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影视圈被一个话题炸开了锅:AI要取代真人演员了吗?就在3月18日,知名制片人于正公开回应“AI将取代演员”的说法,他一边说自己也在做AI剧,一边又坚信真人的表演无法被完全替代。这看似矛盾的表态,背后却是一场正在发生的行业巨变。
无独有偶,就在几个月前的2025年2月,于正曾炮轰一位名叫张婉莹的演员,直接甩出试镜录像带,指出她“连哭7次都像AI换脸”,表情几乎一致。
他更犀利地指出,资本早已利用大数据算法,将演员批量生产成了“人形手办”。这并非孤例,如今横店甚至出现了“古偶速成班”,号称七天就能教会新人吐血、哭戏和吊威亚。选角导演透露,现在选演员先用算法,情绪甚至靠后期配音来弥补。
那么,AI演员到底发展到什么程度了?2026年3月2日,一条由AI生成的“吃火锅聊天”视频火爆网络,视频中AI演员的微表情层次丰富,让不少网友惊呼“比很多流量明星演得好多了”,甚至担忧演员要大批量失业。
上海温哥华电影学院3D动画系主任徐一然认为,AI对影视行业冲击最大的岗位可能就是演员,因为它正在解决人物一致性这个核心难题。演员海清也坦言,看了很多AI表演,觉得“演得比演员好”,并有公司希望抓取她的表情来训练AI。
市场上,AI制作的内容已经崭露头角。2025年2月,我国首部纯AI生成付费短剧《兴安岭诡事》上线,3天内播放量就突破3500万。
2024年,首部AI全流程微短剧《中国神话》也已上线,其美术、分镜、视频、配音、配乐全部由AI完成。一些从事海外短剧的制片人表示,团队已经进入“手搓帅哥美女”的AI试错阶段,再也不担心选不到演员了。
为什么AI能这么快切入?核心在于“降本增效”。对于制作方而言,启用AI虚拟演员可以节省高昂的片酬、协调档期成本,并规避演员的个人风险。在短视频、短剧这种追求快速迭代的内容领域,AI能根据剧本需求迅速生成各种角色,优势明显。
技术上,AIGC(人工智能生成内容)已渗透到影视创作的全流程。在前期,AI可以辅助生成剧本和分镜;在中期,虚拟制片技术能让演员在逼真的虚拟场景中表演,大幅降低实景搭建成本;在后期,AI能进行自动化剪辑和视频修复。例如,《流浪地球》系列就大量采用了AIGC和虚拟制片技术进行创作。
然而,认为AI将完全取代真人演员,可能过于悲观。许多业内人士指出,表演艺术存在一条AI难以逾越的鸿沟。演员杨皓宇认为,AI无法替代人类的情感。更专业的分析指出,真人演员拥有三大无法被算法复制的核心优势:真实的生命体验与情感深度、即兴创作的艺术灵感,以及与观众建立的人格魅力与情感联结。
AI的表演基于大数据学习和拼接,能生成流泪的动作,却无法体会背后的心酸;能输出精准可控的结果,却失去了人类表演的灵动与意外之美。正如表演艺术家冯远征所说:“AI的眼泪是画出来的,而我的眼泪是从身体里流淌出来的。”
观众的心理接受度也是一道坎。当虚拟形象高度接近真人却仍有细微僵硬时,会引发“恐怖谷效应”,让人本能不适。
在那些需要表现复杂人性、情感浓度高的艺术电影中,观众渴望的是真实的共鸣。导演臧连荣在起用新人演员时看重的“陌生感中的真实感”,以及演员在舞台上与观众实时互动产生的独特感染力,都是目前AI难以实现的。
这场变革正在重塑行业的生态。它首先冲击的,或许是那些依赖“建模脸”、演技模板化的流量演员。正如于正所说,AI可能会淘汰一部分没有才华的人。
但这股压力也正在倒逼演员和整个行业进化。演员需要更加精进自己的“声台形表”基本功,因为AI已能模仿音色,唯独难以复制情感起伏的温度。未来的演员可能需要向“动捕演员”或技艺更全面的创作者转型。
与此同时,行业也面临着新的挑战。AI生成内容的版权归属在法律上尚存争议,例如美国版权局曾判定AI生成的作品不包含人类精神劳动,拒绝其版权登记。
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也对AI训练数据的使用提出了严格的透明度和合规要求。此外,影视行业与科技行业之间存在巨大的认知隔阂,培养既懂艺术又懂技术的复合型人才成为迫切需求。
技术的浪潮不可阻挡。从2022年开始,北京国际电影节就设立了“AIGC电影单元”,探索AI与电影的融合。中国电影集团公司也在积极研发自主的智能影视制作体系。可以预见,AI将成为影视创作中强大的辅助工具和创意合伙人,但关于表演灵魂的战役,依然牢牢握在拥有真实心跳和情感的人类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