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北冥有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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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41岁,心源性猝死。
张雪峰——或者说张子彪,那个从黑龙江小城走出来的普通青年,用一张嘴和一部手机,把自己变成了中国教育行业最锋利也最复杂的符号。三千多万粉丝、身价过亿、志愿填报服务排到数年后。他的死刷屏,不只因为他是网红,更因为他精准地戳中了无数普通家庭的痛处。在高考这座独木桥上,他是少数愿意把“真话”说得刺耳的人。
他本科学给排水,误打误撞进了考研培训,2016年一条讲解名校的短视频让他彻底出圈。那种不端着、敢说大实话的风格,在一众正襟危坐的专家里格外扎眼。随后他转战高考志愿填报,将信息差变成了一门大生意:从599元的直播课到近两万元的一对一咨询,最火时近两万个名额三小时售罄,单场直播收入破两亿。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庞大的焦虑产业。2024年高考报名人数创下1342万的历史新高,每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如履薄冰的家庭。张雪峰踩中的,正是这个时代最敏感的神经。
围绕他的争议从未停止。最出圈的莫过于“把孩子打晕别学新闻”的言论,阅读量超过两亿。批评者说他将教育工具化,把大学四年简化为就业率榜单;支持者则认为,对普通家庭而言,试错成本太高,他给的不过是务实的生存逻辑。两边都有道理,但都不完全对。他的价值在于打破了信息差,局限在于当所有人都按就业导向涌向同一赛道时,热门也会迅速变成红海。
张雪峰的走红,本质上是教育焦虑的镜像。高考恢复近五十年,大学扩招稀释了文凭的含金量,年轻人被裹挟在越来越窄的通道里,每一步都不敢走错。他提供的与其说是咨询服务,不如说是一种稀缺的“确定感”——家长们花重金买下的,其实是一颗定心丸。这种焦虑正向下蔓延,让教育从“认识世界”的旅程,异化成一场军备竞赛。
他没有制造焦虑,只是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回应它。这是他成功的原因,也是他身上最矛盾的地方。
41岁,心源性猝死。这个结局令人唏嘘,却不意外。他多次提到身体状况不佳,长期的高强度工作、频繁的直播、巨大的舆论压力,都在透支着他的生命。中国每年约有54万人心源性猝死,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正值壮年的职场人。过劳已成为这个时代最沉默的杀手。
他用经历告诉无数家庭如何规划未来,却唯独没能规划好自己的健康。这或许是他留给我们最沉重的一课:我们这代人太习惯拼命,从小被教育要出人头地,却很少有人提醒——身体垮了,一切都是零。
他走了,带走了一个时代的教育符号。但他留下的问题还在:教育的路该怎么走,年轻人的焦虑谁来化解,拼命奔跑的人何时才能慢下来。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值得每一个人认真想想。因为在这个贩卖焦虑又兜售确定感的时代,我们都需要记得——赚再多的钱,帮再多的人,前提是,你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