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揣着800块找到莫言买版权,莫言说这钱够买头大黄牛了,没人想到,这头牛后来耕出了中国第一座金熊奖,也耕出了两位大师的命运

内地明星 1 0

1986年春天,一个扛了八年摄像机的陕北汉子,揣着全部家当800块钱,敲开了解放军艺术学院一间宿舍的门。

屋里坐着个山东作家,刚在《人民文学》上发了篇叫《红高粱》的小说,野性滚烫的文字把整个文坛震得不轻。

俩人见面没寒暄,导演开门见山:我想拍你的《红高粱》,800块行不行?

作家愣了两秒,痛快得跟赶集卖菜似的:行啊,800块能买头大黄牛了,你想咋改就咋改。

这笔连正式合同都没来得及写的交易,前后不到十分钟。

可谁能想到,这头大黄牛后来不仅耕出了中国电影史上第一座柏林金熊奖,还让两个年轻人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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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张艺谋刚从太行山的《老井》片场赶到北京。

他那时候的身份有点特殊——在国内拿过摄影奖,在东京拿过最佳男演员,可导演这事,还真是头一回。心里憋着股劲儿,就想找个能一鸣惊人的本子。莫言的《红高粱》发在《人民文学》第三期,他看完连夜坐火车进京。

莫言那会儿还在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进修,住在学校宿舍。

张艺谋找上门的时候,他第一眼看见这人,心里就踏实了。多年后莫言说起这事,讲张艺谋看着就像他们村的生产队队长,皮肤黝黑,说话实在,没有半点城里人的架子。

两个实在人谈买卖,没那么多弯弯绕。张艺谋说只有800块,莫言说行。那年代的作家和导演,看重的真不是钱。

莫言拿到800块版权费,这笔钱在当时确实能买头壮实的大黄牛,搁农村能顶半个家当。

版权谈妥了,剧本怎么写又是个事。莫言拉上福建厂的老编剧陈剑雨,还有朋友朱伟,三个人窝在北京改剧本。稿子刚写完,就被《十月》的编辑章仲锷半路截走了。朱伟急得直跳脚,硬是打电话把稿子要了回来,这才有了后来《人民文学》1986年第3期的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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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定稿了,片名暂定叫《九九青杀口》。

张艺谋开始满世界找演员。男主角余占鳌好办,姜文那时候已经演过《芙蓉镇》,身上那股子野劲儿,往那一站就是土匪头子的样。可女主角九儿,把张艺谋愁坏了。

副导演杨凤良先到中央戏剧学院找人。

正准备回去交差时,北影导演李文化的女儿、当时在中戏导演系读二年级的李彤站出来,说有个叫巩俐的,演这个角色肯定合适。

张艺谋见到巩俐那天,她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衣裳,瘦瘦的,看着文绉绉。第一印象跟想象中的九儿完全对不上号。可试了两段小品,张艺谋发现这姑娘眼神里有股子倔劲儿,外表不张扬,骨子里却能透出东西来。

莫言知道张艺谋定了巩俐,心里直犯嘀咕。

他后来写文章回忆,说初见巩俐时,她穿着不伦不类的衣裳,脸上忧虑重重,跟他心目中我奶奶那株鲜艳夺目的带刺玫瑰相差太远。他甚至担心这部戏要砸在巩俐手里。

可张艺谋这回倔上了,谁说都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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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定下来了,可真正的难题才刚开始。

片名叫《红高粱》,核心场景全得在高粱地里拍。张艺谋铁了心要去莫言老家山东高密取景,觉得只有那地方的土,才能长出小说里那股子野劲儿。

剧组跑到高密一看,全傻眼了。当地农民嫌高粱产量低、卖不上价,早就改种玉米小麦。

放眼望去,连片像样的高粱地都找不着。

换别的地方拍?张艺谋不干。他琢磨出一个在当时看来挺疯狂的主意——自己种高粱。

1987年春天,张艺谋先派副导演杨凤良到高密,跟老百姓签了合同,种了两块高粱。剧组跟当地干部商量:租块地种上60亩高粱,农民种一季损失多少,剧组全赔。

最后谈下来的价钱是每亩地补偿300元。县里统一供应种子化肥,乡镇领导坐阵指挥,老百姓知道种高粱是为了拍电影,干得格外起劲儿。

从4月到7月,张艺谋光为种地的事就来回跑了好几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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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种上了,可老天爷不帮忙。

1987年夏天,山东遭遇大旱。张艺谋到孙家口一看,高粱全都半死不活,高的不足一米,低的只有几拃。叶子都打着卷,叶子茎上密布着一层蚜虫,连蚜虫都晒化了。

张艺谋急得天天守在地头,看着那一片半死不活的绿苗,心里直打鼓——这要是高粱长不起来,整个剧组就得散伙,前期投进去的钱全得打水漂。

他给莫言发了封电报,希望莫言能回高密帮他们找找县里的领导。莫言回去一看,真想哭。

第二天见到张艺谋,张艺谋说他们找到了县委负责同志,批了5吨化肥。县里领导还把种了高粱的乡领导召到县委开了会,要他们把管理高粱的事当成政治任务。乡镇干部亲自坐阵指挥,老百姓也帮忙追肥灌溉。

张艺谋还是不放心,带着工作人员晚上一桶桶浇水。那年月没那么多讲究,剧组的人白天筹备拍摄,晚上下地干活,一个个晒得跟农民没两样。

好在这场雨下来了。地里的苗蹭蹭往上蹿。张艺谋站在地头,看着满世界的绿,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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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粱长起来了,剧组正式进驻高密。

1987年7月下旬,张艺谋带着人马住进了县招待所。那时候的条件跟现在没法比,吃的是窝头咸菜,住的是简陋宿舍。可没人抱怨。

拍摄现场更热闹。

附近村子的人听说要拍电影,天天跑来围观。每到拍摄时,河边高坡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比赶集还热闹。

演员们可就遭罪了。大夏天拍秋天的戏,得穿着厚棉袄在太阳底下一遍遍走。巩俐那时候还是中戏二年级学生,第一次拍电影就赶上这种苦活。

可她从没喊过累,蹲在地里跟农民拉家常,学她们说话走路的神态。

姜文更是拼命。为了演好余占鳌那股子野性,他天天在莫言家门前的河里洗澡,脱得只剩短裤,洗了晒、晒了洗,把自己晒得黝黑发亮。

有一场戏要真喝高粱酒,张艺谋说拍就来真的。演员们端着碗往嘴里灌,喝得面红耳赤,拍完直接躺倒在高粱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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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剧组热火朝天拍摄的时候,一件没想到的事发生了。

电影局原本决定送陈凯歌的《孩子王》去参加1988年的柏林国际电影节。可临到跟前,陈凯歌改了主意,想留着片子去戛纳。柏林电影节的报名截止日期眼看着就要到了。

负责选片的余玉熙急坏了。

她四处打电话求助,西影厂的杨凤良推荐了张艺谋刚拍完的《红高粱》。

那时候《红高粱》的拷贝还没制作完成,声画都没统一。张艺谋一听有机会去柏林,玩命似的加班加点。4天时间,他没合过眼,硬是把第一个拷贝赶制了出来。

1987年12月26日,拷贝送到机场,赶上了北京飞往西柏林的最后一班飞机。

柏林电影节主席哈德尔拿到片子时还挺不高兴——本来定的片子临时换掉,他对这个叫张艺谋的中国导演一无所知。可等他把《红高粱》看完,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兴奋地对余玉熙说:这就是柏林电影节要的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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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2月,第38届柏林国际电影节在德国西柏林举办。

颁奖典礼上,主持人念出了一个让全场陌生的名字——《红高粱》,中国,张艺谋。

这是中国电影第一次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全场掌声雷动,38岁的张艺谋站在领奖台上,那一刻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中国电影的历史被改写了。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文艺圈都炸了。那时候中国电影在国际上几乎默默无闻,突然拿了个世界级大奖,所有中国人都在扬眉吐气地往起站。

《红高粱》在国内上映时更是万人空巷。潍坊首次实行单片超收有奖办法,22家城市影院超额完成指标,首轮放映就收入37万元。

当年拍电影时吃窝头咸菜的那帮人,一夜之间成了名人。张艺谋从青涩影人一跃成为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巩俐、姜文凭借这部戏一炮而红;莫言的原著也跟着走向世界,为20年后拿下诺贝尔文学奖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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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又能想到,这部电影背后藏着的,远不止这些光鲜的数字。

张艺谋在柏林领奖时,手里攥着的那座金熊,是用800块的版权费、300块一亩的高粱地、4天4夜不合眼的拷贝赶制换来的。可还有一笔账,没人算过。

莫言拿到800块版权费后,电影开拍时又去帮忙改剧本,剧组后来补了1200块稿费。

总共2000块,放在1987年不算巨款,可莫言觉得踏实。

但真正让他感触的,是另一件事。

电影拍完,莫言第一次看成片。当银幕上出现那片他梦里出现过无数回的高粱地时,他突然意识到,张艺谋拍出来的,跟他写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东西——或者说,是同一个东西,但更野、更烈、更有生命力。

那一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小说是小说家的,电影是导演的。你给了人家一头牛,人家能给你耕出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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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时那些看似过不去的坎儿,后来都成了传奇的一部分。

高密的农民至今还记得,当年那群拍电影的人有多拼。有个老人被张艺谋请到桥边牵着牛来回走,一天下来惹来满村羡慕。那些在剥人皮戏里当群演的村民,每人只拿了5分钱劳务费,可他们念叨这事念叨了几十年。

最让人感慨的是那60亩高粱地。电影拍完后,张艺谋按承诺把高粱全送给了农民。可农民们割完高粱才发现,地里长出来的不光是粮食,还有一部传世经典。后来高密有了万亩红高粱计划,当地政府投了6.7个亿弘扬红高粱文化。

当年为5吨化肥奔波的县委干部,为浇水出动的消防队员,为种地操劳的乡镇领导,他们可能没想到,自己当年帮的,不只是张艺谋一个人,而是一个时代的文化符号。

张艺谋后来接受采访时说过一句话:《红高粱》的成功,是整个中国在扬眉吐气地往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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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看1986年那笔800块的交易,确实像极了农村大集上的买卖。

没有律师,没有合同,没有漫天要价和坐地还钱。两个人一杯茶没喝完就定了,痛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可正是这种痛快,成就了一段传奇。

莫言后来写文章,说张艺谋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可靠,像生产队队长。这话听着朴实,可仔细想想,在那个年代,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巩俐试镜时,张艺谋看中的不是她的外形,而是眼神里那股倔劲儿。姜文为角色把自己晒成黑炭,张艺谋4天4夜不睡觉赶拷贝,莫言闷头写稿从不想着能挣多少钱——这帮人凑在一起,靠的不是利益算计,而是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红高粱》拍完三十多年了,那片高粱地早就没了,当年种地的人也老了。可每次提起这部片子,大家还是会想起1987年夏天,那个皮肤黝黑的陕北汉子站在高密地头,看着一片绿油油的高粱,脸上露出的笑。

那种笑,比金熊奖还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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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金熊奖杯如今摆在西安电影制片厂的陈列室里,可那座奖杯背后藏着的,是一代人的青春。

张艺谋那年38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姜文25岁,浑身使不完的劲儿。巩俐23岁,眼神里全是未来。莫言33岁,笔下的高粱正在疯长。

摄影师顾长卫、作曲家赵季平,这帮人凑在一起,硬是用最土的办法,拍出了最洋气的电影。

1988年之后,中国电影开始走向世界。张艺谋、陈凯歌、田壮壮这批第五代导演,成了国际影展上的常客。《红高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闭多年的门。

可门开了之后,走进去的人越来越多,那股子野劲儿却越来越淡。

后来的张艺谋拍过《英雄》,拍过《十面埋伏》,画面越来越精美,场面越来越宏大,可再也没有《红高粱》里那种土得掉渣却生命力爆棚的感觉。

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拍那样的电影。张艺谋笑笑,说时代变了。

是啊,时代变了。可《红高粱》还在那儿,像一瓶陈年老酒,越放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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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莫言获得诺贝尔文学奖。

消息传开那天,很多人翻出《红高粱》又看了一遍。当年那个被莫言怀疑演不出我奶奶的巩俐,早已成了国际影星。当年那个被张艺谋看中的愣头青姜文,也成了大导演。

有记者跑去问张艺谋怎么看莫言拿奖。张艺谋说,这是迟早的事。

他又提起1986年那次见面。800块钱买版权的事,过了二十多年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莫言那时候就住在军艺宿舍里,屋里乱糟糟的,桌上摊着稿纸。俩人聊了一下午,聊高密的土匪,聊那片红高粱地,聊小说里那些野性难驯的人物。

临走时张艺谋说,你放心,我会好好拍。莫言说,我放心。

就这么简单。

后来有人问莫言,当年800块是不是卖亏了。莫言笑着摇头,说那笔买卖值,比现在多少钱都值。因为那不是买卖,是两个年轻人互相成全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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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到1988年,不过两年时间。

可就是这两年,中国电影史翻开了新的一页。那片用5吨化肥、几场雨水浇灌出来的高粱地,长出的不光是庄稼,还有整整一代人的梦想。

如今再去高密,到处都能看到《红高粱》的影子。

莫言旧居成了旅游景点,孙家口村那座青纱桥还在,桥墩上当年的弹孔清晰可见。当地人指着那片地告诉游客:这儿就是当年拍电影的地方,张艺谋在这儿种过高粱,巩俐在这儿骑过毛驴。

说这些的时候,他们脸上带着笑。那种笑,跟1987年夏天站在地头围观的村民一模一样。

也许这就是《红高粱》留给这个世界最珍贵的东西——不是金熊奖,不是票房纪录,而是一群人用最朴素的方式,做成了一件最了不起的事。用心做事,朴素也能发光。这句话,放在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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