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白外套摊开在地上,她用力擦。血迹没完全擦掉,人也没走。
地铁车厢里,胡心瑶蹲在地上。她脱下白色外套,一下一下擦地。那一截白布沾了血,她抬头的时候,已经有乘客拿出手机。
有声音传来,说是重庆地铁一号线。时间是3月23日下午。她吐血了,在赶去医院的路上。
血流得快,比她想的多。她说怕别人踩到,会弄脏鞋子,所以要擦干净。那是她最喜欢的衣服,她自己补了一句,以后也不能穿了。
画面传上网的那天,她刚收到病危通知书。是今年第十几张。
第二天凌晨,她从重庆转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说是靠爱心捐助的钱。早上坐在抢救区外面,她在排队等。
她说自己14岁时开始生病,名字叫IgA血管炎。后来又变成另一种,攻击肺和肾。她记得这个名字——ANCA相关血管炎。
八年一直在治,花了180万。父母七十多岁。她提过费用,十几万一次的治疗。
同一场采访里,她还讲到去年。男友两次求婚,她都拒绝。男友后来自身患病去世,临终前托人送来五万块。
再往前一年,她回老家办过坝坝宴。她说是为了感谢。那天帮忙的都是乡亲。
后来她在成都租了房,办了个‘鹿灵瑶病友之家’,给异地来看病的人暂住。墙上贴着‘免费’。
她说小说稿子已经被出版社收录了。希望能拿到稿费,能多治一阵子。
3月23日那天的画面,被反复播放。有人用‘善良’这个词,也有人提起她的病情。她一直没有出镜回应,只在医院排队。
擦血的那一幕和抢救区的那一幕隔着十二小时,她都在等,等别人走,也等自己能走出那扇门。只是,等的到底是哪一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