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勤勤现在不拍戏的时候,常蹲在山坳口的土坡上,用搪瓷缸子盛温水泡狗粮。风一吹,碎发糊在眼角,她也不抬手,就盯着几只瘸腿的中华田园犬抢食——其中一只,是周海媚走后托她照看的小黄狗,耳朵缺了一角,但尾巴摇得比谁都欢。
没人再叫她“李老师”,剧组里年轻人管她叫“勤姨”,喊一声,她就从狗窝旁直起腰,拍拍裤子上的草屑,端起盒饭蹲在场边吃。那饭盒还是八十年代医院发的,蓝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铁皮。

她20岁那年,还在北京某医院当实习护士,白大褂第二颗扣子永远系得严丝合缝。电影厂来人挑角,《北京故事》正缺个眼睛会说话的姑娘。她没敢答应,回家听见父亲在院子里劈柴,斧子剁进木头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当晚她写了张纸条压在饭碗底下:“我要去试镜。”第二天清晨,父亲把纸条撕成雪片,扬进风里。她站在门口没动,也没捡。
后来她真去了。拍完第一部戏回来,父亲坐在堂屋八仙桌边,茶杯盖磕在杯沿上,叮——一声脆响。
没骂,只说:“你记住,嫁谁,都别嫁日本人。”她点头,三个月后,护照上盖了章。日本丈夫温柔、守时、会做味噌汤,可她拍《北京故事》在河北一呆七个月,回东京时家里已空了一半。
她翻他抽屉,发现三本不同女人的体检报告——不是出轨,是早有准备。离婚前夜,她在涩谷街头喝光一整瓶清酒,给前夫打电话,对方接了,只说:“抱歉,我已经再婚了。”电话那头有婴儿啼哭。
第二段,是美国丈夫。在旧金山金门公园初遇,他递来一杯热苹果酒,说“你像一株突然开在霜地里的山茶”。
她信了。他帮她改英文简历,陪她见制片人,在她因签证问题被拒登机时,蹲在洛杉矶机场长椅上抱着她哭。
可两年后,她翻他手机相册,发现同一张沙滩照,他和三个不同女人拍过。她删掉所有截图,连同自己手机里刚存的结婚证照片,一起按了清除。
第三段法国婚姻更像一场潦草收场。男方开画廊,她出钱装修,他请人画她肖像,画完却挂进拍卖行。有次她发烧到39度,打他电话,他正和朋友在尼斯游艇上吃龙虾。她挂断,把婚戒扔进塞纳河支流——后来才知,那条河根本不通大海。
她曾对采访她的记者说:“外国人简单。”话音未落,导播切了镜头。现在翻她抖音账号,最新一条是视频:她戴着露指手套,用剪刀剪开冻僵的狗绳,手指冻得发紫,呵出的白气混着狗毛飘在镜头前。底下热评第一:“勤姨,您还觉得简单吗?”她没回,只点了两颗小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