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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菏泽农村娃逆袭!38岁横店“公公”日薪4位数,没戏就送外卖养活全家,这双面人生看完让人破防
3月15日晚上8点57分,横店一个古装短剧拍摄现场的角落里,穿着太监戏服的冀星军正蹲在地上扒拉着已经凉透了的盒饭。他刚听认识的副导演说,今年的单子砍了一半,很多演员开年到现在还没接到戏。这顿饭,是他今年正儿八经接到的第一部戏的工餐。
你能想象吗?这个正在吃凉盒饭的“公公”,上午还在定妆室里为了一个反派角色试了6套戏服,化妆师用小刷子蘸着阴影粉,一点点在他的鼻翼两侧扫出纹路,光是法令纹就加深了好几次,整个定妆过程折腾了整整4个多小时。而就在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片场揣摩着“皮笑肉不笑”的反派表情。
这个从山东菏泽农村走出来的小伙,人生剧本远比戏里曲折得多。他早年学过钳工,在生产线上组装过摩托车,也走街串巷推销过太阳能热水器。2006年,他揣着表演梦成了“北漂”,正儿八经学了表演,可毕业后因为没资源、形象也不算突出,愣是没混出名堂,转行干起了影视幕后。2018年,他拿出全部积蓄投资网络大电影,结果赔了个底朝天,跌回谷底后,又重新从跑龙套开始。直到2022年底,一个日薪600元的短剧角色,才让他在这行看到了一丝希望。
去年夏天,导演找他演古装短剧里的“公公”。那是一部讲述普通宫女在困境中一步步实现自我的故事,剧组制作挺用心,最后那部剧的热度值冲到了3780万。冀星军演的“公公”也火了,演技收获上百万点赞。一时间邀约多了起来,他硬是靠着自己那股钻研劲儿,在横店闯出了名堂,成了圈里小有名气的“公公专业户”。
这行当里,相貌就是入场券。冀星军天生富态,演太监这类角色驾轻就熟,没想到竟意外闯出了一条路。凭借演技和口碑,他的片酬最高能到日入四位数,行情好的时候月入能冲到两三万。可这行的钱哪有那么好赚?差的时候,一个月只有几场戏,收入也就两三千块钱。去年夏天那部戏火了之后,邀约确实多了,但今年开年直到3月中旬,他才接到这第一份戏约。
没戏拍的时候怎么办?送外卖。
冀星军不怕苦,只怕没希望。大夏天捂在厚厚的戏服里,全身长满痱子;冬天泡在刺骨的水里,嘴唇冻得发紫,骨头生疼。他都咬着牙扛过来了。没戏拍就去送外卖,那件亮红色的骑手外套,成了他另一套常穿的“戏服”。3月17日那天,记者跟着他体验了一把这种“双面生活”——上午他还在定妆现场为反派角色做准备,皮笑肉不笑地揣摩着表情;下午匆忙吃完盒饭,到家不一会儿就套上了外卖骑手的红外套,跨上车,钻进了错综复杂的巷子里。记者骑着电动车紧随其后,跑了几单就气喘吁吁,他却在红灯间隙回头笑了笑:“跑下来,生活费就有了,连我家那两条捡来的小狗,狗粮钱也够了。”
可别以为送外卖就是混日子。这份从未放下的“兼职”,送餐途中见到的市井百态,都成了他揣摩角色的养分。
今年短剧行业的风向,跟往年大不一样了。冀星军是2023年到2025年这波短剧狂飙的亲历者,那会儿短剧有多火?“一部剧赚一套房”的造富神话层出不穷。他经历过“4天拍100集”的疯狂节奏,通宵熬夜是家常便饭,整个剧组连轴转,很多细节根本顾不上打磨,就图一个快。可现在呢?同样是拍短剧,一集2分钟,拍完80集得花8天甚至10天。大伙儿是真在琢磨戏,不是赶流水线了。
剧组的变化也肉眼可见。3月16日,外景片场,冀星军穿着厚底官靴,靴子里垫了软垫——否则站久了,脚会不听使唤地打哆嗦。他的戏份不多,却要全程配合“皇上”的每一句台词,用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配合表演。导演坐在监视器后,四台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片场。演员情绪有一丝游离——重来;箱子位置偏了——重来;群演衣摆没弄好——重来。“眼神给出来,层次再给一点,再来一次。”这句话在片场反复响起。“重来”在冀星军眼里,是短剧行业从“野蛮生长”到“精耕细作”的转型。
可他心里也清楚,这行当正在被另一个东西冲击——AI。
得知冀星军接到了年后的第二部戏,北京一位同行朋友发来祝贺:“现在,十个里可能就三个在忙,你是其中一个。”记者好奇,他递过手机。去年此时,微信里几百个通告群,红点密密麻麻;今年,稀疏了许多,“报价也低了些”。有人说,今年春节档,每10部被观看的短剧里,就有3部是AI生成的。春节后真人短剧的承制量,直接腰斩了50%。26岁的短剧演员陈雨汐说,以前投10部能演3部,现在投10部,零回复。有导演直接告诉她:别等了,我要转行做AI剧了。
AI对基层演员的冲击,来得比想象中更快。据行业观察,目前效果较好的AI模型生成素材的实际可用率已超过90%。同样时长的微短剧,真人拍摄成本高达数十万元,演员费用占大头,而AI制作仅需十多万元,演员成本几乎为零。甚至有头部平台预计,到2026年3月底,月产能可达150部。在2026年微短剧春节档近90亿次播放量中,AI漫剧占比近30%。演员公会门口,来自绍兴的童麒梁在等活儿。两个月前他还在工地扎钢筋,现在来横店“捡鸽子”——接别人临时放弃的名额。“群演135元/10小时,超时每小时加13.5元。一般三四天能捡到一次。”23岁的琪琪来横店半年了,有时能接到在主角身边“前景”的角色,日薪两三百元。她说:“千军万马的大场面,AI一键就生成了,连盒饭都省了。”
可冀星军想得更远。听到记者提到AI,他笑了笑:“很多人觉得是AI冲的,是,也不全是。纯背景板群演的活确实少了,AI能生成一大片。前两年确实太热了,现在冷静下来,那些光靠堆人、套路化的东西,被筛掉了。”他翻出一段视频。戏里,他望着皇上背影,即兴轻叹:“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那部剧热度值冲到4300万,弹幕刷满“这个公公好可爱”。“AI能读出这句诗,但算不出我当时眼里的‘心疼又无奈’。”
接下来要演反派,冀星军给自己加了个动作——转扳指。“我以前跑龙套时留意过,那些老演员,一想事儿,手指就会不自觉地敲桌子或捻胡子。这些小动作,比台词更能告诉观众他在想什么。”“AI不会替你想这些。你得自己去生活里找。”
他并不排斥AI。他提到了朋友大山导演的乡村短剧,里面用AI生成的野猪形象,让人身临其境。“不是为了省钱,”他说,“是用AI把故事讲得更好了。”但他也说了一句挺硬气的话:“懂AI的人淘汰不懂AI的人,但内容优质的人,淘汰只会用AI的人。”
3月17日,新短剧定妆现场。为了贴合清末民初的角色形象,造型师把几套长衫一字排开,反复比对布料颜色与铜扣光泽。化妆师用小刷子蘸着阴影粉,一点点在他的鼻翼两侧扫出纹路。“法令纹再深一些,要有五十岁的沧桑。”造型师站在一旁提醒。从上午9点到下午1点,冀星军在试衣间和化妆间来回倒腾,试穿了五套长衫和一套西装。化妆师小影在横店干了6年,她说:“现在接的剧组确实比年前少了。有冲击,但我感觉好的东西市场还是在的。”
剧组里有个细节挺打动人的。每次拍戏吃盒饭时,冀星军总会拧开从山东老家带来的辣椒酱。那是母亲连夜做的,用瓶子塞得满满当当。妈妈不懂什么是短剧,更不知道AI是什么,但她心里明白,那个在镜头里扮丑演戏的儿子,背后一定吃了不少苦。母亲总在电话里念叨:“保佑俺儿多接戏,好好演!做人要实在,做事要踏实。”
技术不断迭代,算力再强,算法再精准,也复制不了这种从母亲手里递过来的温度。它来自生活,来自爱,来自那些机器无法复制的烟火气。
冀星军的故事,撕开了影视行业“横漂”群体的真实一角:没有稳定的光环,只有起伏的片约。日薪四位数的背后,是随时可能回归“几场戏两三千”甚至“零收入”的焦虑。这份工作,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固定保障,一切全靠下一个角色的召唤。从钳工、销售到幕后,再从外卖员到“公公专业户”,他的轨迹或许无法复制,但他那份“行情好时拼命演,没戏拍时踏实送”的务实与韧性,却道出了无数漂泊追梦者的生存哲学:在梦想照进现实之前,先得把现实的日子扛过去。
冯远征说过一句话,挺在理的:“AI人的眼泪是画出来的,但我的眼泪是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的,有温度、有味道。”观众不会为“电子眼泪”买单。AI会给市场洗牌,非实力派演员可能会被制作公司替换,但实力派真人演员在未来的价值会越来越高。
冀星军现在出门拍戏,电动车后备箱里常年备着两样东西:一件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太监戏服,另一件是那件亮红色的外卖骑手外套。穿上戏服是演员,脱下戏服是顶梁柱。戏里戏外,都是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