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章小蕙,好多人第一反应准没好词儿。“败家精”、“狐狸精”,好像她这辈子就剩这些标签了。但你要是真把她这几十年的事儿掰开揉碎了看,这女人活得,可远不止这么简单。她不是在瞎折腾,倒像是在烂泥潭里滚了好几遭,又硬生生把自己涮洗干净,换身行头,挺直腰板走出来了。
早年间,她图的就是个“鲜亮”。好爱情,好光景,好物件。她从小在锦绣堆里长大,好东西见惯了,也离不开了。跟钟镇涛认识个把月就敢嫁,家里拦都拦不住,图啥?图的就是那股子要死要活的痴缠,图的就是梦里才有的金玉满堂。结了婚,更是把“鲜亮”二字做到了顶。婚礼要最铺张的,行头要最时兴的,花钱如流水,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说她纯粹是烧钱?也不尽然。那些绫罗绸缎、珠宝皮草,是她打小就浸淫其中的世界,是她觉得熨帖、觉得“这才是我”的依凭。那时候她求的,就是一个用情爱和珍物堆砌起来的、亮晶晶的琉璃盏。
可这琉璃盏,没捧多久就碎了。姻缘散了,家底空了,还背上了天文数字的债。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进泥淖,谁见了都能啐一口。这时候,她还图什么“鲜亮”?早顾不上了。她图的就一个字:活。怎么才能喘气?怎么把这身债卸了?
寻常路子走不通,娘家也靠不住,她干了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接拍了那部《桃色》。多少人骂她自轻自贱。但你站在她那境地想想,那时的她,除了残存的名气,一副好皮囊,还剩什么?这好比溺水将亡的人,看见漂来的浮木,管它脏不脏,先死死抱住再说。拍那片子,就是她在绝境里,能摸到的、最快的一根“救命橛子”。你说她图新鲜?她那时哪还有心思风花雪月,她图的就是活命,就是能爬上岸透口气。
债是还了,可唾沫星子没停。
一般人到这份上,或许就认了,或靠着那点余温混口饭吃。但章小蕙不。她好像缓过这口气了,又开始“图”别的。她不甘心只当个被人戳脊梁骨的“艳闻主角”。她把自己囿起来沉淀许久,把压箱底的真本事亮了出来——她对衣裳搭配、对审美、对“好东西”那种近乎本能的毒辣眼光,那是从小用金山银山和真见识喂出来的童子功。
她捣鼓起自己的品牌,写专栏,教人怎么买东西才不算冤大头。这回,她图的是“翻梢”。不靠男人,不靠绯闻,而是靠自己的脑力、自己的眼力,实打实地挣回场面。她想把身上那些腌臜标签,一张张亲手撕了,换成“行家”、“老板”这样的新匾额。她求的是旁人发自肺腑的钦服,更是自己对自己能有个落槌。
折腾了大半生,什么咸淡都尝过了。
如今的章小蕙,瞧着倒是清寂了许多。媒体拍到,总说她气色好,活得滋润,过着自己舒坦的小日子。到了这年岁,她可能终于图点“静好”了。图一份心底的晏然,图一份过活的自在,图一份“我命由我不由人”的稳便。不再需向谁剖白,也不惧旁人訾议。
所以你看,章小蕙这一辈子,“图”的物事一直在变。年少时图个风光煊赫,落魄时图个苟全性命,缓过劲来图个扬眉吐气,而今图个心安理得。她走的每一步,都付了惨痛代价,挨了无数诟谇,你说她选的路都对吗?未必。但她骨子里有股狷悍的劲儿,就是不管栽进多深的坎儿,都没想过偃蹇认命,总要扑腾着靠自己挣出来,哪怕姿态狼狈,哪怕手段不算光鲜。
她这一生,争来争去,或许说到底,争的就是一个对自己人生的“话事权”。我要爱谁,我要怎生过,我要如何从谷底爬起来,都得我自己拍板。这份带点不管不顾的狠倔和韧劲,才是她这出戏里,最耐人寻味,也最见筋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