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强带着八字跪求白龙王点化情劫,大师沉默许久,只写下两个字,至今无人敢解
01
一九八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深夜,红磡体育馆里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陈百强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身镶着亮片的白色西装反射出细碎的光。他握着麦克风的手很稳,额头上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唱完最后一首歌,台下观众齐声喊着他的名字,荧光棒汇成一片晃动的海。
他深深鞠躬,直起身时目光扫过台下某个位置。那里坐着一排衣着光鲜的宾客,何超琼就在其中。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正微笑着鼓掌。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很快又分开。陈百强转身走向后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更衣室里堆满花篮,玫瑰、百合、康乃馨,各种颜色混在一起,浓郁的花香几乎让人头晕。助理递来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脖子,坐在镜子前开始卸妆。油彩一点点被擦去,露出底下那张清瘦的脸。镜子里的人眼睛很深,眼窝处有一圈淡淡的阴影。
“丹尼,外面有记者想采访。”助理小声说。
陈百强摇摇头,拿起梳妆台上的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烟雾升起来,在镜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盯着镜子看了很久,直到香烟燃到指尖,才猛地回过神来按灭在烟灰缸里。
第二天报纸娱乐版登出大幅照片,标题写着“陈百强跨年演唱会深情告白,疑与何家千金恋情公开”。照片拍得巧妙,正好是他望向观众席的那一瞬间,眼神里的东西被镜头放大,成了媒体笔下的千言万语。陈百强把报纸扔在茶几上,起身走到窗前。外面下着细雨,维港对岸的楼群在雨雾里模糊成一片灰色的影子。
电话铃响起来。他走回客厅接起,听筒里传来经纪人林先生的声音。“丹尼,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看了。”
“何先生那边刚才打电话来。”林先生停顿了一下,“意思很明确,希望你们保持距离。”
陈百强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翻纸页的沙沙声。“下个月要去曼谷开演唱会,行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在那边好好休息几天,散散心。”
挂掉电话后,陈百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茶几上还摆着昨晚演唱会的节目单,封面是他穿着白西装的照片,笑容灿烂得有些失真。他拿起节目单,对折,再对折,最后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塞进垃圾桶最底下。
去曼谷是半个月后的事。飞机在廊曼机场降落时,热带的热浪扑面而来。陈百强戴着墨镜,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来接机的当地工作人员说着带口音的粤语,热情地帮他提行李。车子驶出机场,路边是高大的棕榈树,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演唱会安排在曼谷最大的室内体育馆。彩排进行得很顺利,陈百强的状态却不太好。唱到一半时忽然停住,手撑着立麦,低着头喘气。音乐声渐渐弱下去,乐队成员都看着他。
“对不起。”他说,“再来一次。”
这次他唱完了整首歌,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结束后他回到后台,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水很冰,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发凉。化妆镜周围贴着一圈小灯泡,明晃晃的光照得人眼睛发涩。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登台时也是这样的灯光,那时他二十一岁,觉得自己能唱一辈子。
正式演出那晚,场馆里坐满了人。陈百强在台上唱歌,台下观众举着他的海报,用不太标准的粤语跟着合唱。唱到那首《偏偏喜欢你》时,他闭上眼睛,前奏的钢琴声像水一样漫过来。再睁开眼时,视线有些模糊,舞台的灯光散成一片晕开的光圈。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陈百强泡了杯茶,坐在阳台上。曼谷的夜风带着湿热的潮气,远处市区的灯火明明灭灭。他拿出随身带着的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是在游艇上拍的,何超琼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被海风吹乱,正对着镜头笑。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一九八五,夏。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夹回本子里。楼下游泳池的水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光,有人跳进去,溅起一片水花,笑声传得很远。
第二天没有安排,陈百强睡到中午才醒。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手机里有几条未读信息,都是工作上的事。他翻到最下面,看到何超琼发来的简讯,只有两个字:保重。
他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几秒,最终没有回复。洗漱完下楼吃饭,在餐厅遇见林先生。林先生正和几个当地人在说话,见他来了,招手让他过去。
“这位是陈老板,曼谷这边做唱片发行的。”林先生介绍道,“他说认识一位很灵验的师父,建议我们去看看。”
陈老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皮肤黝黑,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是白龙王师父,在春武里府。很多香港明星都去找他问事,很灵的。”
陈百强本来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起昨晚那张照片,想起何超琼发来的那两个字,最后点了点头。“什么时候能去。”
“明天一早,我开车带你们去。”陈老板说。
02
第二天天还没亮,车子就出发了。陈百强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曼谷的街道逐渐被抛在身后,路两旁开始出现稻田,绿色的稻苗在晨风里起伏。车子开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拐进一条小路,路尽头是一座不大的庙宇。
白龙王道场比想象中朴素。青瓦白墙,门口挂着红色的灯笼。院子里已经等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安静地坐着,没有人说话。空气里有香火的味道,混着热带植物特有的青涩气息。
陈老板去找庙里的工作人员沟通,过了一会儿回来,压低声音说:“师父今天上午会出来见人,但要排队。我给师父的弟子说了,你是香港来的明星,他们答应安排在前面。”
陈百强点点头,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坐下。太阳升起来了,阳光斜斜地照进院子,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看了看表,八点半。旁边坐着一对老夫妇,手里握着佛珠,嘴唇微微动着在念经。远处有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孩子哭起来,女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哼着听不清调子的歌。
九点钟,正殿的门开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弟子走出来,用泰语说了几句话。等待的人们站起来,排成队依次走进去。陈老板示意陈百强跟上,林先生也跟在后面。
正殿里光线昏暗,正中央供着神像,香案上摆满供品。白龙王坐在一把椅子上,穿着白色的中式褂子,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他看起来七十多岁,眼睛却很有神,目光扫过来时,陈百强觉得心里微微一紧。
轮到他们时,陈老板上前用泰语说了几句,又指了指陈百强。白龙王抬起头,视线落在陈百强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却像能看进人心里去。陈百强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行了礼。
“想问什么。”白龙王用带潮汕口音的粤语说。
陈百强顿了顿。“想问感情。”
白龙王点点头,示意他伸出手。陈百强伸出右手,白龙王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殿里很静,能听见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白龙王闭着眼,过了大约一分钟才睁开。
“你的八字。”
陈百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上面是他的生辰八字。来之前他特意写下来的,钢笔字有些洇开了。白龙王接过去,展开,凑到眼前仔细看。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殿里的香燃了一半,烟笔直地向上飘,在快到屋顶的地方散开。白龙王一直没说话,眉头微微蹙着。陈百强站在那里,手心开始出汗。林先生在他身后动了动脚,皮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终于,白龙王放下那张纸。他抬起头,看着陈百强,目光很深。“你这一生,情劫难渡。”
陈百强的喉咙发紧。“请师父指点。”
白龙王又不说话了。他重新拿起那张八字纸,看了很久,然后从旁边的桌上取过毛笔和一张黄纸。毛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墨迹在黄纸上晕开。
写完,他把纸折起来,递给陈百强。“拿好。时候到了,自然会懂。”
陈百强接过那张折好的黄纸,指尖碰到纸面,有种粗糙的质感。他想打开看,白龙王摇摇头。“现在不能看。回去再看。”
从道场出来时已经中午。阳光很烈,照得人睁不开眼。坐进车里,陈百强还握着那张黄纸,握得很紧,纸的边缘在手心硌出浅浅的印子。林先生坐在副驾驶座,回头看了他一眼。“写了什么。”
“不知道。师父说回去才能看。”
车子开上公路,陈老板打开收音机,里面在播泰语歌,旋律轻快。陈百强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稻田绿得发亮,远处有水牛在慢吞吞地走。他手里那张黄纸很轻,却又觉得很重。
回到酒店,陈百强关上门,拉上窗帘。房间暗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他在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黄纸。纸折得很整齐,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
黄纸上写着两个毛笔字。墨迹很浓,笔画有力,是繁体字。
“自渡”。
陈百强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他打了个寒颤。纸上再没有其他字,没有解释,没有指点,只有这两个字。他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敲门声响起。林先生在门外说:“丹尼,出来吃饭了。”
陈百强把纸重新折好,放进钱包的夹层里。打开门,林先生站在外面,手里拿着餐厅的宣传单。“楼下有家海鲜不错,陈老板推荐的。”
吃饭时陈百强很少说话。林先生和陈老板在聊曼谷的唱片市场,说到一些本地歌手的名字,他都没听过。餐厅里放着轻音乐,刀叉碰撞的声音很清脆。陈百强切开盘子里的鱼,鱼肉很嫩,蘸着柠檬汁,酸得让人清醒。
“白龙王师父跟你说了什么。”林先生忽然问。
陈百强放下刀叉。“给了两个字。”
“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