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刷到她排练照，九宫格里左边是粉色运动装坐得笔直，像刚考完试等发榜的学姐；右边本子上画着Q版导演，还被镜头抓包了。不是摆拍，是真在排话剧。她演的是费达生，吴江人，搞丝绸的，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角色，是得站满全场、一句台词错不得的那种。
她为了这戏减了二十斤，身高一七零，瘦到一百斤出头，旗袍腰太松，得用别针别三回。有天排到一半突然哑嗓子，医生说不能讲太多话，她下午照样穿旗袍练，只是把台词本上的字改小，加了“呼吸沉三秒”“尾音带颤感”这种自己看得懂的批注。
不是硬撑，是真想演明白。导演说她提过二十多条修改意见，有次凌晨两点还在问灯光怎么打才能让“缫丝机影子”落在她左肩上。何捷来了两回，送两个花篮，一个写着“爱人”，一个写着“小孩”。她婆婆也送来篮子，上面贴着便签：“汤在冰箱第二层，炖好放凉了。”
她穿件79块钱的白衬衫，排练时汗透三回，复穿三次，袖口都起毛边了。粉丝不喊“女神”，喊“学姐”，因为她素脸出门，高颅顶配运动发带，手机壳是女儿幼儿园手工作业，拍戏间隙还在教孩子折纸蝴蝶。
有次她发烧38.6℃，输液完直接回剧院，脖子上还贴着退热贴。后台她蹲着画导演小像，画完怕太丑，塞进剧本夹层，结果被剧务翻出来传了一圈。没人笑她不严肃，反而说：“她画得比我们记得清。”
苏州湾大剧院首演是2月4号，票提前半个月抢光。有人说是冲着她来的，也有人是冲着“费达生”这三个字来的。她老家就在苏州，小时候在桑树地里跑过，没想过三十多岁，会为这个人演一场连演十二场的话剧。
她没发通稿说“转型”，也没在采访里讲大道理。有次被问为啥选舞台剧，她擦着汗说：“镜头能剪，观众看不见你喘气。可台上一站，错就是错，躲不掉。”
演出结束那天，她把速写本送给了导演，本子最后一页写着：“谢谢您没让我把笔收起来。”
她回家煮了一锅银耳羹，放了枸杞和冰糖，盛了两碗。一碗给女儿，一碗放冰箱上层，贴了张便签：“留着，明早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