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寄蝉声,奚脉承千秋 —— 记京剧奚派传人王小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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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剧老生行中,奚啸伯先生创立的奚派,以 “委婉细腻、清新雅致、韵味醇厚” 独树一帜,如空谷幽兰,于清雅中藏风骨,于细腻中见深情。而王小蝉,便是当代奚派艺术的第三代传人、国家级非遗京剧项目代表性传承人,他以清亮纯正的嗓音、刚柔相济的表演,守奚派之根脉,拓老生之新境,用六十余载从艺光阴,将奚派的清雅韵味唱遍大江南北,让这缕清韵在梨园舞台上生生不息。

1965 年 7 月,王小蝉出生于河北蠡县,并非梨园世家出身的他,与京剧的缘分始于一场无声的熏陶。彼时,一位酷爱京剧的老艺术家常于他家门前义务教戏,锣鼓丝竹、唱念做打,成了他童年最鲜活的记忆。耳濡目染间,戏曲的种子悄然在他心底扎根,13 岁那年,王小蝉进入邯郸京剧团,正式踏上京剧之路。

初入剧团,他先习武行,扎马步、翻跟头、练把子功,日复一日的苦功打磨出扎实的腰腿功底,也让他深谙京剧 “武为文之骨” 的道理。命运的转折,来自恩师徐炽明的慧眼识珠。徐炽明先生发现王小蝉嗓音清亮、音域宽广,更适合文戏老生的路子,便悉心引导他转向文戏学习,为他打下了老生演唱与表演的基础。从武行到文戏,王小蝉没有丝毫懈怠,白天练身段、学念白,晚上听唱片、磨唱腔,把《空城计》《四郎探母》等传统戏的唱段翻来覆去地琢磨,哪怕一个字的发音、一句腔的韵味,都反复推敲,力求精准。

1988 年,王小蝉考入河北省艺术学校,系统学习京剧老生表演艺术,师承徐炽明、祝元昆、王二朋等多位名家,博采众长,夯实了传统戏的根基。也正是在这一时期,他与奚派艺术正式结缘,被奚啸伯先生 “以字行腔、以腔传情、字正腔圆、韵味隽永” 的艺术风格深深吸引,一颗传承奚派的初心,自此坚定不移。

王小蝉的艺术人生,因拜入张荣培先生门下而迎来质变。张荣培先生是奚啸伯先生的亲传弟子,深得奚派精髓,是当代奚派艺术的重要传承者与教育家。1988 年,王小蝉在河北省艺校跟随张荣培先生学习奚派艺术,1999 年正式举行拜师仪式,成为张荣培先生的入室弟子,正式宗奚派,成为奚派第三代传人。

拜师之路,是一场漫长而严苛的修行。张荣培先生治学严谨,常教导弟子 “戏比天大,一字不可苟且”,要求王小蝉从奚派的 “字、腔、韵、情” 入手,先吃透奚派的演唱精髓。奚派唱腔讲究 “字清、腔纯、韵厚、情真”,以 “委婉、细腻、清新、雅致” 为特色,行腔如行云流水,吐字如珠落玉盘,于平淡中见奇崛,于清雅中藏深情。为了掌握奚派的 “喷口、咬字、归韵”,王小蝉每天清晨吊嗓,对着镜子练口型、练气息,把《白帝城》《范进中举》等奚派经典唱段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腔,都拆解开来细细打磨。

张荣培先生不仅传授唱腔技艺,更注重引导王小蝉理解奚派的艺术精神。奚啸伯先生一生淡泊名利,以文人气度演老生戏,注重人物内心的刻画,讲究 “演戏先演人,唱曲先唱情”。王小蝉谨遵师训,在学习唱腔的同时,深入研读剧本,揣摩人物的性格、心境与情感,把自己融入角色之中。比如学演《白帝城》,他反复体会刘备兵败夷陵、托孤白帝城的悲愤与无奈,将奚派的委婉唱腔与人物的深沉情感融为一体,让每一句唱都饱含真情,而非单纯的技巧展示。

从艺校到拜师入室,王小蝉跟随张荣培先生学习二十余载,师徒情深,亦师亦父。张荣培先生倾囊相授,从传统戏的唱念做打,到奚派的艺术理念,毫无保留;王小蝉虚心求教,勤学苦练,不仅掌握了奚派的经典剧目,更领悟了奚派 “清雅、细腻、深情” 的艺术灵魂,为日后成为奚派中坚力量奠定了坚实基础。

1991 年,王小蝉从河北省艺术学校毕业,进入河北省京剧院,开启了职业演员的生涯。此后十余年,他扎根燕赵大地,深耕奚派艺术,在舞台上不断打磨技艺,从青年演员逐渐成长为剧院的中坚力量。2008 年,王小蝉调入湖北省京剧院,来到武汉这座戏曲大码头,在更广阔的舞台上传承与弘扬奚派艺术。

他的艺术道路,始终坚守 “守正创新” 的初心。守正,是牢牢守住奚派的艺术根脉,把《白帝城》《范进中举》《失・空・斩》《珠帘寨》《杨家将》等奚派经典剧目演深、演透、演活。他的嗓音清亮纯正,刚柔相济,张弛有度,完美契合奚派的声域特点,行腔清澈高雅,吐字清晰圆润,韵味醇厚绵长,将奚派 “委婉细腻、清新雅致” 的风格展现得淋漓尽致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演《白帝城》,他唱 “哭灵牌” 一段,低回婉转,如泣如诉,把刘备的悲痛与苍凉唱入人心;演《范进中举》,他将范进的迂腐、痴狂与悲喜交加,通过细腻的唱腔与表演刻画得入木三分,尽显奚派 “以情动人” 的魅力。

创新,是在传承基础上赋予奚派新的生命力。王小蝉不满足于只演传统戏,积极参与新编历史剧与现代京剧的创作,让奚派艺术与时代接轨。他主演新编历史剧《孔子》,以奚派唱腔演绎圣人的风骨与情怀,庄重典雅,意蕴深远;主演原创京剧《青藤狂士》,刻画明代才子徐渭的狂放与悲情,将奚派的细腻与人物的狂狷巧妙融合,别具一格;主演原创现代京剧《在路上》,把奚派唱腔融入现代题材,贴近生活,贴近观众,该剧参加第八届中国京剧节,广受专家与观众好评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

在舞台上,王小蝉始终秉持 “奚腔奚韵” 的信念,对每一场演出都精益求精。无论是大戏还是折子戏,他都认真对待,从扮相、身段到唱念、表演,力求完美。他的表演沉稳大气,庄重优美,注重人物内心的挖掘,于细微处见功力,于无声处听惊雷,形成了 “清新儒雅、深沉厚重” 的个人表演风格,深受戏迷喜爱与业内赞誉。

除了舞台演出,王小蝉还积极参与戏曲传承与交流活动。他多次参加纪念奚啸伯先生诞辰的演出活动,与全国奚派传人同台献艺,共同弘扬奚派艺术;赴全国各地巡演,把奚派的清韵带到大江南北;参加各类戏曲晚会与交响音乐会,尝试戏歌等新形式,让更多年轻观众了解京剧、爱上奚派。

六十余载从艺路,王小蝉以精湛的技艺、执着的坚守,收获了累累硕果,成为当代奚派艺术的领军人物之一。

在艺术成就上,他是国家一级演员,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京剧代表性传承人,享受湖北省政府专项津贴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舞台上,他主演的《白帝城》《范进中举》《青藤狂士》等剧目,成为当代奚派的经典演出范本;奖项上,他先后荣获第二十五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全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评比展演一等奖、首届红梅杯中国戏曲大赛红梅大奖、第九届楚天文华表演一等奖等多项国家级、省级大奖,是业内公认的奚派名家湖北省文化和旅游厅。

在传承育人上,王小蝉以传承奚派艺术为己任,倾囊相授,培养了一批优秀的青年演员。他在湖北省京剧院为青年演员亲授大戏、小戏、折子戏,从唱腔技巧到表演理念,从人物刻画到舞台调度,耐心指导,毫无保留。他常教导弟子:“学奚派,先学做人,再学唱戏,要守住奚派的清雅风骨,更要懂得以情动人。” 在他的悉心培养下,一批青年奚派演员逐渐成长起来,为奚派艺术的传承注入了新鲜血液。

王小蝉的艺术人生,是对奚派艺术的坚守与传承,更是对京剧艺术的热爱与奉献。他没有梨园世家的光环,却凭借自身的天赋与勤奋,一步步登上艺术高峰;他不慕名利,甘守梨园清贫,把全部心血倾注于舞台与琴弦之上。从燕赵少年到奚派名家,从河北到湖北,他用一生践行着对京剧艺术的承诺,让奚派的清韵在新时代绽放新的光彩。

如今,年近花甲的王小蝉依然活跃在舞台上,嗓音依旧清亮,表演依旧精湛。他常说:“奚派艺术是前辈留下的宝贵财富,我能做的,就是把它唱好、传好,让这缕清韵永远流传下去。” 弦歌不辍,薪火相传,王小蝉以蝉鸣般的清雅唱腔,承奚派之脉,续京剧之魂,在梨园舞台上书写着属于自己、也属于奚派的艺术传奇,让这缕清韵,穿越时空,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