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德云社开业,最火的不是相声是25块的糖葫芦!徒弟高鹤彩一句“黄了就回德云社”格局拉满,郭德纲想靠票根经济带火整条街,但夜里散场后生意真能接住这泼天富贵吗?
3月18号那天,上海德云社在虹口区四川北路群众影剧院二楼正式挂牌开业,郭德纲、于谦亲自压轴,岳云鹏、孙越接档,全明星阵容把阵仗拉满。
但你要说现场最抢镜的是啥?还真不是台上的相声包袱。高鹤彩想着尽地主之谊,跑去一打听,门口糖葫芦价目表上,上面那排一串25,下面的也要20。师父有糖尿病先省掉,师兄弟们一人一串,嘀嘀咕咕算下来也是小几百。魔都的物价,从一根山楂上就看出了锋利。
另一边,烧饼、秦霄贤在剧场口挑烤肠、买零食,围着他俩的是人气,也是摊主们笑得合不拢嘴的笑容。
有人觉得开剧场只要节目好、线上热度高就行,学人家砸钱做灯牌,最后门口摊子冷风直吹。这回德云社像是给所有人上了一堂课:流量落地,得落在市井里头。等糖葫芦和烤肠都卖脱销了,话题才算真火起来吧。
但说实话,真正让吃瓜群众捏把汗的,不是那25块的糖葫芦,是德云社这店开的位置——就在徒弟高鹤彩的笑乐汇旁边。
郭德纲带着于谦、岳云鹏、孟鹤堂这一众顶流杀进上海滩,开票4分钟直接售罄,标记“想看”的人破十一万。阵仗大到什么程度?全网网友都在替高鹤彩操心:师父这是要抢徒弟饭碗了?笑乐汇是不是要黄了?
结果高鹤彩非但没慌,直播里直接笑眯眯回了一句:“笑乐汇黄了就回德云社上班!”
这话一出,网友直接笑疯。这哪是回应危机,分明是花式炫师父。明着暗着给足了郭德纲面子,告诉所有人“我永远是师父的人”,同时直接把“师徒反目”“抢地盘”的谣言给堵死了。有师父兜底,说话就是硬气。
但高鹤彩光说漂亮话还不够,他手上直接甩出王炸证据。直播里当场晒出笑乐汇的售票数据,下周的票已经全部售罄,周末也只剩少量余票。高鹤彩从2014年离开德云社独自闯上海,2015年创办笑乐汇,整整十年时间,把一个小园子经营得有声有色。他把沪语、上海风土人情融进传统段子里,《戏曲与方言》《四方诗》这些节目圈了不少本地死忠粉。德云社抢的是全国粉丝的流量,高鹤彩抓的是上海街坊的人心,根本不是同一个赛道。
更有意思的是,德云社上海分社开业前夕,高鹤彩亲自跑到新剧场,开启了一场“导游式直播”,从头夸到尾,比自己开新店还热情。他对着镜头认真介绍:“门口开了咖啡厅,特别入乡随俗,不过记得别端进剧场”“一楼座椅巨舒服,点杯茶听相声绝了”“二楼包厢小奢华,视野拉满”。他还理性分析:“上海有2500万常驻人口,这么大的国际化大都市,相声市场根本装不满。德云社来不是抢地盘,是带动整个市场,能吸引更多人听相声,对我们笑乐汇来说也是好事。”
这格局,比某些勾心斗角的同行强了一百倍。
郭德纲这边也没闲着。面对媒体抛来的犀利问题——“相声来了,海派清口怎么办”,他直接高情商回应:“这个我管不了,我希望他们百花齐放,希望都好。我们不敢妄加评语,先把相声说好,其他行业愿意交朋友,大家都好。”
但德云社这波操作,可不只是来上海说相声那么简单。郭德纲心里头盘算的是,把流量落地,跟文旅绑在一起。
开业当天,虹口区政府直接联动滨港商业中心26家商户,推出德云社票根专属优惠,涵盖饮品、小吃、特色菜系,满减、折扣、特价单品、赠礼,花样不少。凭票根还能在滨港商业中心享受最高6小时免费停车。从爷爷不泡茶整单8折,到涵春茶肆13.8元购指定饮品,再到云间宿广式融合菜点菜88折,星巴克49.9元2块下午茶蛋糕套餐,还有“虹口礼物”旗舰店买文创打9折。一张票根,连着整条四川北路的消费。
虹口区文旅局副局长陈大可说得直白:“德云社上海剧场并不是一个孤立的项目,而是通过文化赋能,带活整个街区的发展。”
可问题是,这场面真能接住德云社带来的泼天富贵吗?
群众影剧院这地方可有年头了。始建于1928年,原名“广东大戏院”,上世纪50年代这里粤剧名家驻演引发过轰动场面,后来改名“群众影剧院”,成了几代上海人的集体记忆。但这些年,四川北路早就不是当年那句广告语“走走逛逛其他路,买卖请到四川路”的时候了。有上海阿姨说得实在:“四川北路以前是个热闹的地方,现在顶多到鲁迅公园、海伦路附近,不太往群众影剧院这边跑。”
德云社来了,人流量肯定会上来,但能留下来吗?
3月18号到22号这五天开业演出,德云社确实拿出了诚意。节目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郭德纲、于谦坐镇前三天,岳云鹏、孙越接后两天,中间穿插着孟鹤堂、周九良、张鹤伦、郎鹤焱、烧饼、曹鹤阳、高峰、栾云平、秦霄贤、何九华,几乎把各队的底牌都亮出来了。剧场不大,就317个座位,却装下这么齐整的班底。郭德纲自己都感慨:“今天开始,德云社在上海有了自己的小剧场,以后我们常来常往,每天都会在这里演相声。”
票价方面,开业这五天从100块到1288块分了8档。有网友吐槽1288太贵,高鹤彩又站出来替师父说话:这只是开业首周的特别专场票价,常规票价在100到380元之间,很亲民。而且开业首周郭德纲、于谦、岳云鹏这些顶流轮番登台,豪华阵容配这个价,合理。栾云平也专门解释过:“等后续正规队来了,票价也会有所调整,正常从100元左右到最高380元,有高有低,观众可以根据自己的经济基础来选择。”
但真正的问题是,散场之后呢?
3月18号那天晚上的演出,从19点30分一直持续到23点10分。场内座无虚席,包厢里甚至还出现了加座的小板凳,演员卖力,观众满足。
可散场后的四川北路是啥样?
大部分餐厅门店都关着。一家卖桃酥的点心铺倒是延长了营业时间,但外卖订单比堂食多。隔壁挂着“咖啡小吃”的店铺,早就拉下了卷帘门。
唯一亮着灯的,是一家重庆小面店。店主杨先生说他就是奔着德云社来的,从去年等到现在,希望借开业契机能把生意带起来。从3月18号起,这家店改成24小时营业。但散场的客人来店里的不多,有人来问过开到几点,也就这样了。
在一楼摆市集的薛小姐看得更清楚。她说,这里的商业业态以民生服务为主,餐饮、零售、药店这些,客人主要是周边居民,跟剧场的观众联系不够紧密。
郭德纲心里头想的是,在上海开4到5家剧院。他甚至想开一个专门唱京剧的剧场,叫麒麟大舞台,每周几场京剧,每天都有相声。德云社还有11支演出队伍,在北京、南京、天津、成都的剧场实行循环轮换,上海分社将以两周为一个周期进行队伍轮换。但眼下这第一枪打响了,四川北路能接住多少?
有意思的是,剧场内外倒是有些耐人寻味的细节。二楼剧院外的休闲区有咖啡服务,点餐牌上写着:“海派灵感,京味儿提香”。一楼的文创市集里,有人设计了“大蒜”形状的咖啡杯,白绿配色,目前只展示,后续会对外售卖。工作人员介绍:“北方人吃蒜,南方人喝咖啡,所以有大蒜咖啡杯。”
这把大蒜做成咖啡杯的操作,倒像是一次举重若轻的握手——我们不回避差异,大蒜来了,但愿意给您泡成咖啡喝。
郭德纲对南北文化这事看得很透。有人问他会不会为上海观众准备特别的“上海限定”节目,他打了个比方:“上海也有川菜,我们就是把自认为不错的节目展现给上海朋友。”相声的生命力在于普适性与灵活性,不是专门写一段地域限定的专题。于谦补充说,单独为一个地方写专题“生命力太短”。虽然没有“上海限定”剧本,但每场演出都有大量即兴发挥,也就是相声行话里的“现挂”,这本身就是献给观众独一无二的“限定版”。
至于相声在上海会不会水土不服,郭德纲显得信心十足:“近20年来,上海的大型相声商演几乎都是我们在做,我们很了解这片土地。做相声商演,全中国这么多地方排名,前两名就有上海。观众素质高,也爱听相声。”他还说,德云社的相声已经在上海摸爬滚打20年了,上海是一座包罗万象的城市,什么样的演出都有人欣赏。“如果在这儿做不了,你在哪儿也干不了。”
35岁的谢先生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从小听滑稽戏长大,现在经常在笑乐汇听相声。德云社入沪,让他有了更多选择。他觉得小园子几百人,演员跟观众互动多一些,比商演几千人更有氛围。他注意到,不仅是自己,听相声的年轻人也多起来,包括上海本地小孩,亲戚家孩子还有学快板的。
从陕西、福建、湖北、北京赶来的四个20岁左右的女孩,早上9点就在门口等,下午在雨里浇着也没等到,后来进来躲雨,正好碰到秦霄贤、何九华他们下楼买东西。她们在线下演出结识,尽管喜欢不同的演员,但聊得来,相约搭伴来上海看演出。慕旋从2022年起迷上相声,尤其喜欢秦霄贤:“相声是一门传统艺术,其实我在了解秦霄贤之后才喜欢上相声,希望这项艺术被传承下去,被更多的人看到。”
退休工人毛阿姨冒雨从宝山赶来:“他们说的普通话带转音,很好听,不像我们上海人讲普通话硬邦邦的。再说,郭德纲讲话很溜,听他说话舒服。”她说,之前去北京旅游,特地去德云社的剧场打卡,尽管当时没有演出,但看看场地也很开心。至于未来是否买票,“后面如果郭德纲和小岳岳在场,肯定会去抢票,如果不在,就两样了。”
郭德纲在发布会上说过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打心里觉得,相声和滑稽戏是一家人。”除了方言不同,表演本质很相似。他希望德云社到上海后,能与同行互动交流,希望各个剧种百花齐放。
开业那天,上海评弹团团长高博文也在关注这事儿。评弹团刚和德云鼓曲社在天蟾逸夫舞台合作了一场演出,反响不错。高博文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市场蛋糕够大,缺的是好内容。”这话不假,2500万人口的上海,相声场子从去年的3家涨到现在的8家。
但问题是,德云社这波流量,能不能真的变成整条街的烟火气?当317个座位的观众在23点10分散场后,四川北路上那盏亮着的重庆小面店灯,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