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榜上,瞿颖的一条接着一条。
从底子好的西班牙人、2.5元的耳环、金霉素,到“花儿与中老年”的策划、更多过往综艺片段被翻出,这位上世纪末走红的初代顶流,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重新占据着大众的视线。
老朋友们发来消息祝贺,失联多年的旧相识也冒了出来,纷纷转发链接,内容出奇一致——“你可太逗了”、“头都笑断了”。
“我也跟大家一样在网上捡乐,刷到颈椎都不舒服了才停下来。”
电话那头,瞿颖的声音始终带着笑。
过去一周,她的生活被这场意外的翻红打乱了节奏。
但和大多数“翻红”故事的走向不同的是,面对汹涌而来的工作邀约,瞿颖并没有急着接住这波流量,而是明确地告诉经纪人别接太多工作、不想上班。
这话不是矫情。她告诉
娱理工作室
:“我不是现在才这样,我从年轻时候就这样。”
热搜袭来
最先感受到这股热度的是经纪人徐艺恒。
《热烈欢迎》播出后,连着两天她一直在打电话、回消息,中午饭都顾不上吃,嘴巴起了一层皮。
瞿颖看到她发来的自拍,又心疼又想笑,直接回了一段不想上班的“宣言”。徐艺恒为了避免无休止地一直接各种邀约电话,就把这段话发到了微博上,没想到又迅速登上了热搜,再一次破圈。
直到和娱理通话时,瞿颖也没有忙碌起来,用她的话说:“我还是想顺应自己的节奏。”
这不是现在才会有的选择,而是从年轻时就在践行的原则。背后的逻辑很简单,她相信要保持一个好的精神状态才能出色地完成工作,工作太密集、拖的时间太长,状态就不好,状态不好,呈现出的效果也不会好。
年轻时拍戏,当拍摄频繁超出合同规定时长时,她会忍不住“挑拨离间”,故意问其他演员“你累不累”、“合同上签了多少(时长)”。后来她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就不再接戏,或者把丑话说在前面,告诉剧组自己可以拿最少的钱,但是要按时上下班。
2020年疫情爆发时她正在泰国度假,航班中断,哪儿都去不了,索性就留了下来。这一留,反倒找到了最舒服的生活节奏,每天早起,打网球,偶尔去健身房练练力量,晚上11点前准时上床睡觉,日子过得规律而舒展。
那段时间生活很随意,没有太多精致或昂贵的东西,平时用的都是普通物件,有些甚至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很符合那期《热烈欢迎》的主题——“便宜有好货”。
不过,虽然嘴上说着不想上班,有一条网友的提议瞿颖真的听进去了。
“花少能不能出一个番外特别版,请瞿颖胡兵韩红李静戴军孙浩几个本世纪初上世纪末的老哥老姐做一次充满老人味毫无少年的花少。非要加一个少年的话,那就是沈凌。”
“我乐得不行!我说这谁这么有才能想出这个(策划)?”她当场就把这条微博转给了沈凌,沈凌也笑疯了,连说:“哎呀姐姐这个太好了!”瞿颖跟他开玩笑:“我都半退休了,谁要是愿意把这一帮老的加你一个半老不老的充当小的,聚一起拍个节目,那得多好玩!”
实际上,不少平台都已展开行动把策划案递给了瞿颖,她统一转交给了徐艺恒,只留下了一句话:
“这个节目要是拍出来就太好玩了,前提是不要超时、不要加班。”
瞿颖身边的好友,都是陪着她走过人生不同阶段的。
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就认识的“Vintage老友”,到因《百变大咖秀》结下深厚友谊的“百变五侠”,再到《乘风2023》相遇的“洗澡组”,所有人至今都在保持联系,友谊经住了时间的考验。
三年前,“百变五侠”组织了一次聚会,大张伟还特别为瞿颖的初舞台出谋划策。那时贾玲正在为《热辣滚烫》减肥,不能露面,特意用视频隔空参与。
“我们在《百变大咖秀》玩得太开心了,一直到现在大家关系都还挺好的,虽然各自忙碌,但那份情谊一直没散,只是聚得比从前少了。”
眼下,网友们对瞿颖的“考古”也从这些代表综艺散发到各个层面,比如挖出了瞿颖、王俊凯早期同台走秀的片段,还有早期参加模特比赛的影像。瞿颖说:“幸亏不仅底子好,而且还底子厚。”
那些过往的作品,她可以和大家一起欣赏、一起接梗,但感情经历是个人的,没有人能代替她去“解读”。就像她在李静播客里说的:“大家觉得我情感经历很挫折,那是他们的认为。我自己觉得,这些恋爱我一段都没有浪费掉,有了这些才能成为现在的我自己。”
没翻红的“浪姐”
很多人好奇:为什么瞿颖这么好玩的一个人,去了“浪姐4”反而没被发现?
她自己倒不这么看,自认为表现很好,只是没有最终成团。团队协作时,她不是那个主动提出意见的人。
更重要的是,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让她不得不“收着”。
录制期间,很久没有高强度工作的瞿颖想要以身体健康为先,结果总是难以如愿。综艺录制现场的不确定性,让等待、延迟成为家常便饭,她常常熬到很不开心,差一点就要“挑拨离间”,但又忍住了。年轻时可能会直接表达不满,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她反而会学着为别人考虑。“那么多人都在那儿等着拍摄,我要是犯点小脾气影响了进度,也怪不好意思。”
这种主动“收着”的时刻,后来还有一次。
年初,瞿颖和胡兵一起录节目录到凌晨一、两点,不仅超出了合同规定时长还被临时加了一个环节。身旁的老友马上注意到瞿颖的状态有些不对,赶紧帮她接话、搞热气氛。
“那天到最后我都没发脾气,但是拍出来的照片脸一直都是垮着的。”后来胡兵和她开玩笑,“(那一刻)我仿佛回到了当初和你拍戏的时候。”
强调合理合规的工作时长,是因为身体已经发出信号。
准备“浪姐4”的时候,有一次她鼻炎发作,眼睛痒得不行,总想打喷嚏,怕影响舞台效果就跑去医院开药,结果例行量血压的时候,医生量完她的左手,又量了量右手,量完右手,又开始量自己的,以为仪器坏了。当时瞿颖的血压已经飙到了200,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录制。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即使常年坚持运动,面对突然而至的高强度工作,自己已不再是年轻时那个能连轴转的瞿颖了。
“我初舞台的时候壮得跟头牛似的,但后来明显就没那个劲儿了。不光是我,每个姐姐都熬得干巴瘦,只是硬撑了下来。”
其实“浪姐”第一季就找过瞿颖。当时她觉得这节目很适合自己,“我的业务能力太好了,这节目要没我的话会少很多亮点。”
她不怵唱歌,毕竟是出过专辑的人,只是对跳舞这件事没有太大信心,用她的话说,“喜欢,但业余。”
回头看这段旅程,最大的收获是拥有了一群并肩作战过的朋友。
“洗澡组”的微信群现在依旧活跃,谁开演唱会了、谁有作品要播出了,大家都会在群里互相祝福。
至于“翻红”,她说自己从没抱着这样的想法去参加任何节目。以前去《百变大咖秀》是因为喜欢,“浪姐4”同样如此。
“我一直也没觉得自己有多红,或者多不红,一切都挺顺其自然的。”
等一场独角戏
瞿颖对钱的看法,从年轻时就遵循一个标准:够用就好。
九十年代刚来北京当模特时,她是模特队里活儿最多的那个,从没缺过工作。她形容那时的自己“很顺利,没有特别沮丧、特别不自信的时候”,钱不是多到花不完,而是刚好够用。特别是对于她这种物欲较低的人来说。
那时她最爱去“摊儿上”买衣服,总能挑到时髦的便宜货。模特队里也有其他姑娘买名牌,但瞿颖舍不得。“我辛辛苦苦一场一场演出挣的钱,一下子买个名牌就花完了,实在是不划算,明明可以用这笔钱买更多自己喜欢的东西。”
唯一一次“消费升级”,还是被动的。当时瞿颖已经30多岁,早就成名了,好朋友劝她:“咱现在都30多了,怎么着也得背几个名牌才有份儿。”她听进去了,花好几万买了个包,结果就背了一次,根本没有衣服可配,也没有适用的场合,最后便宜出给了二手店。
比起用名牌堆砌起来的脸面,她更追求性价比和实用性,从来不觉得“贵”等于“好”。
所以她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金霉素”也能成为一个梗?这几块钱的消炎膏不应该是生活必备吗?
三年前录“浪姐4”的时候,瞿颖也想过,如果之后有合适的角色找来那就接着拍戏。但受制于影视行业大环境的变化,市场不如从前活跃,落到瞿颖这里的角色就更少了。
在她心里,角色不论大小、番位,只要人物够精彩,剧本写得有意思,
“别说演妈妈了,让我演奶奶都行。”
她太了解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选什么样的工作、过什么样的生活、跟什么样的人做朋友。所以眼前那些找上门来的工作被推掉了不少,她也不觉得可惜。她很清楚,如果接下的工作会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消耗自己的状态,那还不如不接。
只不过凡事也有例外。
有一次,一部独角戏找上门,话剧班出身的她一听便来了精神,赶紧催经纪人去联系。打动她的不是这部戏有多大的商业回报,而是这件事本身足够吸引人。即便没有那么多商业支持,她想做就会极力争取。
瞿颖对未来的想象始终和舞台有关。
去年,她和徐艺恒飞到伦敦参加胡兵的时装周,工作结束正好空出两天,便一个人跑去西区看音乐剧,一场接着一场,舍不得错过任何一部。
看着台上外国演员们又唱又跳地表演,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要是北京也能有这么一个剧场就好了,把那些会唱会跳的朋友聚在一起,有人给我们写剧本,我们自己演着玩。”走出剧场她就把想法告诉了徐艺恒,越说越兴奋。
对她而言,“向往的生活”有两种状态:一种是像现在这样,早睡早起,每天打打网球,平静又规律;另一种是她心里期待的那个舞台,和喜欢的人一起,为一场场剧目忙前跑后。
对话快结束时,娱理很好奇:“如果给当年正当红的瞿颖说一句话,你会说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问题还让我有点感动了……”
“我会很欣赏年轻时候的自己,但也会很心疼她,因为小时候不太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也经常熬夜什么的。”
“会不会想要夸夸她,告诉她‘你做得很好’?”我接着追问。
瞿颖笑着说:“会啊!那肯定是棒,我自己也是‘曲奇’!” (“曲奇”是瞿颖的粉丝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