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哥”张耀扬也怕失业?AI狂卷影视圈,老戏骨价值剩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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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国际影视展熙攘的人群中,张耀扬站在一群老友中间,那头银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六十二岁的他,身材依然健硕,灰色西装下的胸肌把衬衫撑得紧绷,和当年《古惑仔》里那个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乌鸦哥”相比,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沧桑。

可当镜头推近,有人问起近况,他的回答却带着时代特有的迷茫。“绝不轻言拒绝,”他笑着自嘲“无事忙”、“没人请”,但紧接着坦言,“AI发展太快,担心自己”。那个在银幕上嚣张跋扈的狠角色,如今成了一个对技术浪潮感到些许困惑的安静老人。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展馆内回荡。本届影视展的主题恰恰是“生成时代”,AI是绝对的主角。去年首设的“AI Hub”今年以更大规模回归,参展商不再费力解释AI能做什么,而是直接展示AI已经做了什么。全球首个AI电影公司AIMOTION发布了全AI制作的动画电影《逆天行·悟空》,这套系统宣称能完成从剧本生成、角色建模、场景构建到镜头语言控制与成片输出的全流程。

技术公司展示,其AI模型已累计生成超10万分钟视频,能将作品制作周期缩短75%,效率提升95%,成本降低60%至80%。当AI能够高效、低成本地完成大量影视制作环节时,以表演为生的演员,其核心价值是否正在被稀释?“老戏骨”的忧虑是杞人忧天还是未雨绸缪?

颠覆已至——AI如何重构电影制作版图

2026年2月,中国AI模型“Seedance”的惊艳亮相,展示了其在保持角色剧烈运动时面部与衣着的连贯性、保持多场景镜头风格统一上的显著进步。这表明,生成式AI正从简单的“辅助工具”进化为深度的“创作协作者”,甚至让“一人剧组”成为可能。

在香港国际影视展的AI Hub展区,参展的科技企业纷纷展示了AI技术如何赋能影视行业的诸多成果。炫佳科技展示其“KINO-AIGC”视听大模型已累计生成超10万分钟的AI视频,依托该模型,可直接进行剧本生成、分镜设计、视频合成等。

导演陆川在展会的一场论坛上对AI的赋能作用表示认可。他说,AI在创意视觉化、世界观构建等前期环节能明显降本增效,有效打破资金与时间的壁垒,为创作者带来前所未有的创作自由度。

这种“去好莱坞中心化”的变化,实际上揭示了Filmart功能的再定义:从传统的内容交易市场,转向技术与内容融合的产业接口。更具代表性的是中国AI视频平台的集体亮相,包括Google、阿里巴巴以及Midjourney等科技公司与AI创业公司成为舞台中央的主角。

价值危机——演员职业面临的多层次冲击

北京人艺院长冯远征那句“好演员不会被AI取代”的底气,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部分明星的窘迫——目不识丁、连角色都读不懂的人,何来底气谈“不被取代”?

真正让从业者警觉的,是主流平台和机构的入局:央视推出AI项目《中国神话》,用科技重构传统文艺;头部短剧平台红果公开宣布取消部分真人短剧的保底分账,转向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的AI短剧制作,大量真人短剧项目被叫停。连刘晓庆、倪虹洁这样的资深演员都开始向短剧赛道转型,足以说明行业的紧迫感。

AI横扫的,是那些高度标准化、可被量化的部分。背景板群演、高危动作替身、台词固定的功能性配角,正在被批量替代。短剧领域已是它的绝对主场,AI演员的成本,据说是真人的十分之一,没档期冲突,不担心“塌房”,还能7天搞定60集短剧,效率高得吓人。中腰部演员戏约锐减,横店群演试镜机会据说少了七成。

张若昀在2022年生成式AI兴起初期便提出“真人表演可能回归小众化”的预见。他认为,演员影响力虽随媒介变迁而浮动,但职业内核始终不变。即使未来不再诞生全民性巨星,专注表演本质的演员仍会获得认可。

行业可能出现的“中间塌陷”现象——顶尖巨星与AI工具并存,而中间层岗位减少。这种结构性的洗牌,让许多从业者陷入技术的不确定性、职业安全感的丧失以及对自身技能价值再评估的普遍困惑。

不可复制的“人”——“老戏骨”们的独特优势与现实困境

张耀扬的担忧背后,是更深层的价值焦虑。他的表演魅力核心在于丰富的人生阅历沉淀出的独特气场、复杂的微表情控制、即兴的化学反应以及对角色灵魂的深度理解和灌注。

曾舜晞在3月19日的一场无预警直播中,直面演员行业对AI技术冲击的焦虑,强调“真人表演的温度不可替代”。他指出,演员的“二次创作”魅力无法被替代——观众无法与AI建立真实情感连接,而真人表演传递的恋爱感、惊悚感等细腻情绪才是艺术内核。

张若昀强调,AI或许能模仿表演形式,但永远无法复制演员与观众之间“真实生命体验”的情感联结。例如诠释悲伤时眼角的细纹、颤抖的声线等细节承载着人性共鸣,这种即兴的、不完美的瞬间恰是表演艺术的灵魂所在。

这种基于真实生命体验、情感记忆与临场互动的“故事感”和“人性厚度”,是目前数据驱动、算法生成的AI表演难以真正复制的核心价值。演员通过角色传递的共情力,远非算法可计算。

然而,光环下也有阴影。习惯于传统创作模式的资深演员,对新技术工具的学习曲线陡峭,存在心理与技能上的双重适应障碍。在追求效率与流量的市场中,其“慢工出细活”的创作方式可能面临项目减少的挑战。在技术主导的创作环境中,演员作为创作主体的地位可能受到挑战。

共生于未来——演员与AI的融合之道与行业展望

AI兴起引发的行业焦虑是“时代发展的正常现象”,艺术表现形式会因此更趋多元。冯远征对AI的态度是“拥抱而非抗拒”:AI能精密计算表情算法、快速生成剧本大纲,但它的眼泪是程序运算出的像素组合,少了从人内心里流淌出来的温度与悸动。

这种区分,恰恰点出了演员的核心竞争力——不是光鲜的外表,更不是流量数据,而是对角色、对生活的深度共情,而这份共情,恰恰要建立在文化素养的基础上。

未来影视创作可能形成“AI高效完成标准化、基础性工作+真人演员聚焦于核心情感与高难度表演”的协作新模式,催生新的工种和评价体系。行业共识指向“头部真人主演+AI辅助制作”的协作模式。

演员需守住核心能力:以自身阅历注入角色灵魂,在技术洪流中专注“与观众真诚对话”的职业本真。演员可以向导演、表演指导、内容策划等角色延伸,利用深厚经验赋能整个创作链,成为能够驾驭新工具的“技术增强型演员”。

那些被AI取代的劳动,本质上是在取代工具人。演员在片场重复“震惊脸”“委屈脸”“愤怒脸”等的标准化表情,按照剧本要求在导演指令下完成“第三秒挑眉、第五秒撇嘴”的机械动作。事实上,这种表演和艺术已经毫无关系了,这种“表演劳动”被AI替代,反而可能是演员的解放,它会给那些有生命厚度的人提供更大的舞台。

技术洪流中,人的坐标

AI技术带来的冲击是结构性的,但表演艺术中源于真实生命体验的核心价值依然稳固。危机与机遇并存。技术的终极意义在于解放而非束缚。

AI电影时代,或许正是逼迫行业重新审视和珍视“何为表演”、“何为人性表达”的契机。对于“乌鸦哥”张耀扬们而言,恐惧源于未知,而出路在于清晰认知自身不可替代的价值,并勇敢拥抱变化。

当AI展现出惊人的效率,虚拟演员、道具、场景越来越逼真,影视创作还需要“人”吗?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眼角细纹承载的悲伤重量、即兴瞬间的灵魂闪光,以及只有真实生命才能赋予的情感厚度中。

你认为AI最终会取代大部分演员吗?像张耀扬这样的“老戏骨”,又该如何在技术的浪潮中锚定自己的价值,找到新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