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丨张明扬

3月24日晚传来消息，张雪峰病危。不久后消息证实：这次没有反转，是真的走了。

张雪峰这一生，短短41年，但在中国舆论场上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这个印记无关道德本身，他更像是时代的产物，或许也有所推波助澜，但把某些时代的弊病尽数推向他本人显然是不公正的，而在这个逝者刚刚故去的时刻，更是刻薄的。

很多人对张雪峰的恶感来自于所谓的“贩卖焦虑”。贩卖焦虑当然是张雪峰的饭碗，但在这个时代，绝大多数网红的成功，总是要贩卖什么，有些人贩卖焦虑，有些人贩卖心灵鸡汤，“焦虑”在这其中并不特别，甚至算得上对社会损害相对少的那一类。

中国教育的现状，就放在这里，张雪峰何德何能，能够将这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庞大体系搅乱。教育军备竞赛、卷、考公热潮，凡此种种，张雪峰只是体系的依附者，应运而生而已，又哪里说得上“罪人”。

不是张雪峰教年轻人们功利，而是年轻人与张雪峰这个代言人双向奔赴。

张雪峰显然是一个争议人物，在他职业生涯的某个阶段，争议言论甚至是他的起家利器。他最有名的争议言论想必是“文科无用论”，这个说法自然是漏洞百出，但为什么那么多考生和考生家长会奉为圭臬，其原因是社会就业状况正发生深刻改变，文科就业难已是一个大潮流，张雪峰的角色只是一个“事后追认者”，将这个令人不快的现实以一种极具争议性的方式“捅开”。

在张雪峰身上，有不实之毁，也有不虞之誉。

有些人会将张雪峰视作某种“英雄”，认为他帮助寒门子弟打破了信息差，甚至被视作“信息平权者”。

这十余年来，张雪峰以“寒门导师”的人设示人，与其说他真的有这样神奇的能力，不如说他又一次精准地补位了社会焦虑。我并不觉得张雪峰的所谓升学指导真的能帮助广大的寒门子弟，他的“捡漏学”更是有逻辑矛盾：捡漏的所谓冷门低分好专业报的人多了，就不冷门了；人人都听他的鼓动弃文从理，文科生的就业困难倒是解决了，但理工科难道不会因此陷入更大的内卷？

张雪峰真正价值在于，给寒门子弟的家庭提供了情绪价值，让他们感受到了某种温情与社会救济，这种温情或许不纯粹，真实效果或许影影绰绰，但对这些家庭已然是弥足珍贵。

张雪峰的猝逝是一个悲剧，时代少了一个重要的记录者，也提醒着我们：健康无价。

在某种意义上，健康无价，才是对这个内卷时代最有价值的解药，卷天卷地，最后反误了卿卿性命，但又有多少人能够看得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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