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亦玫这辈子好像就拿着一手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好牌,北京大院长大的姑娘,爹妈是清华教授,自己长得跟画儿似的,脑子还聪明,考上复旦,学啥像啥。
可就是这么一个要啥有啥的女孩,头一回结婚,却把自己过得灰头土脸,挺着大肚子还得在窄巴的公交车上站着,连买个花都被婆婆甩脸子,最后愣是让人把工作给弄没了,圈在家里当个没脾气的金丝雀。
不少人想不通,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副模样?其实细琢磨起来,她那看似偶然的婚姻不幸,从一开始就写着必然俩字。
她不是在婚后栽的跟头,而是在选人的那一刻,脚底下就已经踩空了。
黄亦玫这人打小儿在爱里泡大的,没见过什么人心险恶,总觉着全世界都跟家里人似的,心眼儿好,做事儿透亮。头一回谈恋爱伤了心,正赶上没着没落的时候,方协文出现了。
这人吧,从小地方考出来,念书念到复旦研究生,看着老实巴交,干活儿也踏实。在黄亦玫眼里,这就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可她没瞧出来的是,方协文那种刻进骨头里的体贴,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喜欢,而是像猎人设套似的,一步一步算计好了要逮住她这只金凤凰。
他对她好,好到没脾气,好到啥都顺着,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能抓住的唯一一根往上爬的绳子。
黄亦玫以为那是踏实,其实那是藏得极深的野心。
她家境好,人也单纯,从小到大被人捧着,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人,会把对你好当成投资,把你这个人当成跳板。
方协文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一个能跟他并肩走路的媳妇儿,他要的是一块能把他垫高的砖,踩着你,他才能看见以前够不着的天。
后来俩人结婚,黄亦玫那股子恋爱脑上头,啥都不要。
不要彩礼,不办婚礼,不图车不图房,甚至连戒指都没要一个像样儿的。她觉得自己这是体贴,是不让方协文为难,是真心换真心。
可她忘了一件事儿,婚姻这玩意儿,有时候也讲个门槛。你自个儿把门槛拆了,人家进门的时候不但不会念你的好,反而觉着你这院子本来就该是敞着让人随便进的。
方协文他妈从老家来上海,席面上有人夸儿媳妇长得俊,老太太嘴一撇,用家乡话叨咕:那是我儿子有本事,复旦研究生,追他的姑娘排着长队呢,不俊他能要?这话听着刺耳,可仔细想想,人家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你黄亦玫再漂亮再有文化,在我这儿就是上赶着嫁进来的。你连彩礼都没要,说明你自个儿也知道,你不值那个价。
你倒贴钱给儿子开公司,那是你应该的,谁让你是我儿子的媳妇呢?黄亦玫以为自己是下嫁,是屈就,可在婆婆眼里,那叫高攀。
她亲手把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也亲手把在这家里能得到的尊重,彻底让了出去。
真正把这段婚姻搅成一滩烂泥的,是方协文那股子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自卑。
第一次上门去黄家,他那股子拘谨劲儿就不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黄亦玫觉着那是老实,其实那是两个世界的人硬挤到一个屋里,浑身都不自在。
她以为自己不嫌弃他穷,他就能念着她的好,加倍疼她。
可现实正好翻了个个儿。方协文娶了她,没觉得是走了狗屎运,反而觉着是自己有本事,是自个儿凭着能耐把城里的大小姐拿下了。
他不敢直眉瞪眼地面对自个儿老婆比自己强这件事儿,只能想别的辙,比如把老婆的翅膀折了,把她圈在家里,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他偷偷摸摸把她工作辞了,不让她穿好看的裙子,不让她出门见人,不让她回北京。他嘴上说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其实心里头那点小九九,明眼人一瞅就透。他怕的不是黄亦玫遇到更好的人,他怕的是黄亦玫自个儿变得更好。
因为他心里门儿清,她娘家的底子在那儿摆着,她自个儿的本事在那儿搁着,只要给她点儿风,她就能飞得比谁都高。
他把她困在家里,就像是把一只鸟关进笼子,这样他心里就踏实了,觉着她再也飞不出自个儿的巴掌心。他那点儿所谓的爱,说白了就是占有;他那点儿表面的好,扒开看全是算计。
这世上最让人憋屈的事儿莫过于此,你跟一个处处不如你的人过日子,你越是想好好过,他越是觉得你瞧不起他。
你的优秀在他眼里不是好事儿,是扎他心窝子的刺。你越发光,他越觉得自个儿在黑影里缩着难受,非得想方设法把你那点亮儿给灭了,你才能跟他一块儿蹲在黑影里。
还有一层,是黄亦玫自个儿一直没有立起来的边界。她跟庄国栋谈恋爱的时候就这样,人家惹她不高兴了,上来哄两句,亲一下,她就当没事儿了。这给人的信号就是,我这人好说话,底线可以来回挪。
方协文那边儿也是一样的路数。一开始他瞒着她偷偷垫房租,她假装生会儿气,扭头俩人又好了。
这给了方协文一个念想,原来有些事儿可以先斩后奏,反正她最后也得顺着。后来胆子越来越大,从偷偷查她跟谁吃饭,到直接把她工作辞了,再到把她的钱也划拉走,一步一步的,都是在试探她的底线在哪儿。
每次试探,黄亦玫都没啥大反应,最多生会儿气,然后就没了。这让方协文觉得,她没脾气,她能忍,他可以再往前走一步。
说白了,方协文后来敢那么欺负她,那么不拿她当回事儿,全是黄亦玫自个儿一点一点默许出来的。
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不懂怎么跟人撕破脸,也不懂有些事儿从一开始就得把话说死。她总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可婚姻里头有些事儿,压根儿就不能忍。
你一忍,人家就觉得你该忍。到头来,你忍了一肚子委屈,人家还觉着自个儿没错,是你事儿多。
再往深了说,这段婚姻里的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路人,硬凑到一块儿,谁都不好受。黄亦玫在北京长大,住的是大院的房子,从小看书听音乐会,日子过得讲究但不自知。
她印象中最苦的日子,也就是小时候住过几年阁楼,在她眼里那都不叫事儿。
方协文不一样,他是真知道饿肚子是啥滋味,知道穷日子有多难熬,所以他玩命考学,玩命往大城市奔,想把所有东西都攥在手里,心里才踏实。
她追求的是精神头儿上的自在,他想的是日子上的安稳。她觉着买花是过日子,他觉着那是瞎糟蹋钱。
她觉着出去工作是自个儿的事,他觉着女人就该在家守着。这两种人,从根本上就没法说到一块儿去。
黄亦玫后来跟傅家明能那么合拍,是因为傅家明懂她心里那点追求,能跟她对上那个频道。方协文不懂,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懂。
他后来创业挣钱了,买了大房子,觉得自个儿啥都有了,可他还是不懂。他去黄亦玫的秘密基地,看到那些画,才终于明白她说的"灵魂伴侣"是啥意思,可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两个精神头儿不在一个层面上的人,硬摁到一个锅里过日子,早晚得把锅砸了。
说到底,黄亦玫这段婚姻的不幸,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恰恰是因为她太好了,好得让方协文觉得自己矮了一截,于是想方设法把她往下拽。
她以为的包容,成了纵容;她以为的付出,成了理所当然;她以为的真心,换来的是算计。婚姻这事儿,真不是有情饮水饱那么简单。
可以没有钻戒,但不能没有尊重;可以没有大富大贵,但不能没有相互平视。你要是往下找,指望人家念你的好,八成得失望。
这世上最难填平的,就是人心里的落差。只有两个人站在差不多高的地方,才能看见彼此,才能走得长远。