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4个春节,孟思远又坐着几十个小时的火车跑到深圳,推开门,听见方婉之叫了他一声“爸”,这声喊隔了很多年才说出口,两个人之间那些说不清的隔阂,到了这一天终于松动了。
很多人以为她这么多年疏远养父,是因为那段被误解成“移情别恋”的感情,其实不管是原著里短暂同居的老友,还是剧里那个丧夫的阿姨,都不是关键,原本不过是两个被生活打击过的人在同一段时间互相安慰,抱在一起哭一场,并没有谁抢走谁的位置,也没有什么所谓的背叛。
真正扎在方婉之心里的,是孟思远当年那句“这个称呼我不配”,这一句话像一把刀,她一边记得他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一边又总觉得自己出身不好,总觉得自己拖累他,配不上“方家人”这个身份,于是和养父之间的距离就越拉越远。
后面能和解,一是因为孟思远这些年的做法早就给出答案,他不但支持她去认回生父,没有把她当成谁的附属,还一次次长途奔波来深圳看望她,遇上她升学、出来做生意,他比谁都上心,该跑银行跑银行,该想办法想办法,养父和女儿之间的感情就在这种琐碎里慢慢积累了厚度。
另一个原因是那一年过年前后,方婉之在深圳已经凭本事闯出一条路,手里有成绩,心里有底气,她终于不再觉得自己会给养父丢脸,而是觉得自己有资格抬头说一句:我是方家的后人。
她的底气完全来自赚钱的能力。回头看黄耀东那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就能看出她的吸金速度有多惊人。
最开始,黄耀东确实是想做点事情,自创服装品牌,不想一辈子给别人打工,他看中的是方婉之的执行力,让她做全国代理,然后方婉之拉上李娟,两个人从零起步,在短短2个月里,硬是把销售网铺到了10个城市,流水一进来,账目一算,已经是6位数的收入。
到年底具体赚了多少,剧里没给出明确数字,但后来黄耀东要搞“全国代理权”的大饼,让她先打给自己400万预付款,其中300万还是她去银行贷来的,也就是说,她干不到1年就攒下起码100万现金,那是1997年的100万,含金量非常高,说明她这套模式跑得飞快。
做自主品牌比代工厂利润高很多,她作为代理都能赚到这个数,做厂子的黄耀东挣得只会更多,他尝到了甜头,又好赌,开始越赌越大,钱来得快,输钱也快,赌桌上十把有九把是输,他欠下的窟窿越来越大,最后只好四处骗钱,连跟自己混在一起的情人阿楠,都被他一口气骗了80万,等赌债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只好扔下那个本来能持续赚钱的厂子,到处躲避追债的人。
阿楠本身没有什么挣钱本事,被他骗财骗感情,又背上一堆债,后来生活彻底被拖垮,这个结局难看,也确实是她自己做的选择带来的后果。
相比之下,方婉之是被坑得最惨的那一个,却也是最快站起来的那一个。
表面看,她损失的只是400万预付款,实际远远不止,因为她为了扩张市场,拉了各地同学一起投资,别人是跟着她一起下水的。
比如大学同学李佳,完全相信她,把几十万拿出来,跑到武汉最热闹的路段租了门面,装修一步步做好,招牌都快挂上去了,就等着货一到就能开张,结果等来的消息是:“黄耀东跑路了。
”李佳当场吓瘫,她投入的那点钱是家里的底,摔下去就很难再翻身,她急,她怕,她问方婉之怎么办。
如果这时候方婉之被打垮,像李娟那样认命回厂里做工人,靠一份微薄工资慢慢还贷款,不用多长时间就会因为还不上钱被银行告上法庭,很可能要坐牢,李佳等一圈跟着她押上的人情债也全都还不了,那就是彻底走到死胡同。
她经历过一次又一次打击,掉过眼泪,也崩溃过,但肌肉锻炼久了就会硬,人也是一样,她没有时间长期自怜,很快逼自己冷静下来,重新盘点手上的牌。
她发现黄耀东的厂是没了,货源断了,可她们花大量精力搭起来的销售网络还在,城市渠道在,各地代理在,消费者也在,不卖黄耀东的衣服,可以去找别的服装品牌合作,于是她和团队又从头开始,一家家谈,反复沟通,凭之前的业绩和信誉,终于拿下了别的品牌代理,新的货源上来后,销售网重新运转,只用1年时间就赚了121万,她提前把银行的100万本金和全部利息一次性结清,让债主闭嘴,也让自己睡得踏实。
剩下的200万贷款,本来按照正常周期压在她头上很沉,高翔看在眼里,去找自己在银行工作的同学徐主任帮忙,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她争取到延期1年的机会,这就等于多了1年的缓冲期,她不用再到处拆东墙补西墙,可以用这1年继续扩大生意,然后再把最后那部分债务还掉。
这么一算,这两三年等于是给银行白打工,把手里的利润大部分用来还债,但这段时间里,她磨出了更成熟的市场嗅觉,人脉资源更广,渠道更稳,等债务彻底清干净,她手上掌握的是一条能持续盈利的商业链条,那时候赚到的钱就真的是往自己兜里流。
短短几年,从被合伙人卷走几百万、险些身败名裂,到能 спокойно说自己一年净赚上百万,还能扛着几百万元的债不倒下,这样的经历,让她再回头面对养父时,自然就有了不一样的姿态,她不再是那个随时担心拖累别人、觉得自己“配不上”的女孩,而是一个在深圳打出成绩、未来清晰可见的人。
以这样的胆量和能力继续往前走,再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她最后能坐在上市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也就顺理成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