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辽宁铁岭县评剧团改了名字,去掉“评”字,团里开始演二人转和拉场戏,当时潘长江二十四岁,原本是评剧的年轻主演,突然要改行,他以前没接触过二人转,不会甩扇子,不会转手绢,也不知道唱腔怎么拐弯,为了保住工作,他每天早上天刚亮就在院子里练习手绢,晚上回到屋里继续听老艺人录音学习调子,这样一练就是六年。
1987年9月,他带着小品《猪八戒拱地》去日本富山参加国际青年戏剧节,台下观众都是外国人,听不懂中文,他就靠着动作、节奏和土味幽默来表演,结果观众连着鼓掌十二次,他谢幕三次,最后拿到表演金奖,回来后文化局分给他一套两室一厨一卫的房子,还正式评上国家二级演员,这是他头一回觉得自己真的干成了点事。
可这高光背后早有低谷垫底,1985年他在铁岭演《三请樊梨花》,发高烧到三十九度,嗓子完全哑掉,台上只能嘶哑地喊叫,音全都跑偏,全靠搭档临时接词才没塌场,演完观众安静得吓人,他不敢抬头,蹲在后台墙角,脸烫得像烧红的铁片,那种丢脸的感觉比后来拿奖更扎心。
那时候全国地方剧团都在挣扎,城市剧场没人看,演出队只能往农村跑,评剧这类老戏被挤得没位置站,许多团被迫搞起“土改”,演员们要么转行干别的,要么硬着头皮学新东西,潘长江不是特例,他是那批人里熬出来的代表,他能成功,不是因为多聪明,而是肯低头去学、扛得住摔打。
现在2025年,《喜剧之王》这个综艺节目很受欢迎,年轻人喜欢看普通人一步步成功的故事,但很少有人说起,以前演员们去乡下表演,用三轮车拉着道具,住在土炕上,吃着冷掉的馍,潘长江拿金奖的时候嗓子是哑的,这两件事其实分不开,这才是真实的舞台,没有容易的路,只能一次次从泥里爬起来,再往前拱一步。
在辽宁省非遗档案库里,还保存着《猪八戒拱地》的老照片,猪八戒的脸是红扑扑的,腰带系得紧紧的,他一手拿着扇子,另一手叉在腰上,眼睛亮闪闪的,又透着一股倔强劲儿,这表情不是演出来的,是他用身体记住的生活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