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但没人提了,脱口秀火了十年,他却像被擦掉的粉笔字,王自健的暗夜与光芒。
2017年8月17号,《今晚80后脱口秀》播完了最后一期,王自健没讲那句大家常听的“这一夜有你们真好”,只轻轻说了声这五年有你们真好,愿你们接下来过得愉快,说完就转身离开,节目停掉后,没人正式解释原因,有人提到拉不到广告,有人说时段总被调整,还有人觉得审查太严,段子经常被卡住,反正它就这么结束了。
王自健是北京东城人,1984年出生,他爸爸做工程师工作,妈妈在铁路系统上班,小时候他不怎么合群,小学因为向老师告状被同学孤立,初中没读完就不念了,后来自己考进大学,读了一年又退学,他没靠学校生活,靠写游戏攻略赚稿费,还上过央视节目,年轻时在中关村倒腾电脑配件,24岁就在广告公司月薪拿到四五万,存下上百万钱,但他半夜睡不着觉,觉得自己装洋腔挺难受,他说自己一个中国人,装什么洋货呢。
2007年北师大相声社找他表演《打灯谜》,他一上台就演得特别火爆,他觉得这个路子很对,就在2009年辞掉高薪工作,拜侯耀华为老师,专心做相声,他自己组建了一个班子叫“北京第二班相声大会”,不模仿德云社那种热闹风格,节奏放慢、语言偏冷,内容讲房价、油价和国际新闻,被人称为“80后时评相声”,他公开称赞郭德纲很厉害,也敢指出德云社抄袭网络段子,态度一直很直率。
2012年,东方卫视的叶烽看到王自健在《今晚80后说相声》里的表演,觉得他说话带着美式味道挺新鲜,当时周立波刚离开节目缺人,就把王自健推上了台前,节目改名为《今晚80后脱口秀》,第一期收视冲到全国第二,成了东方卫视的摇钱树,王自健不是老板只是主持人,但选题由他决定,二十多个写手给他供稿,李诞、王建国、赖宝都是早期成员,段子得经过他亲自过目,必须符合他的想法,观众以为那些故事都是他亲身经历,其实多数是别人写的,他就像一张租来的嘴,把别人的想法说出来。
节目最火那会儿,媒体都说他是国内第一个做美式脱口秀的人,可越到后来越不对劲,写稿压力大,外界盯着看,想法被压着,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得让步,2017年节目停了,他几乎消失不见,体重掉了三十五斤,靠吃安眠药才能睡着觉,手机通讯录从几百人删到只剩三十个,听说他每天删一个,打算删完就结束,没人知道他那段时间多难熬,而李诞他们已经站上舞台中央,成了行业里的顶流。
他没有发表声明,没有开直播,也没有出面解释什么,老朋友被问起来时只说“他挺好的”,但“挺好”这两个字,有时候比“不好”还让人心里发沉,他当年选的路是把个人态度藏在团队的作品里,结果团队起来了,他自己反而被挤到了边上,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现实这样——平台要的是稳定地输出内容,不是一个人的脆弱和坚持。
现在脱口秀演员到处都是,新人一批接着一批出现,可是很少有人提起王自健的名字,他当年搭建的舞台,别人上去当了主角,他像一盏灯,亮过一段时间,然后悄悄熄灭了,没有人去关掉它,只是后来再没人往那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