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自曝曾被师兄骂“丑土班”没人看好,谁知这帮“土老帽”竟成演艺圈顶梁柱,打了多少看脸明星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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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江珊回忆,当年刚入校时,和同学们在操场上排队报到,楼上的师兄师姐扒着窗户看了半天,没一会儿就散了。比他们高两届的巍子后来跟江珊聊起这事,还直乐,说那时候看完真有点灰心,觉得这班招得不行,女的没多亮眼,男的看着也土气。

三十多年前的那句“丑土班”,像一盆冷水泼在一群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上。洗得发白的运动服,不会化的妆,从老家刚出来的青涩模样,江珊自己也承认,师兄说的其实没错。

可谁也没想到,就是这群被嫌弃“土气”的新生,后来成了演艺圈最能打的演技派天团。江珊、徐帆、陈小艺、胡军、何冰、王斑……这些名字,一个个成了观众心里的熟面孔。

这个班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当年人艺和中戏合办的代培班,从招生开始目标就是给人艺培养后备力量。人艺的三位老演员和中戏的两位老师一起,带着这群学生,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开始,学声台形表。

那时候的考官,挑人根本不盯着脸看。比起一眼惊艳的长相,他们更看重的是灵气,是能不能沉下心装下不同的角色。于是之、蓝天野这些老艺术家亲自把关,挑的不是花瓶,是能站在舞台上的演员。

入学第一天,老师们就告诉这25名学生,第一年是甄别期。先学一年,看看是不是这块料,如果不合适,就得回原籍。胡军后来回忆,第一学期就劝退了5名同学。期末去办公室谈话,五位老师坐一排,学生坐在中间,气氛像审判一样紧张。听完成绩宣布去留,胡军忐忑不安地走进去,老师们说“有些方面你还要努力,还有进步的空间”,他心里才踏实——齐了,能留下来了。

被劝退的人不会懂,留下来的人更不会懂。那种高压筛选下练出来的基本功,不是几天突击能补上的。

胡军说,上中戏之前,他根本不清楚什么是话剧表演。他父亲和伯父都是歌唱家,从小就登台唱歌,但从没想过演戏。考上中戏后,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话剧表演,甚至是爱上了。第一次舞台经验就带给他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纯粹与忘我,可以演不同的人物,可以有那么多变化,还可以从中发现不同的自己。

可进了人艺之后,胡军被安排的却是天天跑龙套。挎着刀或者扛着大旗跑圆场,从《鸟人》《鱼人》到《李白》,分到的台词只有“是!”“出发!”甚至没有台词。因为唱歌好,还有一个任务是唱《李白》的开场歌曲,站在侧幕条唱,观众都看不见他。

时间久了,他难免怀疑:是不是选错了行?

后来胡军想明白了,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在中戏的那四年,只是刚打好基础,成为一个有可能性的戏剧演员,从现在开始,要在舞台上重新学习。学习的机会多得是,那时候人艺的老前辈经常和年轻演员们一起聊天甚至一起吃饭,聊的全是戏剧。

有一次,胡军和全班同学去人艺观摩话剧《太平湖》的排练。学生们早来了半小时,走进排练厅,空无一人,只有几个大景片立在大厅中央。一看没人,他们开始嘻嘻闹闹。其实人艺有一个规矩——一进排练场就不许大声说话,他们当时不知道。半小时后,演员、导演陆续到齐。夏淳导演一按铃,铛的一声,全场肃静,排练开始。这时候,从一个大景片后走出来了于是之老师,已经是角色的状态了。胡军当时就傻了:我们来得够早了,于是之老师比我们还早,一直在景片后面默戏呢。

他马上把腰挺直了。那一瞬间,对老一辈戏剧演员的崇敬油然而生。

何冰走的则是另一条路。他演活了太多小人物,以至于很多人觉得他本来就该是那个样子。《大宋提刑官》里的宋慈,《情满四合院》里的傻柱,《白鹿原》里的鹿子霖。他把鹿子霖精明善忌、争强好胜的复杂人物演得立体而饱满,从“精明算计”到“疯疯癫癫”,每个时期的层次感都鲜明清晰。观众对鹿子霖这个反面人物恨得牙痒痒,同时又充满同情与喜爱。

有评论说何冰是“投胎式的表演”。这词用得准。他演的厨子,连端菜的手势、跟院里大爷拌嘴的语气,都像从胡同里走出来的真人。没人觉得他在演,就好像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

可这种本事,是怎么练出来的?

何冰没说过,但纪录片《我在人艺学表演》里记录了一些细节。所有的好演员都是在认认真真演一件并不重要的事才打动人。说台词要有对象感,这样才能让对话有感情上的寄托。不能去演,而是要去感受人物。演员要习惯于既用经验又抛弃经验,适应人物和剧情的体系,养成做笔记的习惯。

最傻的是表演句号。你要不断地释放好的信号给观众,让观众不断有期待。

这些道理,光听没用,得磨。

江珊在班上是出了名的天赋型选手。何冰和几个男生“点灯熬油”写本子,江珊在外面没心没肺瞎玩。临交作业前一晚上,跑来敲门,笑颜如花求和他们搭伙,何冰刚答应一声,她便施施然回宿舍睡觉去了,连排练都不排练。上台表演完,老师把江珊一顿猛夸,转头拍桌子咆哮何冰几个不用功。

陈小艺也无奈过。她说江珊打排球,之前从来没接触过,一会儿就学会了,但学到百分之六七十就换另一样了。坐在一旁的江珊笑得花枝乱坠,一副不用功的学霸考了高分、有意无意“在座都是垃圾”的小得意。

可天赋再高,也有被打击的时候。江珊在中戏的日子并不好过。老师找她谈话说:“我们觉得你表演上没有什么毛病,只是觉得有不足,只是说不出什么地方不足。”这句话严重打击了她的信心,觉得看不到前景,选错了专业,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她在宿舍里大哭一场,跟同学说不想上了,想退学。

好在班主任苏民老师和北京人艺的夏淳老师帮她在表演上有所突破。人艺排练话剧《北京人》,夏淳老师让她演第二女主角。那是在她很灰心的时候,出现的一道亮光。在排练过程中,江珊看到了自身的优缺点,作为一名学生能在人艺舞台演出这样的话剧,收获特别大。

1991年,江珊从中戏毕业后顺利进入北京人艺。可她在中戏期间,新加坡一家唱片公司看中了她,希望签约。江珊觉得留在人艺和签约并不冲突,但人艺有规定,新分配的大学生5年内不能出国。她面临选择,要么辞职,要么放弃出国。

江珊一冲动,就离开了人艺,把关系转到了街道。在那个非常讲究组织关系的年代,她成了北京人艺历史上工龄最短的职工。陈小艺急得直骂她:“你这个人怎么想的,去人艺多好啊!”

辞职的兴奋劲儿过去后,江珊很快感受到生活的难处:没有宿舍、没有工资、没有公费医疗,什么都没有了。她第一件事就是找房租房,住过地下室、住过四面漏风的房子、还住过破旧的四合院。最害怕的是接到房东让她搬家的电话。

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没有组织”的自由演员失去了不少机会,居无定所的不稳定生活让刚出校门的她终于病倒了,回到父母身边休养了一年。

1992年,江珊在报纸上看到赵宝刚将开拍电视剧《过把瘾》,男主角是王志文,女主角还没找到。她看过王朔小说原著《过把瘾就死》,心想要是能演到女主角,那可真是过把瘾就死了。没想到她收到了王志文的传呼,说赵宝刚导演想见她。赵宝刚此前曾想让江珊在《渴望》里演一个角色,因为档期不合而失之交臂。

江珊来到中戏王志文的宿舍,见到了赵宝刚。赵宝刚递给她《过把瘾》的剧本说:“你要是喜欢就给我打一个电话,不喜欢也告诉我一声。”江珊回去看完了剧本,深夜给赵宝刚打电话说:“我很想演这个角色。”赵宝刚说:“就这么定了,明天来定妆造型吧。”

1993年,只有8集的《过把瘾》播出后,迅速红遍大江南北。剧中敢爱敢恨的杜梅瞬间成了“大众情人”,全国发廊贴满她的海报,客人来了就说:“给我剪一个杜梅头。”那个又娇又拧的北京姑娘,成了无数人心里的白月光,连片尾曲《糊涂的爱》都唱遍了大街小巷。

江珊后来跟王志文一起出了同名专辑,唱片卖了40多万。接着个人专辑《梦里水乡》里的吟唱,扎进了一代人的心窝。汪涵曾毫不避讳地追忆:“面对江珊的美,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可以原谅。”

其实班里最早出圈的,还不是江珊。陈小艺入学前就在乐山话剧团演过戏,是带着工资来上学的老演员。大四那年,她还没毕业就被导演挑去拍了《外来妹》,那部剧火遍大江南北的时候,她凭此角提名飞天奖最佳女主角。

那几年里,班里的同学都按着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徐帆扎扎实实在舞台上磨了好几年的戏,后来一步步走到大银幕前。她在《唐山大地震》里,那句隔了几十年才说出口的“我对不起你”,光是那一句台词里的哭腔,就把几十年压在心底的愧疚全揉了进去,看哭了无数观众。

徐帆自己说,演李元妮其实很放松,“剧本写到这份上,什么细节都有了,作为演员,只需要把文字的东西用身体演出来就行了。”可问题是,能把文字用身体演出来,这种本事不是谁都有。

这些本事从来都不是靠一张好看的脸就能换来的。当年人艺给他们打下的底子,是每天雷打不动的晨功,是老艺术家挨个抠过的台词细节,是教他们怎么去观察生活,怎么把普通人的烟火气揉进每一个角色里。

胡军说,演员的魅力在于把一个作品、一个人物演出不同的面向,无数个答案等待着你,看你如何从中撷取最适合的元素来展现角色的人生。正确从来不是表演的核心。

还有一件事很少被提及。这个班有个叫王斑的,16岁考进中戏,是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班主任苏民老师后来说,王斑形象好,个头高,一看就是个不错的“小生”材料。1989年人艺排演话剧《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苏民担任导演,也选中他出演男主角,而班上的大哥哥大姐姐李洪涛、徐帆等人,都只能演配角。

可王斑一直没红。他在影视圈演了七八十部作品,包括《人间四月天》《重案六组》这些观众熟悉的剧,但因为演的大多是配角,始终没被记住。他没能像胡军遇到《天龙八部》、何冰遇到《大宋提刑官》那样,遇到一个真正能体现自己表演才能的角色。

可他把更多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舞台表演上。当更多的话剧演员纷纷转向影视领域时,王斑却始终对人艺舞台保持着最初的热爱。尽管和胡军、何冰等人一起被分配到人艺后,有差不多十年时间他都在跑龙套,得不到一个有名有姓的角色,可他依然乐在其中。

直到2000年,他才在任鸣执导的曹禺名剧《日出》中出演胡四这个“吃软饭”的小白脸,演得妙趣横生。后来在任鸣执导的另一部曹禺名剧《雷雨》中,他成了周萍的扮演者。大家认为他的形象和戏路很接近当时的台柱子濮存昕,就将他作为濮存昕的接班人进行重点培养。2006年在《北京人》中演曾文清,2008年在《哈姆雷特》中演哈姆雷特,2011年在莫言担任编剧的《我们的荆轲》中演荆轲。

2007年,他获得中国话剧金狮奖。2013年又获得中国戏剧梅花奖。这些奖项跟金鸡奖、百花奖、飞天奖、金鹰奖比起来,更考验演员的实力。

王斑说,非常感谢他的妻子曹颖。正因为她没逼着他去成为一个“唯利是图”的人,才让他有时间在话剧舞台上安心搞创作。曹颖当时的名气比王斑大很多,是央视著名主持人,连续三年主持央视春晚。很多人介绍王斑时称他为“曹颖男朋友”,甚至有人认为他是“吃软饭”的小白脸,他也不恼。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班的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改行。不管是话剧舞台,还是影视剧里,每个人都扎扎实实干了几十年,成了行业里的中坚力量。

胡军后来离开了人艺一段时间,去影视圈打拼。2000年演完小剧场话剧《原野》之后,那出戏是对经典的又一次现代解读,实验性很强,荒诞又先锋。可当时演员们的接受能力和导演想要表达的能量不成正比,胡军演完了还没搞明白这出戏到底是怎么回事,观众也不买账。

在此之前,1998年,胡军和一帮好朋友演出了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话剧《保尔·柯察金》,票房惨败,赔了40万,在那个年代是很大的一笔数字。接连两次失利,胡军感觉很受挫,好像走到了戏剧表演的瓶颈期,加上生活的窘迫,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慢慢把重心转向了影视表演。

过了十年,胡军突然接到人艺张和平院长的电话,叫他去剧院旁边吃涮肉。院长告诉他,人艺又要排《原野》。胡军一听,怎么又是《原野》,不想演。张和平院长说,这一次从外面请来了陈薪伊导演来排这个戏,和之前李六乙导演的版本不一样,现实主义当中又有浪漫。他一听,有点意思。再一想,这可能是一个轮回,十年前演完《原野》离开这个舞台,十年后又因为《原野》回到这个舞台。

好吧,胡军想回来试一试。女主人公花金子谁演呢,还没人选。那段时间徐帆正在演《窝头会馆》,那天她正好在人艺的化妆间里,胡军走到窗外一叫“帆子”,她就探出头来,趴在窗口和他聊了一阵。聊完,胡军和张和平院长一合计,就让徐帆演花金子吧。

又回到这个舞台,还是同样的剧情,胡军感觉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点也不生疏。就像一个小孩学会了骑自行车,隔了十几年再骑,一开始可能歪歪扭扭的,不用一两分钟,马上飞奔起来。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心态更加冷静,知道如何选择了。

江珊当初离开人艺时,记者问她后悔吗。她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是不太善于后悔的人,因为我觉得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能力为你的选择负责,如果后悔的话,就是在否定自己,这样就会使自己的心理有影响,我不喜欢沮丧的感觉。”

巍子也离开了人艺,成了中国最早的一批个体户演员。辞职前很多人劝他三思:你想过没有,你走了以后一系列问题,劳保,看病,包括你退休以后,国家养着你,我们是事业单位。巍子的想法是,人一生中最珍贵的是自由,想选择更宽松的创作环境。

他后来说自己愧对人艺,感谢人艺的栽培:“我虽然离开了人艺,但人艺对我的影响是永远的,我觉得可以受用一辈子。”

江珊始终记得苏民的第一堂课,最遗憾的是夏淳老师去世的时候,她正在外地拍戏,没有机会向他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