴沉如水,转头看向陈红:红儿,这事儿比咱们想的要扎手得多,要是真动了手,那可就是跟这全京城的大佬们硬碰硬了。
陈红焦急地追问:代哥在那儿吗?
八戒摇了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代哥去不去也没跟我打招呼。
除了他们,还有谁去了?
广哥那帮人基本全到了,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没落下的。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红姐、辉哥,你们别往心里去,我听说那些被请过去的人都拿了钱,而且年后还准备专门开家分店伺候这帮人呢。
专门开分店伺候他们?覃辉和陈红异口同声地惊叫道。
可不是嘛!广哥的司机亲口跟我说的,彪哥打算在朝阳那边开个六七千平方米的大场子,还要给参与其中的十七个兄弟每人分5%的干股。
现在四九城有点名望的爷们儿,基本上都跟他们拴在一根绳上了。
覃辉的脸色彻底垮了:陈红,你听明白了吧?这事儿咱们动不了。
直接去砸店,那就等于把这些大佬全给得罪干净了。
陈红还是不敢相信:八戒,你确定没听岔了?
哎哟我的亲姐,借我个胆子也不敢骗你呀!我来之前还琢磨着呢,要不是您找我,我这会儿肯定在那边敬酒呢。
听说他们连礼物都给我这份备好了,就等我露面呢。
他们给你准备啥礼物了?
红姐,您也知道,我在朝阳前门大街这一带好歹也算有点名气。
邹庆那人挺照应我的,说以后每个月给我二十万,让我负责那一片的停车生意,还让我带兄弟帮着盯着点场子。
要不是您这通电话,我这会儿真过去了。
陈红死死盯着八戒,眼神里满是失望:八戒,姐平时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八戒一脸无奈地叹气:红姐,您的好我全记着。
可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没关系,但我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要张嘴吃饭呢。
我总得给大伙儿找条活路,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辉哥在一旁大度地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和气的笑:八戒说得在理,人各有志。
红儿,这事儿咱们确实不能硬来。
红姐紧锁眉头沉思了良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八戒,你要是觉得那边有前途,你就去吧。
八戒一脸纠结,赶忙解释:我听得出来,二位心里肯定不痛快。
要是为了这事儿让咱们闹掰了,那我不去了。
我心里有准心,不能让您二位为难。
陈红陷在沙发里,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八戒,语气生硬地吐出几个字:去吧,别磨叽了,该干嘛干嘛去。
辉哥也跟着点了点头,认真叮嘱:八戒,别多想。
你直接过去,到了那儿有话好好说,该喝酒喝酒,该谈钱谈钱。
我和红姐这儿再商量商量,你放心去你的。
八戒急得直摇头,神情异常坚定:我真不去了!这些年红姐、辉哥对我没得说,我在外面能吃得开全靠二位。
可我也就是个跑腿的小角色,哪能跟那些大哥平起平坐?人家那是拿分红吃大肉,我顶多算个看大门的。
万一在那儿惹出什么是非,我这小身板可扛不住。
红姐,以后跑个腿打听点消息我行,别的我是真没那个胆量了。
辉哥眼里闪过一丝赞赏,拍了拍八戒的肩膀:八戒,你是条汉子,够义气!这份情分我记下了。
红姐也微微点头,给出了承诺:放心吧,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一定把你调回我身边。
两人沉默了一阵,辉哥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满面愁容地叹道:这下麻烦大了,还能找谁拉咱们一把呢?
陈红眼珠子一转,突然提议:要不我给代哥打个电话问问?
但她转念一想,又担忧道:万一代哥跟那边也认识,劝咱们什么公平竞争,那咱们的客人不全得跑光了?
找社会上的人去闹肯定也不行,代哥那种身份肯定不会干这种掉价的事。
辉哥重重地叹了口气:那还能怎么办?
陈红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哎,要不你试着联系一下马三看看?
辉哥一拍大腿:对,赶紧问问他。
陈红利索地掏出手机拨了过去:三哥,忙什么呢?
我和辉哥正在夜总会呢,有点急事想找你合计合计,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马三标志性的声音:我在北城跟哥们儿喝酒呢。
行,既然你们开口了,我一会儿就过去。
陈红顺嘴打听了一句:代哥在家没?
他哪儿能在京城待得住啊,去上海了。
苏博、项浩他们几个过生日,非拉着他一起去。
听说还专门给他置办了身新行头换上了,那边正热闹着呢。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这谁说得准,他这人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要不就在电话里说?出啥事儿了直接告诉我。
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三哥,还是等你过来了咱们当面细谈吧。
成,那你们等我,我这就动身。
没过多会儿,只听门轴“嘎吱”一声响,马三晃晃悠悠地推门走了进来。
八戒一瞧见他,那脸笑得跟花儿似的,赶忙热络地迎上前去:“哎哟我的三哥,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马三扫了众人一眼,嘴角挂着笑说:“嘿,今儿太阳打哪边出来了?
你们这两位大忙人居然凑到一块儿去了。
成吧,说说看,到底遇着啥难处了?”
屋里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像倒豆子似的把整件事儿的来龙去脉给讲了个底儿掉。
马三听完,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了一起,沉声问了句:“这回都有谁过去了?
在北京城排得上号的大哥都到场了吗?”
八戒忙不迭地直点头:“那可不,只要是咱们能叫得出名号的老大,一个没落下,全去了。”
马三一听,那脸唰地就沉了下来,心里头老大的不痛快,嘟囔道:“这帮人也太不地道了,这么大的场面居然没喊我?哪怕是给我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呢,这是压根儿没把我马三放眼里啊!”
陈红在一旁急得眼泪快掉下来了,抓着马三的袖子说:“三哥,您可得帮咱们拿个主意啊。
再由着他们这么闹腾下去,咱们手里的这点买卖迟早得让人家给吞喽。”
马三倒是显得挺稳当,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瞧把你急的,有什么好担心的?
生意场上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人家摆桌请客交朋友也没犯王法。
就算现在把代哥叫回来,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陈红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这不是拿不定主意嘛,才厚着脸皮请三哥过来给撑撑场面。”
马三扭头看向八戒:“你有那边老板的联系方式没?”
八戒挠了挠头说:“那个叫刘佳的我没有,不过张彪的号我存着呢。”
“管他是张彪还是李彪,把号给我,我直接找他本人聊。”
马三接过电话,想都没想就拨了过去。
陈红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三哥,你这通电话打过去想说啥呀?”
马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坏笑,眼神里透着股精明:“我能干啥?我这是去讨赏呢!
听说人家又是送股份又是撒钱的,我马三在北京城混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好事哪能少了我那一份?”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张彪的声音听着有些戒备:“喂,哪位?”
马三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傲气:“你是张彪吧?
我是北京本地的,德胜门市场那块儿你听说过吧?
我就在那边上混,我姓马,江湖上的朋友抬举我,叫我一声马三。”
张彪在那头愣了一下,语气生硬地回道:“没听过这号人,你打电话来有啥指教?”
“听闻你们那夜总会开得挺红火,最近忙着请各位大哥吃喝,还大方得又是送股份又是给红利。
怎么着,我马三这儿连个动静都没听着?”
张彪一头雾水,不耐烦地回道:“你到底在说啥?我没听懂。”
“没听懂没关系,我今儿就是来讨个彩头的。
别人有的,我也得有一份。
不管是给现金,还是给股份,哪怕是找我订点酒水也行,你自己看着办。”
张彪这下火了,觉得碰上了个敲竹杠的,语气差到了极点:“你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我不认识你,我这电话你怎么弄着的?”
“你管我是哪儿来的,你就说这面子给还是不给吧!”
张彪正心烦意乱呢,随便找了个由头想挂电话:“行了行了,我这儿忙着呢,回头再说吧。”
马三可不惯着他,硬声硬气地顶了回去:“行,我就等你十分钟。
你要是不回,我就一直拨,拨到你接为止!”
张彪冷哼一声,啪地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甩给司机,骂骂咧咧地回了酒桌。
这时候广哥正兴头上,吆喝着:“彪子,赶紧的,走一个!
以后在这片儿你就放心大胆地干,今天请了这么多大哥,你这排场是真够大的,我在丰台也算能帮你撑起半分面子。”
一桌子人跟着起哄凑趣。
张彪趁这功夫凑到广哥跟前问:“广哥,我想跟您打听个人。”
广哥随手把满脸酒气的邹庆给拽了过来:“庆子,彪子有事问你,别光顾着喝了。”
邹庆揉了揉眼,大着舌头说:“谁啊?只要是在这城里混的,没我不认识的。”
张彪皱着眉说:“刚才有个疯子打电话管我要钱要股份,说他叫马三。”
一听到“马三”这两个字,邹庆原本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大半:“你说谁?马三给你打电话了?”
张彪一脸纳闷:“这人很厉害吗?”
旁边一个大哥插了嘴:“马三找你要东西,你多少给点得了,那人最爱面子。
你既然都给大家送了礼,也别差他那一个。”
杜崽也跟着劝了一句:“那是我哥们,人其实不坏,就是爱财。
你给他点意思意思,省得麻烦。”
肖娜也凑过来说:“彪哥,马三虽然不是那种顶尖的老大,但他这人邪性,难缠得很。
一旦被他盯上,就跟踩了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还是别得罪他为好。”
听大家伙儿都这么说,张彪心里打起了鼓,犹豫了一下说:“既然大伙儿都认识,那我就放点血,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这种地头蛇。”
张彪起步走到安静处,赶紧把电话给马三回了过去。
马三这边正跟陈红他们坐着呢,手机一响,他抬手示意陈红禁声,然后老神在在地接起电话:“彪啊,是我,马三。”
张彪这回语气变得格外恭敬,脸上堆满了笑:“哎呀三哥,实在对不住!刚才正跟大伙儿喝酒呢,正聊到您。
刚才是我没眼力劲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马三语气依旧懒散:“好说好说。
那你打算怎么补补偿三哥呀?我这人说话直,不喜欢绕弯子,你要是骂我两句我可能转头就忘了,但要是让我白跑一趟,我这心里可过不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张彪忙不迭地问:“三哥您喜欢点啥?只要我能弄到的,绝不含糊。”
马三也不客气,直接摊牌了:“实话说吧,我就好那口黄灿灿、亮晶晶的东西。
衣服鞋袜那些虚的我看不上,你要是真有心,整点金条金链子比啥都强。”
张彪爽快地应下了:“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明儿中午我摆桌请您吃饭,咱们正式认识认识,到时候我把东西给您带过去。”
马三却摇了摇头:“兄弟,明儿我不一定在京城待着。
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就过去取,咱当面说两句。”
张彪想了想,干脆说道:“成,那就今晚!我也别现去买了,直接给您拿五万块钱现金,就当是咱哥俩初次见面的礼金,您看成不?”
马三点点头:“行,五万就五万,我不挑。
是你过来找我,还是我上你那儿去?”
“三哥您屈尊来我这一趟吧,我在店里恭候大驾。”
挂了电话,马三冲辉哥和陈红挑了挑眉:“得了,钱到手了,我去拿钱。”
辉哥和陈红听得目瞪口呆,辉哥急得赶忙拦住他:“三哥,我们请您来是想办法解决生意的困境,不是让您去收礼金的呀……”
马三打断他:“我知道,可这事儿急不得,我得先去探探路。”
陈红急得直跺脚:“那到底有没有辙啊?三哥,妹子平时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该有数吧?”
辉哥也跟着诉苦:“三哥,平时您来我店里,哪回不是最高规格招待?现在哥们儿遇着难处了,您可不能不管啊。”
马三沉吟了片刻,吐了个烟圈说:“行了,我去会会他,看情况办事。
如果能谈拢,大家坐下来公平竞争最好。
但我先把话撩这儿,我也不能直接张嘴让人家关门大吉,这话我没资格说,代哥也没这资格。”
陈红连连点头:“不用他关门,只要他不背后使坏、故意作梗就行!”
“成,这事儿交给我去周旋。”马三说完,起身就走。
没多久,马三就到了皇城夜总会门口。
打眼一瞧,好家伙,灯火通明的,门口那一排全是豪车。
马三猫着腰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走到了大堂吧台。
他这人身材本来就瘦小,长相也普通,扔进人堆里根本找不着。
大堂经理赶忙凑上来问:“这位先生,您是来开台玩的吗?”
马三摇了摇头:“我找你们彪哥。”
经理一看这架势,忙说:“您请稍等。”随后快步进了包厢,在张彪耳边嘀咕:“彪哥,外头有人找您。”
张彪问:“谁啊?”
经理形容道:“不认识,长得黑瘦黑瘦的,跟个小猴子似的。”
张彪一听,心里就有数了,邹庆也在一旁插嘴:“估计是马三到了,他就长那样。”
张彪半信半疑地走出包厢,远远瞧见马三正叼着根烟,在那儿旁若无人地吐着烟圈。
张彪赶忙换上一副笑脸应了上去:“三哥您好!”
马三也客气地回了一句:“彪哥,久仰啊。”
张彪快步走到跟前:“原来您就是三哥,刚才我们在屋里还聊起您呢,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马三往包厢那边瞄了一眼:“屋里都有谁啊?说不定都是熟人,要不我进去打个招呼?”
张彪本想客气两句邀请他进去,马三却摆了摆手:“算了,不进去了,把钱给我就成。”
张彪给经理使了个眼色:“去,拿五万现金过来。”
等现金一到手,马三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兜里一揣:“这钱我肯定不数,数钱伤感情。
哪怕你少给我个一两千,我马三也认了。”
张彪呵呵一笑:“三哥真会说笑。”
马三又问了一句:“老弟,身上有烟没?给哥留一根。”
张彪摸了摸兜,有点尴尬:“真不凑巧,我这儿没单盒的了。”
马三眼皮一抬:“整条的也行啊,给我拿两条尝尝。”
张彪无奈,只得吩咐吧台拿了两条好烟过来。
马三顺手接过来,连吧台剩下的半盒散烟也一块揣怀里了:“这好东西别浪费,我都带走了。”
把东西收妥帖后,马三的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老弟,收了你的钱,我得跟你唠两句心里话。
你知道‘天上人间’的秦辉和陈红吗?那是我过命的朋友。
今儿他们找着我,想跟你见个面。
我寻思着,你在北京做生意,人家也在这儿干了这么多年,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能不能讲个公平竞争?只要你不主动招惹他们,我保证他们也不会给你使绊子,大家各自发财,怎么样?”
张彪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三哥,既然你把话挑明了,我也实话实说。
常言道,一山不容二虎,在这朝阳区,我的买卖好了,他们的生意自然就差。
这不是我想针对谁,这是市场规律。
生意场上就是你争我夺,他们要是真有本事把我挤垮,我也没半句怨言。”
马三皱着眉头问:“这么说,你是铁了心要跟他们对上了?”
张彪丝毫不退让:“不是我要对上,是买卖人必须得争这口气。”
马三眼珠子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老弟,你要是再给三哥拿五万块钱,我给你透个底,保你以后不吃亏。
你看,小八戒那种货色你都撒了二十万,我这十万块钱的消息,那可是救命的。”
张彪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三哥,您这也太贪了吧,我是真没了。”
马三冷笑一声:“你这么大个老板,还能差这五万块钱?别跟我打马虎眼,再拿五万。
这个情报要是错过了,你以后肠子都能悔青了。”
张彪咬了咬牙,对着经理说:“再去拿五万。”
经理凑到张彪耳边小声嘀咕:“彪哥,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摆着抢钱啊!”
张彪叹了口气:“算了,给他吧,我倒要听听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等马三接过第二笔钱,满脸堆笑地拍了拍张彪的肩膀:“兄弟,敞亮!看在钱的份上,我劝你一句,赶紧收手,别去打陈红他们那俩摊子的主意。
他们背后站着的那位大靠山,你根本得罪不起!”
张彪心头一震,追问道:“大靠山?谁啊?”
马三故作神秘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你难道没听说过东城加代的名号?他跟陈红、秦辉那是铁哥们儿,那是在京城江湖上数一数二的人物!”
张彪寻思了一下,皱眉道:“加代?就是那个在东城开八福酒楼的?”
马三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股寒意:“既然知道名号,那你还敢在这儿蹦跶?实话告诉你,今晚你请来的这满屋子大哥,加在一块儿都不够加代一个人收拾的。
言尽于此,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要是真把那帮人给逼急了,等加代一露面,你这夜总会非得被拆成平地不可,到时候你怕是找地方哭都找不着!
张彪心里直犯嘀咕,半信半疑地问:三哥,您这该不会是合起伙来故意吓唬我吧?
马三拍着胸口打保票:我既然收了你的钱,就绝对不可能坑你。
这十万块钱你花得一点都不冤,就当是破财免灾了。
听三哥一句劝,安安稳稳做你的生意,以后千万别再去招惹他们。
张彪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行,三哥,我心里有数了,多谢您提醒。
马三随意地摆摆手:行了,话我就说到这儿,剩下的你自己掂量。
我不耽误你招揽客人,先撤了。
张彪客气了一句:那三哥您慢走,我就不远送了。
马三转身上了车,一脚油门下去,那车呼啸着就没影了。
张彪盯着那辆越开越远的车,嘴里小声嘟囔着:连车牌号都是五个九,这背景肯定不简单啊。
旁边的经理和服务员也全看傻眼了,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瞧那人长得平平无奇的,没想到背后竟然藏着这么大的势力。
张彪没再多废话,转身快步进了屋,至于屋里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其他人凑上来好奇地打听:彪哥,咋不把人喊进来喝两杯啊?有人撇撇嘴回道:看人家那架势急着走呢,哪有功夫在这儿耽搁。
马三回去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找到陈红和秦辉,把刚才那一幕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他脸色严肃,语气那叫一个坚定:大家伙儿把心放肚子里,刚才我那是拿出了真本事,指着他鼻子一顿臭骂。
我明确告诉他,要是再敢起刺,根本用不着代哥露面,我马三一个人就能把他给废了。
我狠话也留下了,只要他敢动咱们的生意,我绝对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红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紧着追问:那他最后啥态度?三哥快给说说。
马三得意地笑了一下:他当时就怂了,答应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还警告他,要是再胡来,就等着我收拾他。
后来他吓坏了,非要塞给我十万块钱当赔罪。
秦辉皱了皱眉,有点纳闷:我记得当时说的是赔五万吧?
马三乐得合不拢嘴:他那是被吓破胆了,自个儿主动加了五万。
来,八戒,这一万是给你的。
八戒赶紧摆手:三哥,这钱我哪能要啊。
秦辉也跟着推辞,一脸尴尬地说:这可不行,真的使不得。
马三伸手拍了拍秦辉的肩膀,特认真地说:要不是你及时提供情报,我也捞不着这笔钱。
还有陈红,你们俩一人拿一万,剩下的七万我就自个儿留下了。
今儿晚上咱们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三哥肯定不会亏待你们。
行了,你们先聊着,我得撤了。
以后有啥麻烦尽管吱声,我已经给那小子打过预防针了。
他要是听劝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要是不听,我自然有的是招数对付他。
那天晚上三哥走后,原本以为消停了,结果第二天中午,大彪竟然给陈红打了个电话。
陈红一看来电是个陌生号,疑惑地接了起来:喂,哪位?
电话那边语气挺客气:你好,是红屋夜总会的陈红老板吧?陈红心里咯噔一下:我是,你哪位?
对方回答道:我是皇城夜总会的二老板,我叫张彪。
陈红语气谨慎地问:张老板,找我有何贵干?
张彪在那头说:我觉得有些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咱们见个面聊聊。
能不能请辉老板也一块儿过来?就咱们三个人,没外人,坐下来把话敞开了谈。
陈红多留了个心眼:到底啥事儿?张彪沉声回道:这事儿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陈红想了想,干脆地应下:行,那一会儿咱们在全聚德见。
张彪爽快地说:没问题,包间我这就定好,恭候二位。
这事儿咱们还是得说开了,心里才不会存疙瘩,对吧?
挂了电话,陈红立刻联系了辉哥。
辉哥也没含糊,俩人没带任何随从,直接去了酒店。
推开包间的门,就瞧见张彪带了四个壮汉保镖站在那儿。
张彪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地打招呼:陈老板,辉老板,真是久违了,快请坐,千万别跟我客气。
俩人刚坐下,陈红就冷着脸开口了:张老板,直说吧,找我们来到底想干啥?
张彪摆出一副真诚的面孔,缓缓冲二人说道:二位,说实话,我还没开这家店之前,就听过二位的大名。
红屋夜总会和天上人间,那在圈子里都是响当当的。
我今天约你们来,真没别的意思,更不是想跟你们唱对台戏。
我就是想把心里话掏出来,我打算在这儿扎根发展,大家一起求财多好。
至于你们怎么看我,我管不着。
也许你们觉得我抢了买卖,但我张彪发誓,绝没那想法。
今天请客,就是想表个态,我只想踏实做生意。
秦辉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张彪说:我看你岁数跟我差不多,行,那我就管你叫声哥们儿。
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秦辉是什么人。
你想做生意,我不拦着,但你今天这话里话外威胁的意思太重。
我告诉你,姓张的,我跟小红从来没打过你的主意,你也少玩那些歪门邪道。
我听说你跟那些混混走得挺近,又发钱又给股份的,还吹牛说要开分店。
不管你背景有多深,只要别跟我们耍花招就行。
我这话说得够明白了吧?
张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辉老板果然是个爽快人。
我也介绍下自己,以前我也是在道上混的,刀枪那是常客,后来转行挣了点钱。
现在我不想打打杀杀了,但别以为我没那本事。
我要是真想捣乱,手段多的是。
以后咱们各凭本事。
顺便说一句,我大哥叫刘佳,那背景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
我敢在这儿立足,就没怕过谁。
这就是我想提醒你们的,行了,吃饭吧。
秦辉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筷子一动没动。
张彪挑衅地抬起头:怎么,辉老板不给面子?
秦辉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喝问:陈红,这饭你吃得下去吗?
陈红也跟着起身,声音冷若冰霜:我没胃口。
张彪故作惊讶:这是要干啥?不至于闹成这样吧?
秦辉怒目圆睁,嗓门震得屋顶直响:你真以为自己刚来就了不起了?信不信老子不出七天,就能把你那破生意踩个稀烂?你要是不服咱就试试!老子有的是钱,分分钟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张彪脸上的笑也收住了,阴沉沉地说:行,话我都说明白了。
你们想怎么干随你们便。
好,咱们走着瞧!秦辉一甩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陈红临走前狠狠瞪了张彪一眼:你给我等着!
张彪慢条斯理地回了句:我等着呢。
两人前脚刚走,张彪后脚就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语气瞬间变得特委屈:崽哥,我是彪弟啊。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彪子,咋了?出啥事了?
张彪叹了口气说:我刚才寻思请陈红和秦辉吃个饭,把误会解释一下。
喊他们干啥?
没啥,就是想表个态,说我没恶意。
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指着我鼻子一顿臭骂,说明摆着要搞死我。
崽哥,你说这事儿闹得,我还跟他们说,大家都是哥们儿,以后打算带大家一块儿开分店分红,可他们就是不听。
杜崽在那头叹气:彪子,我早就跟你说过,老老实实做生意,招惹他们干啥?你这时候找人家谈,人家准觉得你是去示威炫耀的,换谁谁不生气?现在你生意红火,没必要跟他们闹掰。
张彪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崽哥,我真是好心啊。
我怕他们背后算计我,就想着先低个头,说我是新来的得靠大家伙照顾。
我是去服软的呀!
杜崽半信半疑:你确定你是去服软的?
张彪拍着胸膛发誓:崽哥,我要是撒半句谎,你随便怎么治我。
我是真诚去求和的,可他们上来就要收拾我,这简直是不讲理到了极点。
崽哥,你得给我想想办法啊。
杜崽问:你现在人在哪呢?
我在全聚德呢。
行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
但先说好,打完这电话你消停点,别再去找人家了,听见没?
听见了崽哥,绝对没下次。
挂了杜崽的电话,张彪立马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带着哭腔喊道:那哥,我是张彪。
老弟我现在让人给欺负惨了,你得拉兄弟一把啊……刚才我跟秦辉陈红道歉,把姿态放得极低,可他们还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张彪这一通操作,把陈红说成了恶霸,把秦辉讲成了土匪。
他跟老边说,跟大伙儿挨个儿哭诉,每打完一个电话还不忘叮嘱一句:哥,这丢人的事儿千万别跟别人说,我就跟你一个人讲。
昨晚酒桌上喝得正嗨,张彪拉着一位大哥的手,借着酒劲儿就开始套近乎:“大哥,我就觉得咱俩关系最铁,这么多人在场,我心里最向往你。
这事儿你得拉兄弟一把!”
在场的那几个大哥哪知道这是张彪的群发套路啊,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行,多大点事儿,我这就打电话帮你。”
杜崽办事最快,转头就把电话拨给了那两位。
陈红一看来电,接起来喊了声:“崽哥。”
杜崽那头语气挺深沉:“小红啊,张彪找你没别的坏心思,就是想跟你赔个礼,服个软。
他其实是怕你和秦辉合计啥招数对付他,说白了就是心里虚,顾及你们。
他平时对我还算孝顺,你就当给崽哥一个面子,这事儿翻篇吧,听明白没?”
陈红心里不是滋味:“崽哥,你是不知道他之前跟我那态度……”
杜崽直接打断:“他不就是吹两句牛,说自己没坏心眼子嘛。”
陈红追问:“他那话到底几个意思啊,崽哥?”
杜崽有点不耐烦了:“行了小红,这点面子都不给哥?听我的,这事儿就算了吧,别再找他麻烦了。”
陈红深吸一口气:“行,崽哥,既然你发话了,我听你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杜崽紧接着又给秦辉拨了一个,秦辉也是那句话:“行,崽哥,你的面子我肯定给。”
紧接着,肖娜、邹庆、老边这帮大佬的电话轮番轰炸。
陈红跟秦辉对视一眼,人都快听傻了。
等这帮人挨个儿给陈红和秦辉邀完功,转头就给张彪回电话:“彪弟,电话都打完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张彪乐得合不拢嘴:“好嘞,好嘞,谢谢哥!”
电话一挂,张彪那股狂妄劲儿又上来了,亲自拨通了陈红的手机:“陈红啊!”
陈红冷冰冰地回:“你啥意思?”
张彪嘿嘿冷笑:“我没啥意思,刚才那些大哥都给你打电话了吧?”
陈红嗯了一声:“打了。”
张彪这下更狂了:“既然大哥们都出面了,中午那笔账我就当你和辉老板没说过啥。
以后心里得有点数,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你得罪得起吗?我明告诉你,我本来就是混社会的,咱们心里都清楚,我不是好惹的。
就算这帮老哥不插手,我自己手底下也有兄弟,只是还没调过来而已。”
陈红咬着牙蹦出三个字:“行,事上见。”
张彪嗤笑一声:“还敢跟我提事上见?你是不是巴不得那帮大哥去你店里堵你?”
陈红突然话锋一转:“张彪,你听说过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