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在江西的一个村子,那是1980年代末的事,一出生,家里人看她额头高、鼻子塌、牙齿往前突,差点就要把她送走,奶奶拦了下来,亲手把她带大,父母不让她多念书,总说“长成这样,读书再多也没用”,十四岁那年,她就去了广东的工厂干活,在流水线上站一天,手也酸腿也疼,去面试的时候,人家一看她的脸就摇头,没人记得这个女孩,也没人问她心里难不难过。
手机越来越普及,短视频也火了起来,大约在2019年,她开始用手机拍自己,不是想出名,就是心里憋得慌,对着镜头做鬼脸,皱起眉头,吐出舌头,翻个白眼,没有美颜,也没有滤镜,头发乱糟糟,脸上油光光的,视频发出去后,评论区热闹起来,有人骂她靠丑来博取关注,也有人回应说觉得她太真实,看得让人想哭,那时候还没流行“反颜值”的说法,大家只是突然对那些千篇一律的精致脸蛋感到厌倦了。
她后来干脆把“丑”当成武器,眉毛画得又黑又粗,脸上涂点油彩,表情越夸张越好,动作也奇怪,蹲着跳、扭着唱,像小时候没人教过规矩那样,她不求谁喜欢,只求别被忽略,结果粉丝涨得飞快,2021年一条视频播放上千万次,粉丝过了五百万,广告商找上门来,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她敢把脸原样晒出来——别人修图修到亲妈不认,她连痘痘都懒得遮。
她签了MCN公司,接过几个品牌合作,但一直没进过官方宣传名单,和她同期有些农村女孩,身材壮实、笑容大方,被平台捧成“乡村振兴榜样”,燕子没有被收编进去,她的故事始终属于个人奋斗,一个没学历没背景的女人,在流量浪潮里硬是闯出一条路,平台没有为她改变规则,政策也没有因她调整,她只是恰好遇上算法愿意推荐“不一样”内容的时候。
2023年她结婚生了女儿,孩子长得清秀,眼睛很大,鼻子很挺,一点不像妈妈,她经常抱着孩子坐在窗边,看一会儿就掉眼泪,不是觉得自己不好看,是终于明白她的苦没有传下去,女儿不用再因为长相被嫌弃,也不用十四岁就去流水线干活,她没有喊过命运不公,也没有说自己多坚强,她只是活下来了,而且活得让人记住了。
她还在继续更新视频,内容还是老样子,不讲道理也不卖惨,就拍自己做饭、逗猫玩,对着镜子露出笑容,有人问她怕不怕过气,她说自己本来就不该火,火了是运气好,她没想过改变世界,只是不想再被当成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