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北京挺冷的,10月22号,警方通报说排除他杀,没写别的。后来有人翻他微博,最后一条是2021年写的:“今天又没力气起床。药片在桌上,没吃。”没人转发,连评论都没有。
他是军艺出来的,桃李杯、荷花杯全拿过,2005年在日本拿金奖,2006年伯努瓦奖,全球一年就一个男演员奖。2008年奥运会《画卷》开场那个独舞,镜头只给他的背影,但全国都看见了。
后来大家记住他,是因为《雀之恋》。不是因为那个奖,是因为和杨丽萍跳的那段。短视频里放了两亿次,可七成视频没提他得过国际奖,标题全是“杨丽萍男伴”“她跳他托”。
他44岁还在跳,院团里这个年纪的男舞者不到3%。体检单上肝肾正常,血压正常,但没心理评估这一项——白皮书写得明白,全国90%的院团没这条硬性要求。他的膝盖MRI显示软骨磨损三级,营养师笔记里写着体脂率长期压在危险线以下。
合同里写“长期病假视同离职”,转岗当老师或编导?得有空编,还得评职称,可他停演半年就自动失去申报资格。心理卫生协会2022年报告说,演艺从业者抑郁检出率是普通人2.3倍,但只有12%的院团配了心理咨询师。
网上骂《雀之恋》“不雅”“太软”的声音,从2012年一直持续到他走前一年。他没回过一句,朋友圈也不发跳舞视频了,只偶尔晒一盆绿萝。
杨丽萍发过一首叫《断了》的诗,就那一次。告别仪式上她穿黑衣服,站得挺直,没说话。圈里人都知道,他们是编导和舞者之间最稳的那种合作,不是别的。
那盆绿萝还在他窗台上,枯了一半,新芽从旧茎里钻出来,绿得有点愣,但确实是新的。
他跳了,不是从舞台上,是从39楼。
没人数过他一生跳过多少次,只记得他最后落地时,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