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的小贤因为之前跟老歪的事，做买卖的二道贩子都烦他，混社会的官方也嫌他，所以一般不往二道河子去，常扎在宽城和南关。
张法英生日那天，小贤带了三桌人过去，罗桂春作为昔日战友——其实是一起在开关大学改造的狱友——想借着场合捧小贤，喝了点酒就蹦上舞台抢麦克风，说要给长春大哥小贤唱首他最喜欢的歌，还提当年在长春跌倒又团聚的事，怀念95年前简单的日子，说现在人心复杂难测。
罗桂春破锣嗓子自己唱完，又说小贤重情重义，想起改造时的日子。那边福全、郑四等人本来在点歌献花，以为“战友”是当兵的，没当回事，可听罗桂春提到“开关大学”，才反应过来是劳改犯，顿时觉得没面子——当年人都要面子，生怕被压风头。
福全叼着烟，插着兜走到舞台边，怼罗桂春是麦霸，说人家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还问是不是他家开的歌舞厅。罗桂春急眼，把麦克风一扔就蹦下舞台，反问福全啥意思，双方四五桌人都站起来，旁边客人也鸦雀无声，眼看就要干仗——那年代这种场合为面子争风吃醋太常见。
其实小贤这会刚从“大学”出来没两年，本来想金盆洗手，可之前为老棍子的事，魏仁请他吃饭调解，宝义当场怼魏仁没资格，小贤也放话不服就甩点干仗；后来发小大飞说二宝子在卡拉OK被人打了，小贤二话没说带兄弟去丽都夜总会寻仇，早把退隐的事抛到脑后。
这次罗桂春为他出头，他要是在场，肯定不会让兄弟受委屈——小贤历来重情义，护兄弟比啥都重要。
罗桂春被福全怼得脸拉下来，主持人和歌手赶紧拉架，两边人都盯着对方，气氛僵得能拧出水。福全指着罗桂春的大光头，说他舞舞喳喳没素质，罗桂春骂着“翘里个哇”，要不是有人拦着，早冲上去了。
那会人都讲究个“面子比命大”，就算没深仇大恨，也得为这口气争到底，好在最后没打起来，但这事肯定不算完——江湖上的仇，从来都是越结越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