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秋天,首映时代公司完成股权转让,账上进了13.5亿元。当天晚上蒋雯丽没开香槟,也没和顾长卫商量,直接让财务走了一笔1.2亿的定向划款——户名:马思纯。钱没进她账户,先锁进信托,写明用途:未来婚嫁、置业、应急,动用需双人签字。顾长卫当时正擦眼镜,抬眼看见转账截图,手一抖,镜片滑到鼻尖:“这数儿……够买半个东山口老洋房了。”蒋雯丽正给马思纯发微信问晚饭吃了没,回了句“嗯”,再没抬头。
这事要是搁别人家,可能早成亲戚饭桌上的谈资。可蒋雯丽家里没人敢接话茬。大家心里都清楚,马思纯七岁那年被接来北京时,行李就一个蓝布包袱,里面装着两件洗得发软的秋衣,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她妈蒋雯娟站在蒋雯丽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脸上是刚结束一场路演的疲惫,照片背面写着:“纯纯生日,妈回不来。”
《三个人的冬天》片场,零下18度,马思纯穿着小棉袄蹲在雪地里拍哭戏。蒋雯丽把暖宝宝塞进她后脖领子,自己裹着军大衣盯监视器,喊“卡”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看回放,是扒开孩子帽子摸耳朵——耳尖红得像要滴血。那年她教马思纯背台词,不是念,是一句句唱,像哄婴儿那样拖着调子:“白玉婷——想——娘——啦——”小孩记不住,“白玉婷”三个字总咬成“白鱼艇”。
后来《大宅门》定妆那天,马思纯穿着月白小袄站在摄影棚门口不敢进去。蒋雯丽蹲下来给她理刘海,顺手把一枚银杏叶塞进她手心:“攥紧,叶脉是活的,它记得你掌心的温度。”那场戏她演了三天,每天收工蒋雯丽都带她去南锣鼓巷吃一碗豌豆黄——甜腻、黏牙、非得用小勺刮着吃,她说:“这口劲儿,得让你记住什么叫‘嚼得菜根,百事可做’。”
2016年金马奖颁完,马思纯在后台抱着奖杯发抖。蒋雯丽没挤过去,只让助理送了一碗银耳羹,温的,加了三颗桂圆。当晚家里饭桌上摆了八道菜,蒋雯丽给马思纯倒了半杯黄酒,自己也满上,说:“今天不叫你纯纯,叫马老师。”马思纯鼻子一酸,酒没喝,先笑了。
抑郁症最重那阵,马思纯在蒋雯丽家客房住了七个月。窗台常年摆着三样东西:药盒(铝箔板整整齐齐)、破壁机(榨各种青汁)、一本翻毛边的《海蒂》——蒋雯丽初中读过的,扉页写着:“给纯纯,跌倒时要看见山顶的羊群。”
去年马思纯自己拍戏,监制偷偷跟蒋雯丽说:“马老师现在改剧本比您当年还狠。”蒋雯丽正在阳台给马思纯养的薄荷掐尖,回了句:“她早就不需要我递梯子了。我只是……还改不掉扶门的习惯。”
13.5亿的数字在财经稿里冷冰冰躺着。但那个1.2亿的信托合同第十七条写着:“若受益人遭遇重大心理危机,管理人有权提前释放本金5%用于心理干预及康复支持。”
签完字那天,蒋雯丽顺手把马思纯十年前写给她的一张小纸条夹进合同扉页——铅笔字歪歪扭扭:“小姨,我学会煮溏心蛋了,下次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