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过最硬的剧，却没守住一个家。
那封没写完的信，还在抽屉里发黄。
张黎最近没拍戏，也没上综艺。长沙一栋老居民楼里，他每天早上六点起，给母亲煮小米粥，搅得匀匀的，吹凉了再喂。老太太认不出他，有时叫他“小张”，有时喊“我儿子呢”，他就答应着，手不抖。
他年轻时不是这样。插队回来就结婚，老婆是厂里女工，老实、能干，给他纳鞋底、存粮票。可他一考上北电，转身就走了。那会儿没手机，信寄丢过三次，最后一次她回信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没回，觉得回了也没用。
后来火了，片子一部比一部重，《走向共和》播完，他跟陈瑾离婚。记者问为什么，他说“不在一个频道”。其实哪是频道问题，是他拍戏时连轴转三个月，回家发现冰箱空了、洗衣机堆着没洗的衣裳，而她正坐在阳台边哭，烟灰掉在裙子上。他没说话，转身又回了剧组。
再后来的事，媒体写得乱七八糟。刘琳流产两次，他没陪产；跟刘蓓结婚快，离得更快；宋佳那档子事，他没解释，也没否认。人说他花心，可翻他手机相册，近五年全是母亲的照片：吃药的、打针的、坐在窗边发呆的。连医院缴费单，他都一张张夹在旧剧本里。
2018年母亲病情加重，他推掉《哈尔滨一九四四》前期筹备，回长沙租房照看。制片人打电话催，他听着，手还在给老太太擦手背，擦完顺手把药盒摆正。那之后，他接戏越来越少，评分越来越低，连采访都懒得去。
有人说他江郎才尽，也有人说他心死了。但有次邻居看见他蹲在楼下撕旧信纸，风一吹，半张“亲爱的”飘到车轮底下，他没捡，只抬头看了看天。
他不是没写过信。早年拍《大明王朝》时，他在宾馆写了半页给第一任妻子，写到“这些年……”就停了，笔水干在纸上。后来搬家，那张纸混在胶卷盒里，再没找着。
现在他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铁皮罐子，里面全是没写的信纸，折痕都压平了，一页一页，干干净净。
玉兰树又开了，在老楼窗外。
他正给母亲剪指甲。
剪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