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巩汉
编辑| 时光
初审| 方园
2006年春晚,吴雁泽、戴玉强和一个叫阿宝的男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最出圈的不是前两位。
是那个扎白毛巾、穿羊皮袄的阿宝,他一开嗓,全场的注意力就过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人要一路走下去,
然后,他没有。
1969年2月27日,阿宝生在山西大同,原名张少淳。
大同这个地方,晋北民歌的根扎得很深。
山歌、秧歌、二人台,渗进了这里的空气,也渗进了一个孩子打小的耳朵里。
阿宝四岁就跟着文艺宣传队登过台,六岁能把《兄妹开荒》完整唱下来。
那时候,他家旁边有荒野,有农田,他一个人跑出去开嗓,就是半天。
没有老师,没有训练,
嗓子是在旷野里磨出来的。
这种生长方式,造就了他后来声音里的那种东西——不是学出来的,是长出来的。
生猛,通透,带着一股子原野的劲儿。
但生长,不等于顺遂。
12岁,阿宝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同艺校。
去报到那天,发现自己的名额没了。
被人顶替了。
他后来在自述里写过这件事。
写法很直接:一个小小的中专名额会让人性变得卑劣无耻,对于一个视唱歌为生命的孩子来说,那是怎样深切的一种残害,这至今都是内心深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件事之后,他的性格变了。
开始孤僻,开始内向,整个童年都在灰色里度过,他没有放弃唱歌。
去北京,想考中央音乐学院,没成功,
最终毕业于大同艺术学校。
1986年,17岁,阿宝在大同唯一的音乐茶座找到了唱歌的机会。
同台的,是市歌舞团的专业演员。
阿宝唱的是"土到掉渣"的民歌,人家唱的是正经训练过的曲目。
按理说,观众应该更喜欢专业的。
结果反过来了,观众偏偏更买阿宝的账,没唱几天,他被对方挤走了。
这件事说明了一个问题:他身上有某种东西,是专业训练复制不出来的。
被挤走之后,他跟着戏班子走穴,到处流浪演出,跑遍了各地的舞台,很快成了台柱子。
进入90年代,歌厅、酒吧开始兴起,阿宝就在那些地方唱歌,越唱越受欢迎。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二十年。
二十年,够长了。
没有名气,没有平台,没有任何人知道大同有个叫张少淳的人。
他就这么唱着,唱过了整个九十年代,唱进了新世纪。
2004年,是阿宝人生的转折年。
这一年,他参加了中央电视台的"西部民歌大赛",拿了铜奖。
铜奖不是最高的,但让他进了视野,同年10月,他登上了《星光大道》。
《星光大道》那时候是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草根舞台。
全国各地没有名气的人,带着自己的声音去试一试。
阿宝就是这样走上去的,扎着白毛巾,穿着羊皮袄,系着红腰带。
他经过四关比拼,拿下了第一个月的月冠军。
观众记住他,不只是因为他唱得好。
是因为那个形象太鲜明了——一个西北农村汉子的样子完整地立在屏幕上,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子真实的气息,跟那个时代电视上常见的精致包装完全不一样。
2005年3月,他推出了首张个人专辑《阿宝》。
《赶牲灵》《山丹丹花开红艳艳》,10首歌,全是民歌底色。
那时候流行的是什么?港台流行,城市情歌,精致的KTV腔调。
阿宝这张专辑放进去,是异类,但恰恰因为是异类,它站住了。
2005年10月,阿宝以《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在《星光大道》年度总决赛里夺冠。
总冠军。
全国看《星光大道》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字,夺冠之后,邀约接踵而来。
2006年1月,他登上春晚,和吴雁泽、戴玉强合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
这个画面值得停下来说一说。
吴雁泽,国家一级演员,资历深厚;戴玉强,男高音,专业科班,名声在外。
阿宝站在这两个人中间,没受过系统的专业训练,从大同的民间舞台走出来,走穴走了二十年。
他一开口,把全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不是因为他技巧有多精湛,是因为他声音里有一种东西,那两个人给不了,任何接受过正规训练的人都很难给——那种从旷野里长出来的劲儿,真实的,生猛的,直接打进耳朵里的。
这是他职业生涯的最高点。
站在那个地方,他大概不会想到,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
走红之后,争议也跟着来了。
阿宝在舞台上建立的那套形象,是一个从穷苦农村出来的草根歌手。
朴实,接地气,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靠着一腔热爱硬打出了自己的路。
这套叙事,感动了很多人。
观众喜欢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喜欢这个故事本身。
然后,那个故事的另一面被翻了出来。
阿宝出生在大同市区,父母一直在身边。
他从小学民歌,跟着戏班子走穴,1986年就在城里的音乐茶座登台唱歌,90年代在歌厅酒吧跑场,是那种在城里见过世面的人。
这和"从穷苦农村走出来"的形象,对不上。
被感动了那么久,发现感动的基础是加工过的故事,那种失落感会直接转化成愤怒。
评论区的风向变了,商演资源明显缩水,公众讨论度大幅下降。
他从一个"国民草根歌手",变成了一个"消费农村形象"的争议人物。
这个标签,一旦贴上,很难撕掉,
但他并没有停。
2008年,他参加第13届CCTV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拿到山西赛区原生态唱法三等奖。
三等奖,不高,在那个时间节点,能拿到这个位置,已经说明他仍然在赛场上。
争议没有彻底把他推出局,他还在。
2012年,推出第三张专辑《泪蛋蛋》
,16首歌,《老爸老妈》《满山红叶似彩霞》,还是那个民歌路数,还是那个西北腔调。
市场反响没有当年那么大,但他没有转型,没有跟风,
该唱什么还是唱什么。
2013年,他出现在浙江卫视的明星跳水真人秀《中国星跳跃》里。
这个选择,有点意外,唱民歌的人去跳水,节目效果可以想象,多少有点自我消解的意味。
但换个角度看,能出现就意味着还有市场,还有人愿意把他放在屏幕上。
2014年,他推出了第四张专辑《农业重金属》,同年组建了"山花乐队",担任主唱。
"农业重金属"这个名字,本身就有点自嘲。
好像是在回应那些年关于他形象的争议——你们说我在消费农村,那我就把农村和重金属拼在一起,看看能出来什么。
2015年,他和张冬玲合唱了《花开的时候来看我》,年底登上广东卫视跨年晚会,再唱《山丹丹花开红艳艳》。
那首歌,他在《星光大道》靠它拿了总冠军,在春晚靠它让全国记住了他,现在在跨年晚会上再唱一遍。
隔了十年,嗓子还在,劲儿还在,只是那种万众聚焦的感觉,已经不一样了。
2020年,阿宝重新出现在央视的舞台上,
带来的是一首新歌,《火火的歌》。
嗓音还在,穿透力还在,那种一开口就能把空气撑开的感觉,没有消失。
主持人尼格买提坐在旁边,见证了这场重返。
现场的老观众,很多人的记忆被一下子拉了回来。
被问到近况,阿宝说自己已经是"老汉"了,
他坦承,因为性格原因,越来越不爱出门。
前一年基本上是在家里写歌度过的。
尼格买提在一旁证实,两个人平时聊天,话题大多是养花养草,这个细节,有点有意思。
当年那个在《星光大道》舞台上扯开嗓子、把全中国都唱沸腾的人,退出喧嚣之后,日子过成了养花养草。
但他的创作其实一直没断。
写了《那年青春》《山那边》《想着你》《看秧歌》,和王二妮合唱了多首歌曲,
2016年还参与出演了"家庭与健康"公益歌曲《我们一起回家》的MV。
这些作品没有引发大的市场反响,但他还是做,一首接一首地写,一年接一年地唱。
不是为了再红一次,是因为不唱不行。
这一点,和他12岁被顶替名额之后的那种执拗,其实是同一个东西。
那时候他写下"视唱歌为生命",不是口号,是真的。
一个人可以从台柱子变成争议人物,可以从春晚走到综艺跳水,可以从万人追捧走到养花养草,但那个底色没有变过。
他至今仍活跃在网络平台,直播唱歌,
关于他的争议,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散。
那套"穷苦草根"的人设是否真实,这个问题在网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翻出来讨论一遍。
他没有给过一个正式的、完整的回应,争议就一直悬在那里。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他的演唱实力本身,从来没有被业内质疑过。
那个从大同荒野里长出来的嗓子,那种任何专业训练都复制不出来的东西,是真实的。
不管他的故事被包装成了什么样子,那个声音,是他自己的。
2006年春晚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一路走下去,
他没有走那条路,但他也没有停。
走穴走了二十年,走进了《星光大道》,走上了春晚,走进了争议,走进了沉寂,走进了养花养草的日子,然后又走回了舞台,还在写歌。
信息来源
维基百科·阿宝(歌手)词条(含出生日期、成名经过、春晚记录)
百度百科·阿宝词条(含完整作品年表、获奖记录、学历信息)
前瞻网·阿宝本人自述文章(含早年经历第一手描述)
爱奇艺泡泡·阿宝资料页(含学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